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能牽手的朋友

樂音落下的瞬間，周圍掌聲如雷，大概以為他們兩個與街頭表演者是配合的，紛紛投錢在打賞箱裏。

「放開！」他用力捶了李南風的肩膀一下，李南風吃痛地嗷了一聲，笑著松開手。

姚自春站直身體，趕緊理理零亂的衣服，李南風還大方地對眾人彎腰作揖，似是享受著掌聲。待群眾慢慢散去，大叔將收獲頗豐的打賞分了一大半給他們，笑著說：「我每周三都會在這兒表演，希望你們常來！」接著又看了始終沒有退燒的姚自春一眼，笑得很暧昧，「要趕快和好唷。」

──沒有下一次了啦！

快要害羞死的姚自春癟癟嘴，連忙拽著李南風離開了。

方才一通折騰，姚自春甚至連剛才究竟在氣什麽都忘了！任憑李南風拉著他的手前行。李南風邊走邊將兜裏的零錢弄得叮當響，掏出來數了數，隨即綻開一抹燦笑：「哇，今天大豐收啊，夠我們每人吃兩碗餛飩湯。」

──吃吃吃，這人心真大！

姚自春無奈腹誹，卻意外不生氣，他看向那雙被拉住的手，一時腦熱，居然脫口而出：「……我們是能牽手的朋友。」

李南風頓了一下，徐緩回頭，仿佛是要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對方有些迷惑又有些驚喜的表情讓姚自春瞬間紅了臉，擡手摀住對方的嘴，強硬地將他的臉扳正面向前方，不許他回頭。

「就這樣！不說第二次！」

軟軟的手心摀在嘴唇上，讓李南風的心泛起絲絲甜蜜，嘆了口氣，溫聲說：「──好，牽手的朋友。」

兩人開車前往李南風心心念念的餛飩湯，豈料撲了個空，店家今天臨時公休。看著緊掩的鐵門，李南風懊惱地揉揉頭發，露出失落的表情。

「沒事啦，下次再來吧。」

話音剛落，姚自春突然覺得這番話挺暧昧的──一起吃宵夜其實是極親密的行為，除了家人就是愛人了……思及這個聯想，姚自春癟癟嘴，趕緊穩住快要上揚的嘴角，不能讓這個機靈鬼察覺他的害羞，扔下還在傷懷吃不到餛飩湯的李南風趕緊跑回車上。

兩人打道回府，一路無話，不知是激烈運動後體香更濃，還是車內空間小，李南風的香水味格外明顯，香得姚自春臉紅心跳。

這是他第一次不顧他人眼光，享受晚風、專註耽溺於某人的體溫與註視，太大膽了……他看著窗外流逝而過的虹影，流光溢彩，讓他的頭更暈了。

這時懷裏電話響了，他掏出一看，是爺爺，終於想起這是他每周一次跟爺爺通電話的時間，連忙接起。

「說好每周要打電話回家一次的，這都兩個禮拜了，怎麽？是不是兼差太多，還是有了女朋友就不要爺爺啦。」

爺爺意在調笑，但聽在姚自春耳中卻十分不是滋味──爺爺有多保守，他比誰都清楚，鄰居姐姐穿了條破牛仔褲，就被他列為壞孩子黑名單；在出貨期間好心來幫忙的方大哥帶了個鋯石耳釘，便被爺爺用鄙夷眼光對待，連杯茶也不給人家，都好些年了，提到那個好心的方大哥還是陰陽怪氣的。

──「身板挺直！像個男子漢！」

──「去曬曬太陽，別成天窩在房裏看書，又不是什麽千金大小姐！」

──「說話大聲點，小姑娘似的！」

爺爺聲如洪鐘的叮嚀與糾正，仿佛解不開的緊箍咒，纏繞著他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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