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怪誰呢

多重情緒席卷而來，壓得他瞬間喘不過氣，他清清喉嚨，尷尬的頷首：「……知道。」

父親扯扯嘴角，沈聲道：「那個老找你叔叔麻煩的陳某，就是那個當事人的大哥。

聞言，李南風不禁渾身僵直，如墜冰窟──他突然明白父親沈痛的無奈，加害者與被害人狹路相逢，立場卻顛倒過來，這都甚麽事……

這時叔叔狀似痛苦的呻吟一聲，眼角突然泌出一滴淚，不知道夢見了什麽。

李南風頓時五味雜陳，緩了幾口氣才啞聲道：「……可是、可是不該這樣啊……」

李南風本想說「都是這麽多年前的事了」，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他憑什麽讓受害者不計較？他不也刻骨銘心嗎……

看著點滴液緩慢滴下，李南風的思緒似乎也變得斷續，這時父親又說話了。

「陳某在軍中大肆宣揚你叔叔以前的事情，這次緊急住院，還可以申請退伍，也算因禍得福吧……」

那句「因禍得福」父親說得心虛飄忽，大概也搞不懂究竟算不算好事了。

「爸，難道我們就這麽算了嗎……」他小聲的問，似乎沒辦法像方才如此義憤填膺了。

父親嘆了一口氣，啞聲道：「換作你叔叔，他應該也希望就這麽算了吧，翻出舊帳對他更不利。」說著，便頹喪地往折疊椅上一靠，仰天長嘆一口氣，「……怪誰呢。」

軍中紀律嚴明，風言風語肯定逃不過長官的耳朵，李雲叔叔還過得這麽慘，這個霸淩行徑沒有長官的放任與輕縱，誰知道呢……但爸爸的詰問讓他瞬間陷入了迷茫。

──能怪誰呢？是為弟弟出氣的霸淩者的錯？還是事不關己、己不操心的長官？還是住在叔叔體內的壞野狼的錯呢……十五歲的李南風始終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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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風恍惚地清醒，嗅到蛋香與濃郁的咖啡香，知道小春先起床做早飯了。

他知道該起床幫忙，但現在卻懶洋洋地提不起勁兒，就這麽歪在枕頭上放空。 過了一陣子小春也進來了，見他賴床便走到床邊。

「別賴床了，今天要回去呢，火車可不等人呢。」小春笑著揉了他的頭發一把。

一樣的眉眼彎彎，一樣的喜歡……不對，不一樣……可能是睡迷糊了，也可能是忍了太久，李南風看著那張漂亮的笑臉，小聲的問：「小春，你喜歡我嗎？」

「啊？你發甚麽神經？」

「說嘛，你喜歡我嗎。」王子悶聲問道，忽然枕上他的大腿。

李南風雖然常不按牌理出牌，但這副迷惑的模樣還是挺罕見的，姚自春垂眸看著王子的發旋，猶豫許久還是相當難為情，便傲嬌的問：「喜歡需要理由嗎？」

李南風頓了一下，覺得這語境好像挺熟悉的，看著小春的紅臉，猛然意識到他們提問的立場居然互換了──當時小春帶著他最喜歡的麻婆茄子來探病，哆哆嗦嗦地縮在餐椅上，生氣又羞憤的質問他喜歡的理由，他當時義正詞嚴，今天卻窩囊了，哈哈……

不等他自嘲，又被胸口那讓他喘不過氣的低氣壓悶昏了，便訕訕回答：「我今天需要……」說著便攢緊小春的褲管，仰著臉，期待回覆的表情可憐巴巴的。

這家夥真是……小春嘆了口長氣，還是屈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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