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關燈
第53章

吊頂的白色冷光折射進檀蘇然的眼睛裏。

她笑了笑:“怎麼突然問這個?”

虞禮禮背著手, 身子前傾。

睫毛卷翹,認真觀察著檀蘇然的表情:“因為我想知道。因為你從來沒說過。”

她抿了抿唇,飽含期待地看向檀蘇然。

檀蘇然放下手裏的玻璃杯, 淡笑了聲:“你說呢?”

你說呢……

真是一個好回答。

含糊其詞的語言藝術,屬實被他檀蘇然掌握的透透了。

虞禮禮不滿的撅了下唇。

歪著頭,故意道:“要我說啊,你對我情深似海蓄謀已久,愛我愛得無法自拔。”

虞禮禮當然是開玩笑。

可是聽完她這番話的檀蘇然慢慢收斂了笑容, 靜坐在原地。

氣氛一時有些僵硬。

恰好此時。

檀蘇然口袋的手機振動響起, 她連顯示幕都沒看就拿起手機:“我去接電話。”

看著檀蘇然離開的背影。

虞禮禮肉眼可見地垂下了頭,悶悶不樂的回到了那個粉嫩的房間。

算了。

就當她是害羞吧。

反正兩個人剛在一起。

建立感情還是需要一定的時間的。

虞禮禮鼓了鼓臉頰,給自己打氣。

禮禮啊, 任重而道遠嘛。

虞禮禮的手在房間的書桌上有節奏地敲動著, 有些無聊, 她隨手拿起了書架上的一本書。

慢慢翻動著。

書架上的書可能為了和這個房間主題吻合,也是粉粉嫩嫩的外殼,還有一些粉色系的硬殼筆記本。

收集這些東西應該還蠻不容易的。

這設計師還挺花心思。

這麼想著。

啪的一聲。

有什麼東西從半開的書頁裏掉出。

是一頁薄薄的紙片。

虞禮禮半彎下`身,伸手撿起來。

淡青色的字跡,和今天早上留給自己的那張留言條上的,如出一轍。

寫的是【小f, 今天在中央廣場上看到了一個人, 很像你。】

虞禮禮微微楞神。

情緒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

嘎吱一聲。

臥室的門被推開。

於是當檀蘇然進來。

看到的就是。

虞禮禮保持著蹲在地上, 撿起那張紙片看的姿勢。

胳膊間還夾著那本粉殼的書。

“你在幹什麼!”檀蘇然的語氣急切, 快走兩步, 把書和紙條從虞禮禮的手間, 妥帖地收回到書架上。

然後站在書架前,背對著虞禮禮說:“那個房間已經收拾好了, 你還是回昨天那間房睡吧。”

虞禮禮本來沒有什麼太大的情緒。

誰還沒有個過去。

但是看到檀蘇然這副樣子。

今天晚上開始,接二連三的心酸情緒堆積成一層又一層。

她滾了滾脖頸。

慢慢啟唇:“檀蘇然,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檀蘇然透白的手腕搭在書架上,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小f是誰?”虞禮禮問。

聲音很明顯的低落。

靜默,良久的靜默。

鴉雀無聲。

氣氛以兩人為原點,向四周凍結。

檀蘇然終於動了動嘴唇,涼薄的說:“你不用知道。”

從那間房出去後。

虞禮禮悶在被子裏哭了一場。

其實一開始沒想哭的。

但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委屈的心情就接二連三的往上翻。

擋也擋不住。

哭又不想大聲哭。

捂著被子,沈沈又悶悶。

有一瞬間真的覺得自己是一頭熱。每一步都走得很離譜,太隨心所欲,不瞻前顧後。

可是再想往下撂狠話的時候,又舍不得。

發洩完情緒之後,她用冰水沖了沖眼睛。

看不出來什麼異樣之後才出來接水喝。

端著水杯路過檀蘇然房門口。

房門沒關。

裏面傳來悉悉簌簌的聲音。

虞禮禮握了握手,告訴自己,一定要目不斜視、昂首挺胸,高貴冷艷的走過。

但還是沒忍住。

往裏面瞥了一眼。

黑色的地磚上面。

躺著一個敞開的行李箱。

一半放了衣服,一半還空著。

檀蘇然在收拾行李。

檀蘇然竟然在收拾行李。

虞禮禮咬了咬嘴唇。

企圖通過嘴唇上的痛意避退眼眶上的酸澀。

走到門口,啞著嗓子開口:“我可以搬走。”

檀蘇然瞬間明白虞禮禮的意思,解釋道:“我沒有要搬走。”

虞禮禮沒說話,眼神落向地上的行李箱。

“剛才接了個電話,南邊的業務有些突發的情況,我現在得趕過去。”

“我剛才去找你……”說到這裏,檀蘇然又停頓了一下才繼續往下說,顯然她也不太想再次提起剛才的不愉快,“是想告訴你這個。”

既然說到了這裏,檀蘇然又試圖去解釋剛才的事情:“禮禮,我沒有想隱瞞什麼,我只是……”

“算了。”虞禮禮打斷她的話,“是我不該問。”

虞禮禮有些索然無味地離開。

走了兩步又停下:“剛好趁這幾天,你可以好好想想,如果,如果你後悔的話……”剩下的話虞禮禮沒有說出來,但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

檀蘇然顯然也聽懂了。

她上前兩步,站到虞禮禮面前。

輕輕的探出手,拉起她的手。

肌膚相貼的溫度傳來。

還沒有傳導幾秒,就被掙脫。

檀蘇然垂著眼皮,看向自己空了的掌心。

勉強的抿了抿唇。

擡起頭,用目光描摹著虞禮禮的面容。

嗓音清冷的開口。

“我怎麼會後悔?禮禮,我只是擔心……你後悔。”

虞禮禮被她看了半天,乾巴巴的說出了一個“哦。”

回到房間。

虞禮禮拉起被子蓋住臉。

花言巧語。

罪加一等。

檀蘇然當天晚上就走了。

不過第二天,虞禮禮還沒有郁悶多久。

轉臉就收到了杜曇語回國的消息。

這人是個特種兵,剛回國也不休息,約了虞禮禮一起去打高爾夫。

還是上次那個塗山高爾夫球場。

把簡思珈也叫上了。

“說真的,你出去一趟,比之前白很多。”簡思珈從後視鏡裏望著杜曇語,“有沒有跟外國妹妹談戀愛呀?”

杜曇語撐著額頭:“別提了。不堪回首。”

簡思珈笑:“怎麼?你那撩人能力到國外就水土不服了?”

杜曇語興致缺缺:“姐們兒,咱們說點高興的吧。”

“行行行,給你找點樂子,讓我想想你這段時間不在這錯過了什麼?”杜曇語說,“禮禮怎麼不說話?睡著啦?”

杜曇語看著歪倒在車窗上的虞禮禮:“別理她,一上車就睡覺,把我們當司機呢。”

虞禮禮半夢半醒間,聽到兩人說起她,困困地嘟囔了一句:“我天亮才沾枕頭,要不是跟你們,我才不出來。”

“得得得,您睡吧。”

“唉,我去,我想起到了。有件事我一直憋著呢,不敢跟別人說。”前面的簡思珈開口。

“有個超級無敵大的大八卦,獨家一手料,絕對能把你的牙驚掉。”

杜曇語笑:“驚不掉怎麼辦?”

簡思珈胸有成竹:“不可能。要是不掉,我當場下去把這個車給吞了。”

“哈哈哈哈。說來聽聽。”杜曇語雖然這麼說著,但眼睛裏還是閃過一絲不以為意。

這圈子裏的八卦,沒什麼下限,再離譜的她都見怪不怪。

“檀蘇然結婚了。”

“什麼!”

簡思珈觀察著杜曇語的表情:“嘿嘿嘿,怎麼樣?姐們兒不用吃這個車吧?”

“我去,這什麼時候的事兒啊?”杜曇語一邊說,一邊掃著旁邊的虞禮禮。

果然,剛才還昏昏欲睡的虞禮禮。

此刻已經精神百倍的坐了起來。

“什麼情況啊?我怎麼一點兒都沒聽說。”

“秘而不宣,但還是被我偷偷知道了。我一高中同學。那天去領證的時候。碰見了檀蘇然。”

簡思珈還在前面介紹著,杜曇語的心思卻飄到了虞禮禮身上。

怪不得今天見面她就悶悶不樂,心思不知道飄哪去了。

原來是心上人結婚了。

杜曇語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虞禮禮的肩膀。

虞禮禮是在聽到檀蘇然的名字時猛然清醒的。

簡思珈笑了笑:“看,這是個大八卦吧,把禮禮都炸醒了。”

“不是……我不相信啊,這麼大一個消息你能忍住不說?”杜曇語把話題扯開,她知道現在虞禮禮不太想接話。

“是憋不住啊,但是我害怕檀蘇然追殺我,她捂的那麼嚴實,誰都不知道。我成了一個大漏鬥,把人家消息到處嚷嚷出去,那到時候她肯定得找我呀。唉,不是碰到了你們倆我才敢說。”

“我估計她爹她媽都不知道。這人結婚跟偷情似的,誰都不說。”

“那你知道她老婆是誰嗎?商業聯姻?感覺這個比較符合檀蘇然的調性。”

“不知道。我同學不是咱們圈子裏的人。只是之前在財報上看到過檀蘇然。”

談話剛好有了空擋。

一直沒加入話題的虞禮禮,深呼吸了兩口氣:“其實……”

“我去!”簡思珈想起什麼,大嗓門地截斷了她的話,“不會是那個女的吧?就那個小情兒……哎呀,要真是她我真是服了。”

杜曇語看了一眼虞禮禮:“不會不會,那必然不會。”

怕繼續提這個話題,虞禮禮傷心。杜曇語手搭在膝蓋上晃了晃,順其自然的轉了點話題:“講真的,哪一天我收心結婚,肯定不會偷偷摸摸,最起碼提前一個月告訴你們。你們也要這麼對我啊,不然不是真朋友。”

簡思珈笑:“哈哈,你放心,我提前半年預定你檔期。”

一直試圖該怎麼,平和而細水長流地,且不會影響簡思珈開車的,告訴她這兩個朋友,她們談論的人其實是她老婆的虞禮禮。

默默的把想說的話吞進肚子裏。

算了吧,醞釀一個合適的時機。

看用什麼姿勢比較能夠容易獲得她倆的諒解。

進了高爾夫會所,簡思珈去上廁所。

大廳沙發處,就剩下虞禮禮和杜曇語兩人。

虞禮禮坐在沙發上,有些猶豫要不要現在告訴杜曇語。

手指打著結,杜曇語突然發出一聲:“想說什麼就說。我還不知道你。”

虞禮禮有些心虛地擡起頭,手指在下頜線邊緣刮著:“你知道我想說什麼?”

杜曇語剝開旁邊流金色小食架上的一顆糖。

放到虞禮禮手心:“這種時候就應該吃點甜的。”

虞禮禮咬著唇,攥住糖塊兒,視線往下垂了點:“我就是不知道怎麼開口,這件事情發展到現在,我經常還會感覺到不真切,像活在夢裏……我本來打算找一個時機跟你說的,但你知道前段時間事兒太多了,你不要……”生我的氣。

後面幾個字還沒說出來。

砰的一下。

虞禮禮被杜曇語擁在懷裏。

杜曇語拍著她的背說:“禮禮,別難過,我知道檀蘇然結婚,你會傷心的。但你傷心了跟我們說嘛,別一個人憋在肚子裏,這麼多朋友呢,我就算不在國內了,但你出事,我立馬千裏飛機趕回來,絕對不帶含糊的。”

啊?啊?……

不是……

“我,那個,我不是要說這個,我是想說……

杜曇語手機來了消息,她低下頭回了個消息,又擡起頭:“下一個更好。也別想了。看不出她有什麼好的。估計跟她在一起,一年性生活都不會超過一位數。”後面那句話,杜曇語放輕了聲音。

“……”

“……”

“杜杜……其實……”

“我回來啦!”簡思珈人未到,語先至。

杜曇語扭頭過應了她一聲,又問:“禮禮,你說什麼?”

簡思珈已經走過來了。

“沒什麼,晚點再說吧。”

“你們猜我發現了什麼?”

簡思珈步伐輕快的走過來,指了指過道那邊。

“什麼?”

“樂死我了。我感覺這馬上改行要當什麼婚介所了,那邊裝修師傅搬了一個特土特喜慶一臺子,夢回我爸媽結婚的時候。”

杜曇語:“品味奇絕。”

虞禮禮有些疑惑:“你爸媽結婚的時候……有你嗎?你還知道你爸媽結婚的時候怎麼樣?”

簡思珈沖她豎起一個大拇指:“禮禮你真的是……不出言則已,一出言就杠我,親姐妹。”

趁她們人齊了,等在旁邊的經理笑著上來寒暄:“三位好久沒一起來了。”

簡思珈:“那是,這兩位現在都成大忙人了,很難約出來的。”

經理笑了兩下:“真朋友才會這麼說話,看來你們關系真是特別好。我們今天剛好出了新活動,幾位有興趣參與嗎?”

“什麼活動啊?”簡思珈問。

“前面那有一個祝福展板,大家只要在展板上簽下自己的名字,接下來一個月都可以免費來玩。”

“那不用。”

免費這兩個字兒。

壓根戳不到她們的消費痛點。

但簡思珈真是閑的。

胡扯了一句:“為什麼搞活動啊?”

這個高爾夫球場一直是VIP會員制。從來沒在這方面運營過。

“老板最近有喜事,所以想回饋一下客戶。”

“你們老板是誰啊?”

剛說完這句話,杜曇語就想起來了。

這個高爾夫球場的老板,不就是檀蘇然。

喜事。

那不就是說她結婚嗎?

不搞地下戀這一套,開始轉成地上了。

還這麼轟轟烈烈,連旗下的產業都參與了。

搞不懂檀蘇然在想什麼。

“那我就還是按您三位習慣的,半場來開,三位去換下衣服?球車已經等在外面了。”經理微微弓著腰,帶三個人去更衣室。

火紅火紅的大展板。

就橫在去更衣室的必經之路。

因為太占據眼球,所以很難當做沒看到。

就是杜曇語此刻對檀蘇然很不屑。

但還是分了幾個神往那上面掃著。

各式各樣的紅色喜字,雕在這個展板上面。

誇張到像是有個人給檀蘇然洗腦了,只要喜字夠多,她跟她的老婆就永遠不會分開。

圍繞在喜字中央的,是一大片白玉板的簽名處。

尾碼是【祝福二位喜結連理,良緣永存。】

而在板底下的框邊上,用燙金色寫了【感謝各位的祝福。】

所以實際達成的效果就是。

只要簽了名。

就代表了對這位新人的祝福。

虞禮禮看了一眼。

哦。

糖衣炮彈。◤

再看一眼。

臉有點紅。

嘴角開始上揚。

為了不被發現,背對著幾個人和展臺,悄悄偷笑。

但因為背過去了,所以她根本沒有發現杜曇語接下來的動作。

杜曇語往前走了一步。

心裏嘖嘖嘖,是有點土。

但也沒簡思珈說的那麼土。

畢竟火紅火紅的臺子上面還有一塊可觸控的led屏。

很現代風,高科技。

她百無聊賴的伸出手,點了一下現在上面是一幅好運圖的螢幕。

下一秒。

畫面驟變。

看到畫面變化後的內容。

原本,杜曇語懶懶的目光也變得不可置信起來。

而跟經理在扯閑話的簡思珈往這邊掃了一眼,也面色驟變:“what?”

“虞-禮-禮。”

杜曇語咬牙切齒地喊出背對著她的那個人的名字。

“啊?”虞禮禮整理了一下表情,慢騰騰的轉回身,臉上的表情還很茫然無辜,“怎麼了。”

杜曇語眸光冷的像直接從冰櫃裏拿出來的:“你要不要跟我解釋一下?為什麼這個結婚證上的另一個人和你同名同姓,還同一張臉啊。”

什麼結婚證?

虞禮禮懵懵的仰起頭。

不知什麼時候。

展臺上的led螢幕。

已經換成了檀蘇然和她老婆的結婚證。

關鍵資訊打碼了。

但照片被特意放大,圈了個愛心在外面。

虞禮禮對上led螢幕上自己那張臉。

“。”

……

哈。

這……

怎麼結婚證都掛出來了?

觸及身後兩道冰冷的視線。

虞禮禮心想,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

差不多跪了一路,總算是把杜曇語簡思珈哄好了。

跟兩人告別後。

虞禮禮猶豫了一下,還是回到了檀蘇然的別墅。

冬天的夜晚很黑。

別墅裏也是漆黑一片。

也對。

她還在外面出差。

家裏根本沒有人。

虞禮禮推開雕欄的鐵門,往裏走去。

走了一步。

就停下。因為沒期待出現的人出現了。

熟悉的行李在她腳邊。

檀蘇然穿了一件棕色的大衣。

個高腿長,眉目清雅。

聽到動靜。

她也擡頭看來。

兩個人就這樣對上目光。

誰也不主動開口。

就當虞禮禮想算了,還是自己先邁一步的時候。

檀蘇然開口。

“禮禮,你看到了嗎?”

這句話雖然有些含糊。

但虞禮禮知道她問的是什麼。

今天不只是高爾夫球場,檀蘇然名下的所有產業,都假公濟私了一回,因為老板的個人喜事,開了一系列造福大眾的活動。

順其自然的擠爆了幾個熱搜。

全裏禾,差不多都知道了。

她點了點頭:“嗯。”

點完之後又覺得自己太乖,像一個被拿捏的小媳婦。

檀蘇然隨便撒撒糖,她就立馬喜笑顏開。

不能這樣。

所以虞禮禮慢慢哼了一聲,有些傲嬌的說:“你這麼大張旗鼓的,不是說怕我後悔,要給我反悔的機會嗎?那萬一我後悔了,你又讓全天下都知道了,不是制造麻煩嗎?”

檀蘇然往前邁了一步,低首道:“我後悔了。”

“後悔什麼?”虞禮禮眼睛看向前方的空地,竭力做出滿不在乎的樣子,聲音裏卻還是洩露了一分在意。

“後悔給你反悔的機會。”

“不管你會不會後悔,你既然和我結婚了,就只能在我的身邊。”

“哦,你又不喜歡我,為什麼要我在你的身邊?”虞禮禮心裏逐漸開花,嘴上還是說著反過來的話。

檀蘇然又向前走進了一步。

這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已經很近很近。

濃烈的苦檸香瞬間包裹了她。

雪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飄落。

一片又一片。

飄在地上,很快的融化。

但很快又來了下一片。

“禮禮,閉上眼睛。”

檀蘇然伸出雙臂,把她擁進懷裏。

被迫埋肩。

其實她衣服的溫度有些冷。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臉上有點熱。

虞禮禮的手動了動,還是垂在身側,沒有抱上去。

雖然……她也很喜歡這個擁抱。

“你想幹嘛?別以為抱一抱就能糊弄過去。”她的聲音裏有些不樂意,但更多的是一些你再哄哄我,就能把我哄好的期待。

檀蘇然的呼吸輕輕地噴灑在她的脖頸邊。

骨質分明的手扣著她的後腦勺。

把她按在自己身前,貼近心臟的位置。

枝葉簌簌。

風雪無聲。

天空濃黑又漫長。

六邊形的雪花在安靜的舞蹈,晶瑩透明。

暈黃色的路燈把她們糾纏在一起的影子拉向遠方。

“禮禮。”

“不要問。”

“自己聽。”

“你聽一聽我的心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