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能一直這麽可愛就好了

──辣子雞丁是叔叔的拿手菜，但怕辣著他，總會加許多蛋花中和鹹度，軟乎乎的炒蛋吸滿鹹香的醬汁，巧妙中和辣度，還增加雞蛋獨有的柔和，胃口不好的他光憑這道辣子雞丁就能扒下兩碗白飯。

看著他稀裏呼嚕的吃相，叔叔捧頰微笑，輕輕摸摸他的肚子：「哎呀呀，變成小青蛙了呢，呱呱。」

興許是他停筷的動作太明顯，抑或是知道雞丁對他的意義，老爸也放下筷子， 旋即擰眉伸手端過那盤雞丁。

「老婆，雞丁沒熟透，先別吃了。」

老媽頓了一下，霎時意會到老爸的用意，尬笑著要把菜端走。

看著他們一搭一唱，李南風微微擰眉，筷子稍加使力將菜盤又壓回桌上，不讓他們端走：「我喜歡這個──雖然媽做的沒有叔叔好吃。」

他主動提起，本就有些尷尬的氣氛又瞬間凝結，讓老爸瞬間變了臉色。

身為中文系教授的父親連生氣都是不溫不火的，他推推眼鏡，示意母親先坐下，面露尷尬之色的母親有些局促地坐回去，眼眶卻不由自主紅了。

「沒事提叔叔做什麽。」父親說，表情看似平和，但語調明顯冷硬。

「呵，你們找我回家，不就是想聊叔叔的事兒嘛。」李南風夾了筷腰果往嘴裏放，又油又香，但他卻食不知味，「……想知道那天我到底找叔叔說了什麽，把他氣得不想活了。明明有懼高癥的人，卻毫不猶豫地往下跳，是受了多大刺激……」

「夠了！」父親一聲怒吼，霎時臉紅脖子粗，惱怒的吼聲仿佛餘音繞梁。

母親也瞬間哭出聲來，頹然地摀住了臉。

「小南，我跟爸爸從來沒有怪你……我們只是……」母親泣不成聲，下半截話根本說不出來，慢慢的，哭聲又變了調，從低啞的啜泣變成了咒罵，「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不該讓你跟李雲那家夥這麽親密，都是媽媽不對……」

聽著母親自責又難過的剖白，李南風眉頭一擰，卻不禁笑了。

「媽，大可不必這樣，我又沒怪你。」他一面說，腦中卻不由得想起自小與叔叔的親密。

父母很忙，他一放學就待在叔叔家，叔叔替他準備點心、教他畫水墨、下圍棋、吹笛子、背唐詩，李南風這個人，從思想到站姿，幾乎是叔叔一手泥塑出來的，從生理到心理。他對叔叔根本無從抗拒，即便他早知道這不太對勁……

母親的眼淚與父親沈痛的靜默，全都讓他無力招架，他嘆了口氣，用紙巾抹抹嘴便起身離開飯桌。

「小南。」父親嘶啞著嗓子，低低地喊了他一聲。

……小南……叔叔也這麽喊他呢。

李南風恍惚地想，但仍舊沒有回頭，輕輕合上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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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風 八歲★

叔叔身上總是香香的，將他抱緊時，過長的發尾總撓得他鼻間發癢，忍不住想打噴嚏。

叔叔的嘴唇軟軟熱熱的，上唇的胡子總紮得他想笑。

叔叔的手掌大大的，老在他身上摸來摸去，摸得他雞皮疙瘩不斷，他邊笑邊扭動，叔叔便會將他抱得更緊，輕啃著他的臉頰。

「小南真可愛，如果能一直這麽可愛就好了……」

叔叔一面說，一面加重啃吻他臉頰的力道，又疼又麻，小南風忍不住叫出聲， 但還是乖乖沒有掙紮，揚起小臉輕聲問：「如果我長大了、不可愛了，叔叔就不喜歡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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