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2. 代價

黑袍驅魔師走進教堂，彩繪玻璃投下五彩炫光，氛圍平和美好，令這一抹黑更顯突兀。

康納的母親早等到那裏，一捕捉到人影便緊張兮兮地迎上來。

「求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我的兒子！」

小康納的呼吸越發喘急，情況刻不容緩。她跪倒地上不斷哀求，仿佛身前的是帶來救贖的救世主。

他默然註視聲淚俱下的女子，仿佛在評估她的價值，或許在他的眼裏，眼前的不是向他求救的人，而是一筆可以利用的資源。

所有人不過是他的棋子，當然他的獨子也不例外。

「如果能治好你的孩子，什麽代價你也願意支付嗎？」

片刻後，阿爾伯特終於開口，不帶情感的問句宛如惡魔呢喃，走投無路的婦人抱緊兒子，連連點頭。

「我明白了。」

瘴氣中毒並非什麽奇難雜癥，只是把魔力註進患者的體內中和毒素，加上適度休息調理，便可藥到病除，所有具備基本知識的驅魔師都可做到。

父親正利用村民的無知，索取不對等的回報。

他蹲到小康納身邊，口中念念有詞，指尖亮起微光。他輕觸小康納的額頭，能量以肉眼可見的光流呈現，漸漸流向對方。男孩沐浴在朦朧白光下，呼吸逐漸變得平順，臉孔也回覆些微血色，可說得上已脫離危險期。

「病好了，真的好了！感謝驅魔師大人！真的太感謝了！」

女子不停叩謝，緊抱兒子喜極而泣。

「是時候繳付你的代價。」

在這個令人動容的時刻，黑衣驅魔師的嗓音冷淡依舊，如一盆冷水，瞬間澆滅溫馨的氣氛。他由始至終關註的就只有交易與回報，救急扶危只是必要的手段。

阿爾下意識握緊拳頭，強烈的情緒在心底翻騰。他能預料父親會索要何種報酬。有些交易必須得到雙方同意才能成立，例如出賣靈魂的契約者也必須心甘情願，所以父親才會花時間跟女子談條件。

以結果往回推算，繼康納意外失去父親後，治療的代價會奪去他的母親。

下一刻，阿爾伯特的動作令人意外。他脫下帽子，一頭柔順的長銀發滑落肩頭，接著他解開鳥啄面具的綁條，緩緩挪開。

在阿爾的記憶中，父親總以黑袍把自己由頭至腳包得嚴實，因此從沒人看過父親的真容。所有視線集中於他的臉，想要一窺行事詭秘的驅魔師的長相。看清他的臉時，所有人也楞住了。那是一張非常俊美的臉，遠比想像中年輕，瞳孔呈獨特的孔雀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吉姆與涅墨亞張著嘴，視線在阿爾與阿爾伯特之間不斷來回。雖然父子間有血緣關系，在長相上多少會有所相似，但兩人的臉就像鏡子倒影般完全一模一樣，就顯得無比詭異。

阿爾伯特說：「來，看著我的眼睛。」

女子擡頭看他，隨即像被雷劈了似的一陣猛烈痙攣，便像人偶般倒地不起。口吐白沫、眼睛反白的模樣呈明顯死狀。

吉姆完全沒法理解為何短暫的對視能一瞬奪命，轉頭問涅墨亞：「獅兄，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涅墨亞平淡地說：「她的靈魂被吞掉了。」

阿爾伯特沒看屍身一眼，逕自抱起昏睡的孩子，緩步走向門口：「這孩子會成為我的東西。」

阿爾急步追上，父親的身影卻如泡影般融化在日光，周遭的景物也開始分崩離析。他心亂如麻，內心湧現無數疑問。

父親竟然早在二十年前已認識康納，很可能是沖著他的異能而來。無論對魔物，或是人而言，能讓魔力增幅都極具吸引力。他能利用康納完成不同的事，包括能讓虛化的魔女之書重歸於世。

進一步推想，自己與康納的相遇難道也是他的安排？

如果這一切也與魔女游戲有關，康納或許就是因為這點，才會被卷進這場游戲，而他的父親很可能亦牽涉其中。

看似偶然的事情，實則藏著精心安排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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