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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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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二天中午。

“想吃什麼?”檀蘇然問虞禮禮。

“想吃什麼都可以嗎?”

“是的, 都可以。”

虞禮禮笑:“那我要吃……你親手做的飯。”

檀蘇然猶豫了一下。

“不可以嗎?”虞禮禮故意垂下了眼角,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可也是可以……但可能,不是很好吃。”檀蘇然很坦誠。

“你做的我都喜歡……”沒說完, 虞禮禮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就在檀蘇然面前接起了電話。

聽著電話,

原本臉上的笑意凝結在嘴邊。

掛了電話後,檀蘇然看出她不對勁,問:“怎麼了?”

她垂下手臂,眨了下眼:“虞沐, 虞沐約我見面。”

“你去嗎?”檀蘇然問。

隔了一會兒。

虞禮禮點了下頭。

“反正也是最後一面了。”她的聲音很輕, 像是說給檀蘇然聽,但更多的像是說給自己。

“不想去就不去了。”檀蘇然說。

虞禮禮搖了搖頭。

情緒也緩過來。

重新掛上笑臉。

在她臉上飛快地啵了一口:“等你做完了我就回來了,別擔心。”

虞禮禮出門以後。

檀蘇然對著教學視頻, 不太熟練地做了一桌子菜。

反正這次以後她算是知道了, 做菜比做生意難多了。

天慢慢由亮變暗。

烏雲在天空裏聚集。

牽扯出雨滴。

墻角掛的鐘表一分一秒的往前走。

可是那個說“我馬上就回來”的人。

一直沒出現。

以一分鐘50回的頻率看著門口的動靜。

比預期回來的時間, 晚了好久之後。

檀蘇然靠在沙發上,撥通虞禮禮的電話。

聽著電話那頭的提示音。

“嘟……嘟……嘟。”

一直到自動掛斷。

也沒有人接。

半個小時後。

她再次撥通。

……

打了幾十通。

跑遍了裏禾所有可能去的地方。

根本找不到虞禮禮。

坐在車裏握著方向盤。

檀蘇然難得的心慌。

可是乘著虞沐的飛機已經啟航。

她不可能再做什麼傷害虞禮禮的事情。



但還是放不下心來。

準備連絡人時。

她忽然又想起了一個地方。

-

“小檀?”

築山小居。

是黎千蔓先發現站在雨裏的檀蘇然的。

她仰著頭靠著樹。

黃色的路燈打在她臉上。

視線直抵三層最側邊的房間。

窗簾拉了一半。

沒開大燈。

昏暗的小光若隱似現的從玻璃上傳出來。

只有一點光。

那也夠了。

只要知道她在這裏。

是安全的。

就好了。

“你來找禮禮?”黎千蔓問。

檀蘇然先點了下頭,又淡淡的搖了下頭。

手裏攥著車鑰匙。

雨水順著她的眉骨往下低。

老板娘移了點傘,撐到她的頭上:“那麼大的雨,怎麼不帶傘?”

“沒事,我先回去了。”說著轉身就要走。

“大半夜的, 雨這麼大, 在這睡一晚再走唄。”

但老板娘勸不住檀蘇然。

看著檀蘇然慢慢離開的身影。

有一絲莫名熟悉的念頭, 從黎千蔓腦海中一晃而過。

她沒有抓住。

不過她走上了樓。

敲開了虞禮禮的房門:“你老婆來了, 要不要看看?”

虞禮禮下來時。

檀蘇然已經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還沒發動車子。

車窗全部降下。

細長的雨絲被風刮進車裏, 她也沒有躲避。

視線有些凝固的盯著窗外一點。

臉上落寞的情緒讓人看了很不是滋味。

像在寒風中掙紮的最後一根葦草。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折斷。

“怎麼來了不上去?”

虞禮禮的聲音讓檀蘇然回神。

她稍稍擡眼瞼。

視線鎖住虞禮禮。

有些幹的嘴唇抿了一下才說, 有些自嘲:“你應該不想見我。”

“我……不。”在檀蘇然的註視下,虞禮禮很難撒謊。

她承認見完虞沐後, 心情煩悶,只想一個人呆著。

對視了一會兒,檀蘇然最後,還是跟著虞禮禮回了房間。

剛進房。

沒點燈。

隆重的黑暗裏。

檀蘇然的身子壓下來。

找到虞禮禮的唇。

有些撕咬的意味。

像啃噬著一場風暴。

又像是要確認她的存在。

她們都需要一場酣暢的發洩。

彼此沈默。

兇狠又用力的。

壓抑著喘熄的。

愛恨淋漓的。

完成了這一場。

眼前一片白的那一刻。

外面一聲悶雷響過。

檀蘇然緊緊的摟著虞禮禮。

彼此顫栗。

想把她嵌入進身體裏。

永遠不分開。

永遠不用猜測彼此的心意。

洗過澡。

檀蘇然坐在陽臺的吊椅上。

支著胳膊抽煙。

猩紅的半截煙頭落了一地。

虞禮禮推開玻璃門。

有些手足無措。

剛剛看到開了勿擾模式手機的未接來電。

才知道檀蘇然是怎麼焦急的找她。

“我……”虞禮禮剛開了個頭,就被她打斷。

“你把我當什麼。”她語氣很淡的問。

垂著頭,露出來的一節細頸皙瘦骨感,脆弱伶仃。

聲音飄在風裏,像是無足輕重。

但又像一記重錘,砸在心上。

“今天對不起……”她道了歉,檀蘇然沒反應。

“我那個……”跟虞沐見面後那種莫名郁落的情緒,不知道該怎麼跟檀蘇然講。

裏面牽扯了太多過往,被排擠的童年時代,被當成親人的人厭惡的痛,隱形欺淩的少女心。

她現在沒太大的情緒和傾訴欲,把這些都講清楚。

“很晚了,睡覺吧。”

檀蘇然氣壓冷沈地站起來,擦過她的肩膀,上床,用背對著虞禮禮的姿勢,閉上了眼。

第二天回家。

虞禮禮才發現那桌涼掉的菜。

很豐盛的殘敗。

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檀蘇然是懷著怎麼樣的雀躍心情等待著她回家,她又是怎麼一步一步把這個心情推向低落的深淵。

內疚感爆棚。

虞禮禮手指打結,再一次道歉。

檀蘇然看都沒看一眼。

說了句“我去上班”就走了。

檀蘇然走了以後。

房子又變得空蕩起來。

虞禮禮沈默著嘆了一口氣。

從廚房裏取出一個小碗。

坐到餐桌上。

一口一口的吃光了那份隔夜菜。

眼淚也啪嗒啪嗒掉下來。

她也說不上來,這股莫名其妙的委屈勁兒從哪來。

吃完飯後她抹了抹眼淚,憂郁的思考了一會兒,重整旗鼓。

是她的錯。

耽誤了檀蘇然一頓飯,那就還她一頓飯。

虞禮禮興沖沖的去超市買了一大堆新鮮的肉和菜。

給檀蘇然發了個消息。

讓她中午回來吃飯。

切洋蔥時被嗆到不停流眼淚。

爆炸的油濺到臉上,一陣陣痛。

烹飪的油煙味讓嗓子發堵。

一會兒燙到手。

一會兒濺到腳。

手忙腳亂的弄完這一桌子菜之後。

她用一個一個盤子蓋著保存熱氣。

拖著腮等檀蘇然回家。

等了等。

等了等。

等到了檀蘇然說她有事的消息。

虞禮禮有些失望的垂下了眼。

看著狼狽的餐廳和狼狽的自己。

呆呆的,不知道該想什麼。

躺在客廳的沙發上,一躺就是一下午。

時針指向的數字一點一點變大。

起初。

虞禮禮真的覺得沒什麼。

就是想一個人待會兒。

等心情好了就回來。

可是一天都聯系不到檀蘇然的遭遇。

準備了好久的午餐並沒有等到要吃它的人。

低落的情緒擴散到全身時。

虞禮禮忍不住反思。

檀蘇然就只是這樣,她都會難過。

那麼昨天。

找了半夜她的檀蘇然的不高興。

實在是太應該了。

可是她要怎麼把生氣的小貓哄好。

現在跪在她公司樓下大喊一百遍“老婆我錯了”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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