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6. 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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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6. 人情
海底洞穴十分寧靜，潮汐在巖壁上敲出細碎的回音，規律有致，令人放松。
兩人同意先暫時停戰，等待救援。或許年紀相仿，他們打開話匣子後，便天南地北地聊著。
青年依著巖石坐下，別別扭扭地說：「謝謝你救了我。你跟我想像的很不同。」
少女坐到他身旁，笑說：「彼此彼此吧。」
她也想知道自己在傳言中的形象到底被描得有多黑，於是拋出了話題，語氣有點自暴自棄，連日的逃亡實在令她身心俱疲。
「教會一定把我描述成窮兇極惡的老妖婆吧？必須除之而後快那種。」
他點頭，從懷裏拿出一本以魔法封存的筆記，念出上面羅列的魔女多宗罪。
「活人獻祭、拐帶幼兒作巫藥、以人體試藥、慘殺婦孺願望魔女因幹犯多宗泯滅人性的罪行，教會將處以天雷極刑。」
他跟隨討伐隊出征時，打從心裏認定消滅魔女乃正義之舉，是至高無上的榮耀，直至他真正跟魔女面對面打交道。
凱瑟琳雙手叉腰，氣鼓鼓地問：「我很像吃人老妖嗎？」
少女稚氣未脫的臉與一般的漁村女孩無異，直腸直肚的性格也很討喜，讓年輕驅魔師想起自己的妹妹，平添不少親切感。
「雖然人不可以貌相。」他上下打量一番後，如實說：「但你看起來不像壞人。」
她霍地站起，氣得直跺腳，青年覺得她有點像發怒的母雞。
「就是啊！我做人光明正大，教會真會誣陷別人！我想想它又說了什麽。」
「你不會想知道的。」
在她再三追問下，他滿臉通紅地說，把臉埋在雙膝間亦掩飾不了紅透的耳根：「他們說你會吸取年輕男子的精血，以維持青春不老。你以巫術迷惑他們，然後跟他們交交交」
即使他沒說完，凱瑟琳亦能意會，臉紅耳赤地問：「所以你剛才第一個反應是抱著肩，躲得遠遠的嗎？」
她忽然覺得這個靦腆青年有點可愛。
接著，他們聊到有關自己的事。
「天生就能看見非人之物，不是純粹的看到，而是看透靈魂的本質。我會成為驅魔師是因為天賦而被師父看上，老爸老媽收了他的錢，便讓我跟隨他修行，說是出人頭地的好機會」
你這是被賣了吧？
凱瑟琳在心裏為他默哀，訝異地發現這名看上去像是菁英份子的青年，原來是被賣了還會替對方數銅板的類型。
「那麽你呢？為什麽會學習巫術？」他瞇起眼睛註視著她，語氣頗有說教的感覺：「黑魔法並不是什麽好東西，普通人不應該隨便碰觸。」
她沈默下來，托著腮幫子，看巖石間滑下的水珠，一點一滴匯聚成河，就像過去的種種塑造今天的她。
半晌後，她娓娓道來：「我原先只是為了學習巫藥學，才會接觸巫術，因為村裏沒醫生嘛，家人生病了只能依賴老巫醫的古方，所以我也走了這條路，順道學會了一些令生活更便利的魔法。」
他安靜地聽著，捕捉到在她臉上一閃而逝的落寞。
有人說，多大奸大惡的惡人，原先也有可能曾是個好人，只是後來為世所逼或是走了歪路，才會落得如斯田地。
「後來，我運用天賦去幫人，得到了願望魔女的稱號。」
她仔細解說天賦的原理，聽得他一楞一楞的。
他半信半疑地問：「願力真的存在嗎？」
「嗯。人類的精神力潛藏巨大能量，意念足夠強的話足以創造奇跡。其實這點不是跟魔法一樣嗎？能夠無中生有，甚至點石成金。」
他認真地點頭，嘗試理解當中的奧秘。現實中沒法被理解的概念，都會被視為異端邪說。
「不過，實現願望要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這是魔女的法則。」話題有點沈重，她暫時不想再談，轉而誇道：「話說你的實力也不賴，肯定是備受重用的明日之星。」
她自問並不弱，年輕驅魔師能跟她打成平手，甚至在氣勢上壓過她，令她頗為欣賞。
他不好意思刮刮臉：「我還很菜啦。」
之後青年背靠著石面沒再說話，她以為他累得睡著，但靠近才發現他垂下眼睛，盯著雙手想得出神。
「你在想什麽呢？」
他凝視空空如也的手心，仿佛又能看到沾滿的血腥，顫聲道。
「我一直以來所做的事，真的是正義嗎？」
她沒有回答，因為這個答案無人知曉。
半天以後，獵巫隊的其他成員前來救援，他在上岸時伸手拉了她一把。
獵巫隊的隊長狐疑地打量她，眼神充滿敵意。
「她是什麽人？」
魔女藏於背後的手正準備凝聚魔力，先發制人一擊放倒對方。她討厭殺戮，但為了活下去，她在必要時不會手下留情。
青年擋在她身前，先一步開口：「隊長，這位是空靈村村民，不幸被卷進屬下與魔女的纏鬥，所以才會跟我一同受困。」
隊長瞄了他一眼，視線落在兩人牽著的手上，表情稍為緩和，更吹了聲口哨：「真有你的，果然長得漂亮到處也能把妹啊。」
青年楞了一下，這才發現仍緊握少女的手，慌忙放開。
隊長沒有再問下去，揮了揮手便往走遠：「魔女的下落由我們去查，你先歇一下。不過，別隨便給我亂搞關系。年輕人，緣易結，情難斷啊。」
少女凝視他的背影，心想不斷堆疊的人情債，看來還得繼續欠下去。剛才他為自己解圍，又欠下了新的一筆。
危機解除，在旁看戲的一行人也發表各自的感想。
涅墨亞大受打擊，蹲在地上畫圈圈：「原來阿爾大人跟那婆子是這種關系啊。」
「這只是人有相似吧？」
吉姆端祥那張如倒模的臉，越說越不肯定。
天賦生來便烙印在靈魂上，獨一無二。如果青年的天賦同為「靈視」，殘像中的他真的是阿爾本人嗎？
接下來，凱瑟琳代他問了出口。
她友善地伸出右手，作遲來的自我介紹：「剛才兵慌馬亂，還沒來得及問你的名字，我叫凱瑟琳，很高興認識你。」
「你是願望魔女凱瑟琳吧，我是為你而來，當然知道。」銀發青年用力回握，笑了笑：「我叫阿爾，全名是」
眾人屏息以待，等待話的後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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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意先暫時停戰，等待救援。或許年紀相仿，他們打開話匣子後，便天南地北地聊著。
青年依著巖石坐下，別別扭扭地說：「謝謝你救了我。你跟我想像的很不同。」
少女坐到他身旁，笑說：「彼此彼此吧。」
她也想知道自己在傳言中的形象到底被描得有多黑，於是拋出了話題，語氣有點自暴自棄，連日的逃亡實在令她身心俱疲。
「教會一定把我描述成窮兇極惡的老妖婆吧？必須除之而後快那種。」
他點頭，從懷裏拿出一本以魔法封存的筆記，念出上面羅列的魔女多宗罪。
「活人獻祭、拐帶幼兒作巫藥、以人體試藥、慘殺婦孺願望魔女因幹犯多宗泯滅人性的罪行，教會將處以天雷極刑。」
他跟隨討伐隊出征時，打從心裏認定消滅魔女乃正義之舉，是至高無上的榮耀，直至他真正跟魔女面對面打交道。
凱瑟琳雙手叉腰，氣鼓鼓地問：「我很像吃人老妖嗎？」
少女稚氣未脫的臉與一般的漁村女孩無異，直腸直肚的性格也很討喜，讓年輕驅魔師想起自己的妹妹，平添不少親切感。
「雖然人不可以貌相。」他上下打量一番後，如實說：「但你看起來不像壞人。」
她霍地站起，氣得直跺腳，青年覺得她有點像發怒的母雞。
「就是啊！我做人光明正大，教會真會誣陷別人！我想想它又說了什麽。」
「你不會想知道的。」
在她再三追問下，他滿臉通紅地說，把臉埋在雙膝間亦掩飾不了紅透的耳根：「他們說你會吸取年輕男子的精血，以維持青春不老。你以巫術迷惑他們，然後跟他們交交交」
即使他沒說完，凱瑟琳亦能意會，臉紅耳赤地問：「所以你剛才第一個反應是抱著肩，躲得遠遠的嗎？」
她忽然覺得這個靦腆青年有點可愛。
接著，他們聊到有關自己的事。
「天生就能看見非人之物，不是純粹的看到，而是看透靈魂的本質。我會成為驅魔師是因為天賦而被師父看上，老爸老媽收了他的錢，便讓我跟隨他修行，說是出人頭地的好機會」
你這是被賣了吧？
凱瑟琳在心裏為他默哀，訝異地發現這名看上去像是菁英份子的青年，原來是被賣了還會替對方數銅板的類型。
「那麽你呢？為什麽會學習巫術？」他瞇起眼睛註視著她，語氣頗有說教的感覺：「黑魔法並不是什麽好東西，普通人不應該隨便碰觸。」
她沈默下來，托著腮幫子，看巖石間滑下的水珠，一點一滴匯聚成河，就像過去的種種塑造今天的她。
半晌後，她娓娓道來：「我原先只是為了學習巫藥學，才會接觸巫術，因為村裏沒醫生嘛，家人生病了只能依賴老巫醫的古方，所以我也走了這條路，順道學會了一些令生活更便利的魔法。」
他安靜地聽著，捕捉到在她臉上一閃而逝的落寞。
有人說，多大奸大惡的惡人，原先也有可能曾是個好人，只是後來為世所逼或是走了歪路，才會落得如斯田地。
「後來，我運用天賦去幫人，得到了願望魔女的稱號。」
她仔細解說天賦的原理，聽得他一楞一楞的。
他半信半疑地問：「願力真的存在嗎？」
「嗯。人類的精神力潛藏巨大能量，意念足夠強的話足以創造奇跡。其實這點不是跟魔法一樣嗎？能夠無中生有，甚至點石成金。」
他認真地點頭，嘗試理解當中的奧秘。現實中沒法被理解的概念，都會被視為異端邪說。
「不過，實現願望要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這是魔女的法則。」話題有點沈重，她暫時不想再談，轉而誇道：「話說你的實力也不賴，肯定是備受重用的明日之星。」
她自問並不弱，年輕驅魔師能跟她打成平手，甚至在氣勢上壓過她，令她頗為欣賞。
他不好意思刮刮臉：「我還很菜啦。」
之後青年背靠著石面沒再說話，她以為他累得睡著，但靠近才發現他垂下眼睛，盯著雙手想得出神。
「你在想什麽呢？」
他凝視空空如也的手心，仿佛又能看到沾滿的血腥，顫聲道。
「我一直以來所做的事，真的是正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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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以後，獵巫隊的其他成員前來救援，他在上岸時伸手拉了她一把。
獵巫隊的隊長狐疑地打量她，眼神充滿敵意。
「她是什麽人？」
魔女藏於背後的手正準備凝聚魔力，先發制人一擊放倒對方。她討厭殺戮，但為了活下去，她在必要時不會手下留情。
青年擋在她身前，先一步開口：「隊長，這位是空靈村村民，不幸被卷進屬下與魔女的纏鬥，所以才會跟我一同受困。」
隊長瞄了他一眼，視線落在兩人牽著的手上，表情稍為緩和，更吹了聲口哨：「真有你的，果然長得漂亮到處也能把妹啊。」
青年楞了一下，這才發現仍緊握少女的手，慌忙放開。
隊長沒有再問下去，揮了揮手便往走遠：「魔女的下落由我們去查，你先歇一下。不過，別隨便給我亂搞關系。年輕人，緣易結，情難斷啊。」
少女凝視他的背影，心想不斷堆疊的人情債，看來還得繼續欠下去。剛才他為自己解圍，又欠下了新的一筆。
危機解除，在旁看戲的一行人也發表各自的感想。
涅墨亞大受打擊，蹲在地上畫圈圈：「原來阿爾大人跟那婆子是這種關系啊。」
「這只是人有相似吧？」
吉姆端祥那張如倒模的臉，越說越不肯定。
天賦生來便烙印在靈魂上，獨一無二。如果青年的天賦同為「靈視」，殘像中的他真的是阿爾本人嗎？
接下來，凱瑟琳代他問了出口。
她友善地伸出右手，作遲來的自我介紹：「剛才兵慌馬亂，還沒來得及問你的名字，我叫凱瑟琳，很高興認識你。」
「你是願望魔女凱瑟琳吧，我是為你而來，當然知道。」銀發青年用力回握，笑了笑：「我叫阿爾，全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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