凡煙小說

第04章 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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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004

中午等小朋友們都睡下了,阮今歌也不能消停。

她才來第三天,群裏好多家長喜歡私聊,發現換了老師之後都來添加她的微信。

這個時候,一般是阮今歌統一回覆微信的時候。

群裏添加的都有備註,只有一個昵稱叫SUN的微信號沒有備註,阮今歌發消息問:

【您好,請問您是哪位小朋友的家長呢?】

SUN:【hello,我是蘇陽暉。】

SUN:【大一運動會我送過你一束百合花。】

SUN:【你還記得嗎?】

“......”

人固有一死,但不能是社死。

原本江尋周說出蘇陽暉這個名字的時候,她還一點都沒有想起來,但他本人說到百合花,她想起來了。

大一運動會那天下午,她和室友為了給學院跑三千米的同學加油,一吃完飯就跑到操場占位置。

離比賽開始還有二十分鐘的時候,阮今歌突然聽見運動會的廣播裏在叫她的名字,沒有說原因,只是讓她立刻趕往主席臺。

她一開始還以為是失物招領的廣播,一個人小跑到了主席臺。

只是她剛從旁邊的樓梯下來,就有人開始放音樂。

不知道蘇陽暉是用了什麽招數,竟然讓大二學生會的學長學姐一起幫著他。

蘇陽暉抱著一束百合花,站在主席臺上,拿著話筒說道:“阮今歌同學,從軍訓的時候我就對你一見鐘情了。你站在方隊裏,就像一朵白蓮花一樣,所有人軍訓都被太陽曬得漆黑,只有你出淤泥而不染,白得發光。我原本想買一束白蓮花送給你,可惜學校附近的花店都沒有,所以我只好退而求其次,買了一束百合花,希望你可以接受。”

那一分鐘,是阮今歌一生中最漫長的一分鐘。

沒關的話筒將蘇陽暉的聲音傳播到操場其他人的耳朵裏,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主席臺,甚至有一部分人聞聲而來,近距離的觀看這一場鬧劇。

阮今歌腳趾抓地,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想跑,但這麽多雙眼睛盯著。

直到蘇陽暉走到她面前,她才小聲對他說了抱歉,然後說:“我白是因為防曬霜用得多,沒什麽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再見。”

阮今歌已經想不起當時是怎麽離開那個地方的了,只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原本阮今歌長得很漂亮這件事,只是同系一起上過課的同學會討論,經過那件事之後,蘇陽暉這個始作俑者美美隱身,阮今歌名聲大震,到了出門上小課都需要戴口罩的地步。

如果可以,阮今歌想把那段記憶連同蘇陽暉這個人都刪掉。

阮今歌:【不好意思,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SUN:【江尋周把你微信推給我的,也沒什麽事,就是找你聊聊天。】

“......?”

對於江尋周沒有絲毫邊界感的做法,阮今歌有點生氣,也沒有再回覆蘇陽暉的微信。

她點開江尋周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準備發的時候又礙於江尋周現在的身份是學生家長,好像也沒有理由去質問他。

想了想,阮今歌又一個個把對話框裏的字刪掉。

一年多的時間,阮今歌好不容易忘了這件事,被蘇陽暉這麽一說,又想起來了。不出意外的話,這件事情又會時不時的出現在她的腦海裏,在晚上閉上眼之後反覆令她尷尬了。

這種尷尬和憤怒經過一下午的時間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

可等到放學時段,江尋周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蘇陽暉又發來了消息。

SUN:【今天晚上有時間嗎?】

SUN:【要不要一起去看個電影?】

阮今歌瞟了一眼手機屏幕,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正巧江尋周也看見了她的手機屏幕,視線落在了最後一句話上。

江尋周頭微低,看著阮今歌說:“急著去約會啊?”

江尋周的調侃讓阮今歌好不容易抑制住的憤怒重新燃起。

想到手機裏這個騷擾她的微信還是江尋周給的,對他的濾鏡頃刻歸零,甚至還有一些不想再磕楚言不尋了。

周楚值得更好的!

阮今歌沒好氣道:“今天幼兒園教了小朋友要尊重他人的隱私,有時間的話,讓敦敦給您也講一講吧。”

阮今歌的話,含沙射影。

江尋周不僅不生氣,反而還覺得有點好笑。

江敦言朝著江尋周跑過來,他一把撈起自己弟弟,單手將他抱在懷裏。

然後看著江敦言,說道:“你們懶老師生氣了,你幫我安慰一下她,好不好?”

說最後三個字的時候,江尋周的視線重新落回到阮今歌身上。

那句“好不好”,似乎是在詢問她的意見一樣。

聽了江尋周的話,江敦言胖乎乎的小手拉住阮今歌短袖的袖口,奶聲奶氣道:“懶老師,你別生氣了,我哥哥不是故意的。”

他甚至連江尋周做了什麽都不知道,就說他不是故意的。

阮今歌氣笑了。

還真是兄友弟恭。

阮今歌拉起江敦言的手,輕聲道:“老師沒生氣,但你哥哥——”

阮今歌看向江尋周,一字一頓地說:“是、故、意、的。”

江尋周揚眉,用手指了一下她的手機,“是你屏幕太亮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真不是故意看的。

阮今歌打開自己的手機,將蘇陽暉的聊天記錄打開。

那句“江尋周把你微信推給我的”,赫然出現在最中間。

江尋周皺眉,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

想到今天讓蘇陽暉幫忙接了一次周楚的電話,才明白怎麽回事。

江尋周伸手,“我跟他說。”

阮今歌不知道他要說什麽,但看江尋周的表情,他似乎也不知道這件事,於是就將手機遞給他了。

江尋周按下語音:“別不要臉,人家姑娘沒空搭理你。”

發完,江尋周一鍵拉黑刪除。

“抱歉,”江尋周把手機還給阮今歌,解釋道:“今天我要他幫忙接了下電話,估計是他看見你給我發視頻了,就自作主張推了你的微信。”

怕阮今歌不信,他還特意拿出自己的手機給她看。

點開自己與蘇陽暉的聊天記錄,自己給他推薦名片的時間是上午9:08,然後又打開通話記錄,上面顯示周楚9:06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等等!

隨便讓自己朋友接周楚的電話?

身邊的朋友都知道周楚的存在,那一定是在談戀愛沒錯了!

阮今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江尋周還想再道一次歉,但看見阮今歌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

看樣子是一點都不生氣了。

江尋周拍了下江敦言,“跟懶老師說再見。”

“懶老師明天見!”

“明天見。”

江尋周剛走,另一位小朋友成奉的家長來接孩子了。

可,江敦言就是幼兒園裏最後一個走的小朋友呀......

“你說誰接走了?”成奉的媽媽一手叉腰一手拿著手機準備打電話。

阮今歌記得沒錯,於是又重覆了一遍:“成奉的爸爸接走了,可以給你看監控。”

之前成奉的爸爸也來接過孩子,跟她一起負責接送的可可老師是認識的,所以就直接讓爸爸把孩子帶走了。

一聽這話,這位孩子家長直接炸了。

“我允許你讓其他人把孩子接走了嗎?你到底安得什麽心!是不是那個畜生給了你什麽好處!”

江敦言是最後一個小朋友,因為這幾天都是阮今歌負責他們班,所以只有阮今歌陪著江敦言等到最後。

剛剛他也回去了,阮今歌背著自己的包也準備走。

“稍等,我問一下。”阮今歌從包裏拿出手機,正準備給另一個負責接送的老師打電話,叫她回來確認,如果真出了什麽意外,那現在需要馬上報警。

阮今歌剛準備撥通電話,手機就被成奉媽媽直接揮到了地上。

然後她打開手機手機攝像頭,對準阮今歌茫然無措的臉:“看看!你們大家都看看,小班的阮老師勾引學生家長,她身上的包就是我老公買的!現在還沒有經過我的同意,讓其他人把我的孩子接走了!”

錄完便直接發到了小班的家長群。

阮今歌急於自證,慌忙開口道:“不是的,這是我媽媽送我的成年禮物,發票和專櫃銷售都可以作證,接成奉的人也是成奉爸爸,可可老師認識,成奉自己也親口承認過了。”

但成奉媽媽並沒有將這這一句錄進去,反而繼續攻擊她。

“你媽媽?你們家這麽有錢你幹嘛來當幼師啊?說出去誰信啊!”

向純用手指著阮今歌,幾乎要將她逼到墻上,“長得漂漂亮亮的,不幹點正經事,在這裏勾引有婦之夫,你怎麽想的啊?”

阮今歌身體僵硬,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去反抗。

她想要解釋,可對方根本就聽不進去,甚至還想跟她動手。

她只能不停往後退。

阮今歌說了什麽,她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伸手就去扯阮今歌身上背的包,“你今天幫了那個畜生,我告訴你,要是我兒子出了什麽三長兩短,你給我等著,我要你償命!”

身上被扯著的力量突然一松,一個身影擋在了阮今歌前面,厭惡道:“你要誰償命啊?”

阮今歌看向自己面前的身影。

是江尋周。

“你給我等著,我兒子要是出事,我饒不了你!”

見到有人來幫阮今歌,她也收斂了不少,放下狠話就準備離開。

江尋周一把拽住成奉媽媽的手腕,“我讓你走了嗎?”

說著,江尋周把自己的車鑰匙給阮今歌,又指了一下停在馬路對面的車,輕聲跟她說道:“我弟弟在車上,把他帶過來吧,我已經報警了,等下可能要一起去一趟派出所。”

阮今歌接過車鑰匙,點了點頭,小聲跟他道謝,然後去把江敦言抱了過來,站在江尋周身後。

“你放開我!”成奉媽媽握拳,想要掙脫江尋周的束縛。

江尋周抓著她的手又緊了一分,懶懶道:“別急,等會兒有警車送你走。”

警察很快到了現場,連帶著江敦言都一起帶到了派出所。

經過盤問才知道,因為成奉爸爸出軌,兩人現在正在鬧離婚。

成奉爸爸出軌被發現,正是因為她去專櫃看上了和阮今歌身上背的同款包,準備付款的時候,被櫃姐告知她老公已經買了同款包回去,想來是作為禮物準備送給她。

但一個月之後的結婚紀念日上,成奉爸爸送的卻是一條項鏈,由此事情敗露。

夫妻兩人正在離婚冷靜期,撫養權的問題還沒有確定好,沒想到男方回突然接走孩子,原本就精神脆弱的成奉媽媽徹底崩潰,這才開始了無差別攻擊。

警方警告了她幾句,又罰了幾百塊錢,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

她坐在阮今歌面前,聲淚俱下:“我老公說看了我這張臉這麽多年,實在是受不了了,所以我看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就有點控制不住我自己,對不起啊阮老師,實在是對不起。”

阮今歌嘆了口氣,正準備開口說話,江尋周拿著手機站到了兩人中間,將阮今歌擋在了身後。

“別光哭,錄個視頻發群裏。”

“啊?這個就沒必要了吧。”

江尋周給江敦言使了個眼色,江敦言立馬大喊:“警察叔叔,你快過——”

成奉媽媽立馬捂住了江敦言的嘴,“我錄我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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