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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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圍在小廣場看熱鬧的人,上一刻還在激動喊著在一起、嫁給他!

下一刻,就被突然冒出來揍人的男人嚇到。

隨即雙眼就被閃到,不僅是男人渾身上下的寶石閃到,也是那張英俊帥氣的面容,雖然帶了不少皺紋,愈發瞧著成熟有魅力。

是個一眼看去讓人驚艷的帥大叔。

此刻所有人腦袋裏冒出無數問號:??

好家夥,兩男搶一女?來搶婚?

不對啊,這還沒求婚成功呢。

這後來搶人的怎麽還張嘴直接喊夫人?

莫非……這個是前夫?剛剛那個斯文大叔是現任男友?

但很快所有人倒吸一口氣,說不出一個字,因為又冒出來一個極品帥哥,遞過去的那一箱紅寶石首飾,閃瞎所有人的眼。

“這、這特麽不能全都是真的吧?”

“攝像頭呢?是不是在拍短劇啊。我的老天鵝,這得多少錢才能湊齊這麽一箱啊!這可是一整箱首飾!肯定是假的!”

“必須是假的!”

“啊啊啊我和你們這些有錢人拼了!”

聞思柔這時候絲毫聽不到四周在說什麽,她難以置信看著跪在眼前的男人。

她剛剛還在因為要怎麽拒絕徐父發愁,結果現在出現更難辦的場面。

她一顆心亂糟糟的,不知所措望著跪在眼前的男人,想問他是不是認錯人了,她不是他的夫人,可張開嘴剛吐出一個字,卻楞住:“你……”

頭頂刺目的晨光這時候不再那麽刺眼,也讓聞思柔看清眼前這人的整張臉,尤其是那雙此刻定定望著她的眸仁。

深邃喜悅,卻又噙著讓人沈淪的悲傷,她從未知道有人的一雙眼能聚集這麽多的情緒,卻又這般恰到好處融匯其中,讓人動容。

明明是那麽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她的心臟卻因為看到的瞬間劇烈跳動起來,腦海裏似乎隱約覺得這一幕很熟悉。

熟悉到她望著對方,甚至止不住同樣流下眼淚。

羿元帥看到夫人哭,以為是自己嚇到她了,不知所措身體前傾靠近,蹲在她面前,仰著頭耐心哄著:“你別生氣,是我錯了,我不該跟那個該死的家夥一樣讓你為難,可我……太想你了,你失蹤這麽多年,我以為你不在了。誰知道,夫人你竟然是被這個騙子藏了起來,讓我們一家分別這麽多年……”

說到這些年沒到忌日的痛苦,羿元帥也忍不住眼眶噙著熱淚。

這一幕以及羿元帥話裏爆出的瓜,讓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氣:臥槽,這人什麽意思?

藏了這麽多年什麽意思?

人販子?

這個念頭一起,所有人刷一下憤怒瞧著徐父。

瞧著人模狗樣的,不做人啊!

徐父慌了,他以為聞思柔家境富裕,是哪家的大家小姐,誰知道竟然是有個好老公,如果早知道……他絕對不會這麽高調求婚!

可誰知道偏偏這麽巧,這人怎麽這麽湊巧找來?

他不信……

“思柔,你不要信他,他們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是騙子!你不要被他們騙了!”徐父想到如今聞思柔沒有記憶,叫的也是聞思柔,可不是這人的夫人……

再說了,當年聞思柔是自己跳得堤壩,要是這人這麽在意自己的夫人,怎麽可能這麽多年沒找來?

眾人看懵了:這還有反轉?

到底他們該信誰?

尤其徐父穿得人模人樣,手腕上戴著的手表要上百萬,西裝也不便宜,一看就不是廉價貨。

何星煦和酆淵已經趕到,剛好聽到這一句,他冷冷看著徐父:“是你一直在騙人吧?這些年不敢回來,不就是因為當年你做了不可告人的事?丹姝女士當年失蹤的時候身上戴著一樣玉鐲和一對紅寶石耳鉆,與這裏面的整套首飾是配套的。你當年撿到人後見財起意,十八年前,你拍賣掉的這兩樣首飾,你確定不會有人記得?十八年前的幾百萬,你以為不查就沒有這件事嗎?”

徐父臉色赫然變了,顯然沒想到他們竟然把當年的事也查到了:“你們……”他對上何星煦這張臉,怒斥道,“何家的,我念是同村的小輩,誰知道你竟然與外人合謀害我,我們徐家捐錢修路,怎麽對不住你了?你要這麽算計我們徐家?”

“捐錢修路?十八年前你們徐家窮困潦倒,突然發跡起來,用的是丹姝女士的首飾換的錢。為了瞞下這個消息,你們替她改了名字,讓她的家人這麽多年找不到她,到底是誰心更狠害人不淺?”何星煦既然敢來,自然不怕。

一開始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父親和小舅舅沒戶口。

可現在,卻恨不得將徐父這張臉扇扁。

他拿出一家四口的合照,面對眾人:“這是十八年前丹姝女士剛生下孩子,一家四口照的全家福。這個是丹姝女士,她懷裏的是她剛滿月的孩子,這位就是她的丈夫,也就是這位先生。另外一位,則是丹姝女士的親弟弟。”

不僅有合照,同樣播放平板,裏面有活生生的照片,裏面鮮活明艷的女人朝著鏡頭笑得溫柔如水,肚子隆起,為她拍攝的男聲正是羿元帥,年輕的男子走過去扶住她:“姐,小外甥鬧你了嗎?”

女人低下頭,眼眸溫柔,帶著母性的光輝:“孩子很乖……”

畫面戛然而止,因為後面羿元帥露面,他穿著軍裝,不便繼續播放。

但這些足以證明何星煦的話。

不僅有照片也有視頻為證,堵死徐父會狡辯照片是合成的。

視頻裏的女人赫然正是此刻坐在輪椅上的,但比現在明顯年輕一些。

眾人看看這一家,再看看早就白著臉身體搖搖欲墜的徐家父子:“不是吧?這人也太惡心了吧,為了求財,竟然把人藏著不報警找家人就算了,還借此發家……人家家人找來,還不承認?”

“呸!這跟人販子有什麽區別?報警抓他!”

“哪裏是不承認,是不甘心吧?這位女士長得這麽好看,這怕是想人財兩得……”

徐父從看到照片和視頻,最後一絲僥幸消失。

真的是她的家人找來了,比他預測的情況還要糟糕,找來的,竟然是她的丈夫!

她竟然有丈夫!

是了,明明當年送去救治的時候,醫生說過對方剛生完孩子沒多久,可過去這麽多年,他壓根不去想這些。

他內心最不願被人知道的事,此刻全都暴露在外。

聞思柔看到視頻和照片的時候完全傻眼,她怔怔望著那張全家福,淚水流得更兇,視線模糊中,她看著那個年輕人朝她走來。

從見面的第一眼她就覺得眼熟,沒想到竟然以前是她認識的人嗎?

怪不得他要和她合照……

何星煦把照片放到霍恩手裏。

霍恩眼底噙著淚意,上前,單膝蹲下來,靠近輪椅,幾乎與聞思柔平視,把全家福遞給她:“姐,我是言諾。你還記得我嗎?這是姐夫,這是你的孩子,金寶兒……”

“金寶兒……”聞思柔喃喃一聲,望著照片裏她溫柔幸福抱著的孩子,把照片接過來,突然無法抑制哭出聲,“金寶兒,是,我有個孩子叫金寶兒,怪不得我聽著徐金的小名金寶熟悉,怪不得……我的金寶兒呢?我的孩子呢?”

聞思柔著急四處去看,眼神惶恐又急切。

這一幕看得不少眼窩淺的哭得稀裏嘩啦,嗚嗚她們最看不得這種場景……

聞思柔視線最終落在何星煦身上,突然想起那張合照,想到對方說她很像他的生母,說他生母在他滿月的時候就不在了。

聞思柔淚眼婆娑望著何星煦:“金寶兒……”

他是她的金寶兒對不對?

何星煦原本沒想在這裏承認,他的身份太覆雜,這件事還沒和養父母說過,加上這裏鎮上很多認識他的同學老師。

但這些此刻在面對聞思柔這一聲,都潰不成軍,他眼底帶著淚光朝她走去,握住她朝他伸過來的一只手,緊緊攥住。

聞思柔再也無法控制,上前抱住何星煦的腰,壓抑的哭聲若隱若現,卻更讓人動容。

醒來後的惶恐不安,在這一刻全都被撫平,她原來是有家人的,她不是一個人。

不是需要糾結因為救命之恩一再被徐父拿捏,原來,她不欠對方什麽。

這一刻抱著她的孩子,她腦海裏似乎很多畫面一閃而過,那麽虛無縹緲,卻又逐漸凝實變得真實。

有剛出生的金寶兒的,有更年輕一些的胞弟的,也有剛剛還覺得陌生的男人……只是畫面裏對方更年輕一些,一身軍裝襯得對方英武不凡,卻又因為眉梢帶著的溫柔笑意如同冰雪融化。

徐父被眾人怒目而視,心頭慌得不行,腦子裏亂糟糟的,尤其看到有人在拍攝。

他大喊出聲:“你們不要血口噴人,當年是我救了她,如果不是我救她,她早就淹死了。是她醒來為了感激我的救命之恩把東西給我的,對,是她主動給我的……”

他這一番話,卻在突然對上羿元帥陡然起身朝他走來的高大身影驚到。

酆淵走過去,提醒羿元帥:“先離開這裏。”

事情鬧得太大,以免晚些時候有警察過來,別的他們倒是不怕,但羿元帥和霍恩是黑戶,到時候很難說清。

李師傅終於開車過來,早就被這一幕給驚呆了。

羿元帥已經大步走回聞思柔面前,低頭說了聲抱歉,然後把人從輪椅上攔腰抱起。

聞思柔嚇一跳,擡眼淚汪汪的對上羿元帥那雙熟悉又陌生的雙眼,對方安撫笑了笑:“抱歉,情況有些不好說,我們需要先離開這裏。”

聞思柔雖然沒完全想起來,但想到閃過的畫面裏對方身上與這裏截然不同的軍裝,勉強讓自己不這麽抵觸對方的摟抱。

尤其是旁邊她的孩子還緊跟著。

霍恩已經大步走到徐家父子面前:“你們是跟我們一起走,還是等下有人報警把你們抓進去?”

他們是沒有戶籍,但徐家父子不知道。

霍恩說話氣勢太足,徐父徐金早就嚇傻,尤其是幾人身上帶著的戾氣,像是要將他們生吞活剝。

剛剛那男人一眼,太兇殘了。

等一群人匆匆而來匆匆離開,小廣場這邊眾人看得意猶未盡,有人想報警,被瞪了眼:“人家正主自己都沒報,萬一就是拍短視頻呢?”

雖然這畫面太感人,但萬一是有人為了流量呢?

這會兒回過神,不少人也都這麽想。

畢竟那一箱子紅寶石,要是真的……得多少錢?

何星煦一行人直接帶著徐家父子回了何外公那裏。

何外公早就等在前院,看到動靜把門打開。

霍恩一把扯開後備箱,把一路上擠得頭暈眼花的徐家父子抓住來。

一手一個,把李師傅看得目瞪口呆:這、這有點太刑了吧?

羿元帥則是溫柔抱著聞思柔出來,大步往院子裏去。

聞思柔有些尷尬:“輪椅……我坐那個就行。”

羿元帥這會兒哪裏想讓夫人坐輪椅,只有把人抱在懷裏才感覺不是做夢:“就這麽一段路,這樣快一些。”

聞思柔本來性格就溫柔,此刻聽著是她丈夫的男人這樣溫聲解釋,莫名沒再拒絕。

酆淵把輪椅擡下來,看向旁邊縮著脖子的李師傅,走過去,把一把金幣塞到他手裏:“我們不會對他們做什麽,都是一個村的,師傅你說對吧?”

李師傅頭點得如同小雞啄米:這位先生,您看我敢說不對嗎?

他抖著手捧著金幣恍恍惚惚把車開走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況,那對父子不做人……吃點教訓也是應該的是吧?

何家這邊,院門一關。

徐父徐金這一路上冷靜下來,這會兒被摔在院子裏,徐父臉上的金絲眼鏡已經不在了,頭發也亂了,模樣狼狽。

“你們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

“你也知道犯法?”羿元帥剛把夫人放在椅子上,大步過來,就要踹人,被霍恩咳嗽一聲提醒,才堪堪停下。

霍恩也想揍人,但姐夫這一腳下去,這人怕是去了半條命。

羿元帥才冷靜下來,改成拽著徐父的衣領把人生生提了起來。

徐金剛想張嘴幫襯父親,看到這一幕,把自己縮在角落,越小越好,最好看不到他。

一百多斤啊,就、就這麽單手提起來了?

柔姨的丈夫到底是什麽可怕的莽夫啊?

徐父也被嚇到了,尤其此刻被勒著脖子,臉憋得通紅,近距離盯著羿元帥噙著殺意的雙眼,突然有種預感,這人見過血,肯定見過血。

羿元帥覺得差不多,才把人放開。

何外公低咳一聲。

羿元帥立刻轉身,跟變臉似的:“何老先生,是不是嚇到你了?我平時不會這麽粗魯,你知道的,我家夫人被這人哄著訂婚。我夫人好說話,又重承諾,答應的事不會輕易反悔。這廝就是仗著這點給我夫人下套呢。”

聞思柔在一旁聽著對方一句一個我夫人,耳根莫名有些紅。

何外公心情覆雜,瞧著眉飛色舞,整個人精神狀態都不一樣的羿元帥:“這些我知道,如果信得過我,這事我來處理吧。”

羿元帥不懂這邊的法律,也知道不像他們那邊,痛快應下:“辛苦老爺子了。”

說著,客氣鞠了一躬。

徐父看到這一幕,眼裏生出希望:“何老!何老!我當初真的是好心救了思柔,我是救人……”

何外公平靜看著他:“徐家的,我只問你,玉鐲和耳鉆是不是你拿去賣的?”

徐父被四周虎視耽耽盯著,洩了氣般:“……是。”

何外公:“聞女士當年被你所救是真,但你圖財怕被事後追究,加上聞女士昏迷,正如你所願,你隱藏她的下落,害得他們一家分割十八年,這事你可認?”

徐父:“是。”

何外公:“如果不是你隱瞞,早點讓聞女士被家人找到,也許她壓根不會昏迷這麽多年,你救了她,卻又害她昏迷十八年,人生又有多少個十八年?更不要說,你害的人家夫妻生離,母子不得見,你可認?”

徐父臉色慘白如紙,他意圖給自己狡辯:“當年的醫療情況也就這樣……”

何外公:“鎮上這樣,可後來去了市裏,更好的大城市,你們主動尋醫了嗎?”

為了隱瞞住聞女士這個人,他們怎麽可能會這麽做?

被戳中心思的徐父嘴唇哆嗦一下。

眾人看他這心虛的模樣,何外公是真的說中了。

何外公最後冷冷厭惡看著這對貪心不足的父子:“十八年前的幾百萬,是個天文數字。為了一己之私,你們救人卻又害人。但就如你說的,聞女士機緣巧合的確為你所救,但你又間接導致她昏迷。那麽救命之恩功過相抵。”

徐父不想認,但他也清楚現在不是他不認就能了結的,更何況,這事的確正如何外公所言。

最終,徐父低下頭:“……是。”

何外公:“既然如此,救人的事算是了結。現在說說償還玉鐲和耳鉆的債吧。”

徐父和徐金徹底變了臉色:“這……”

何外公冷冷的:“欠債還錢,你們確定要鬧大?如果你覺得我處置不公,那我就不管了。”

徐父哪裏敢讓何外公不管。

聞思柔這個丈夫這麽兇殘,也就對何老敬重。

何老不管,他們不會把他們父子拉到什麽犄角旮旯給活埋了吧?

想到剛剛那場景,徐父擔心對方真幹得出來。

“我還我還!何老你可要替我說話,我真的願意還!”幾百萬,他雖然事業不景氣,但還是還的出來的。

何外公像是看出他的想法:“十八年前,這兩樣東西賣了幾百萬,如今我也不翻多,翻個十倍,沒問題吧?”

他們這麽短時間沒查到具體賣到多少,但差不多也就這價格。

果然,一詐,徐父瞪圓了眼:“五千萬!我怎麽還得起?”

要不是缺錢,他怎麽會跑來這裏拉合作?

何外公早就猜到他資金出問題:“這是你的問題,但你得承認,如今你有這個身家,啟動資金正是因為聞女士。看在你這麽多年為聞女士醫治的份上,算你一千萬。剩下四千萬,你看看怎麽還?這麽多年,你賺的可不止幾個四千萬了。”

徐父臉色變來變去,最終要是硬著頭皮祈求:“何老,我的公司出了問題……要不然也不會……我目前真拿不出這麽多。”

他不安看向一旁的聞思柔,心頭墜墜的。

聞思柔原本還沒想通,突然對上眼,她匪夷所思看著徐父,想過對方不對勁,但沒想到對方竟然這般齷蹉。

對方這麽著急讓她答應,難道是想借她再次發家?

羿元帥氣得又想打人,被霍恩攔下來。

他看出何外公的打算,這人厚著臉皮做出這種事,怕是公司不是一般的問題,面臨破產。

這時候釜底抽薪,把他所有翻盤的機會毀掉,徐家到時候不僅僅是落魄,而是負債累累。

何外公依然是淡漠的神情,眉頭都沒皺一下:“沒有現金,那麽那房產來抵也是一樣的。”

徐父徹底絕望:“那、那怎麽可以……”

那是他的底牌,怎麽能給出去?

何外公:“為什麽不可以?當年你做這件事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會有什麽樣的結局。如果不是看在你當年救人是真的,你以為我們會這麽輕易放過你?如果這時候狠一點報警,你面臨的可是十年起步,上不封頂。不僅要進去,這錢,你依然要還。徐家的,命裏不該有的東西,早晚是要還的。只是早晚的問題,你啊,得信命。”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十八年前,徐父得到意外之財,躋身上流社會,但德不配位,他守不住這些財。

即使不要回來,他早晚也會敗光。

如今,不過是提前讓他回到他既定的命運而已。

徐父面色變了好幾變,最終還是不舍得,可此刻擡眼,瞧著冷漠看著他的眾人。

他張嘴想說這人不缺錢,為什麽就不能大方一點放過他?

同時又想了很多,後悔的情緒蔓延開,如果十八年前他不是那麽貪心隱瞞下來,他幫她找到家人,對方這麽有錢,手指縫漏一點也不只是這些。

胳膊擰不過大腿。

徐父意識到,如果他拒絕,那麽有錢人想捏死他,或者讓他破產,輕而易舉。

如今讓他拿出來,不過是……給他一個機會。

徐家父子簽下欠條離開的時候,背脊都彎了。

本想著回來一趟能翻身,沒想到卻是加速破產的速度,連最後的底牌都沒了。

羿元帥和霍恩雖然不想這麽輕易放過他們,但這裏是法治社會,還真的不能來他們那一套。

否則,他不介意把對羿榮熙做的事在徐父身上招呼一遍。

但到底……徐父當年機緣巧合救了夫人。

等徐父破產後,面臨負債累累,後半生有大把的苦吃不完。

想到這,羿元帥懶得再去糾結這對不重要的父子。

一回頭剛想和自家夫人培養感情,就看到夫人握著自家乖崽的手,眼底噙著淚光,聽孩子說他這些年的經歷。

羿元帥已經聽過一遍,這時候整個心再次平和下來,在聞思柔身旁坐下,認真聽了起來。

霍恩回來時也默默坐在不遠處。

何外公和酆淵對視一眼,兩人誰都沒進門。

轉身把客廳留給一家四口,往外走,幹脆去做午飯。

何星煦把何外公是怎麽撿到他、到他長到十八歲的事一並說了。

暫時沒說穿到星際的事,怕今天一次說的事情太多刺激到聞女士。

左右他們還能留在這裏幾天,可以慢慢讓聞女士接受。

何星煦從客廳出來的時候,眼睛有些酸脹,剛要擡手揉一揉,被人阻止,遞過來一方浸了熱水擰幹的帕子。

“用這個擦。”酆淵算著時間差不多,過來就看到他拿手揉眼睛。

何星煦是下意識的舉動,回神接過來,道了謝。

果然,溫熱濕潤的毛巾蓋在臉上,他感覺活過來。

這兩天一直擔心聞女士會被徐父騙真的答應下來,沒休息好,這時候整個人都是輕松的。

他不擔心羿元帥會說漏嘴。

相較於他剛知道身世,羿元帥才是最需要和聞思柔相處的那一個。

三十年以為喪妻喪子,突然得知夫人還活著。

羿元帥此刻有多克制,內心的激動怕是他們這些人裏最強烈的。

果然,沒多久,霍恩也走了出來,把空間留給夫妻兩。

何星煦朝霍恩笑笑:“小舅舅,你第一次來這邊,我帶你去摘菜怎麽樣?再往水井裏泡兩個西瓜,可甜了……外公這邊陣法一解封,這些西瓜瘋漲,又大又甜。”

何星煦絮絮叨叨說著,顯然是緩和霍恩此刻不平靜的情緒。

霍恩揉了揉外甥的頭,依言跟上去摘瓜。

何星煦收獲滿滿回來時,總覺得自己像是忘了什麽。

直到羿元帥推著面容微紅和他熟稔親近不少的聞女士從客廳出來,何星煦望著生母,終於想起自己忘了什麽。

完了,鎮上不知道有沒有遇到熟人,萬一傳到養父母那裏,他還沒來得及說。

他拿出靜音的手機,果然看到上面多了很多消息。

不僅有幾乎不怎麽聯系的初中同學的,也有養父母的。

“完了……”何星煦求救似的看向何外公。

何外公對上外孫這可憐巴巴的目光,後知後覺自己也把女兒女婿忘了,不自然擺擺手:“沒事,我來和他們說。”

這時候養母的電話又打過來,何星煦接通,聲音弱弱的:“媽……”

何外公從善如流接過來:“餵,是我。”

邊說著,邊拿著手機去了後院。

另外一邊,何母直到掛了電話還是恍惚的。

旁邊何父更是急得抓耳撓腮:“小煦怎麽說的?爸他那邊怎麽講的,不是說這事瞞著嗎?怎麽小煦知道不說,還找到父母了?你以前朋友們發的那些視頻是怎麽回事?真的假的?還是拍視頻?”

一個小時前,何母收到老家朋友發來的一段視頻和試探。

詢問他們家小煦是不是抱養的,怎麽親生父母找到了不說,還瞧著像是有錢人啊。

有覺得視頻太假的,問他們小煦出車禍這段時間失蹤是不是跑去拍短劇了?說他們藏得夠深啊,以後小煦成了大明星可別忘了他們雲雲。

還有想讓他們給介紹拍戲的渠道……

何父何母全程懵逼,結果一直沒打通。

這會兒好不容易通了:“你別傻楞著啊,到底怎麽回事啊?”可急死他了。

何母楞楞的:“爸說……是真的,小煦找到親生父母了。”

說到這,何母又哭又笑的,雖然有疏離感,可她這麽多年也是把小煦當親生孩子看待的,突然意識到以後小煦有親生父母……

她心裏空落落的。

卻又忍不住為小煦高興,聽老家姐妹說小煦親生父母是有錢人,那麽小煦以後日子會好過很多。

可她還是心裏有些難過。

何父何母往老家趕的時候,何星煦把養父母要來的消息和羿元帥聞女士說了。

兩人對視一眼,明明夫妻還不熟悉,楞是感覺到同樣的緊張。

對於把孩子養大的那對夫妻,他們自然是感激的。

聞思柔往身上找了找,卻沒找到什麽能報答的,只能瞧著羿元帥。

羿元帥剛要開口,要不他抓緊回去一趟,找點別的寶石過來感謝?

何外公像是看出他們的想法,用煙袋敲了敲桌面:“你們要是還把我們當成小煦另外的家人,就不要搞這些。小煦也是我的外孫,我照顧他長大,是應該的。當然,你們如果把我們當外人,盡管可以補償。”

羿元帥自然不是這麽想的,只能把先前的想法壓下來。

不能用寶石,只能用別的補償。

他想到徐家補償回來的那些房產有一套就在市裏,三天後徐家過來過戶的時候,把那套可以給阿煦養父母。

何母回來前本來還因為養了這麽多年的孩子突然找到親生父母難受,等知道徐父做的事,以及聞女士一家四口分開這麽多年,哭得稀裏嘩啦的。

別說這會兒小煦要認回去,就是真的以後不見他們她也沒話說。

太慘了,只是出來旅個游,母子就這麽生生被分開了。

徐父不做人啊,救人就救人,特麽見財起意算怎麽回事?

旁邊的何外公心情覆雜望著說什麽信什麽女兒,是親的,這是親的。

但不得不說,這麽一通下來,何父何母接受良好。

第二天因為要上班,一大早又匆匆回了市裏。

三天後,徐家把所有名下的房產過到聞女士名下,臨走前還想演一把癡情,被羿元帥差點當場撅走。

聞思柔還活著的消息暫時不能告訴星際那邊,還不能帶她回去。

羿元帥這幾天斷斷續續把星際的事,每天說一點。

聞思柔接受良好,不知道是不是相處久了,她記起來的畫面越來越多。

終於到了羿元帥和霍恩不得不回去這天,羿元帥不舍得,但兩邊時間不對等。

他再不回去,那些老臣該多想了。

當年霍恩家族的事還沒查清楚,夫人不能這時候冒險。

他寧願夫人留在這邊,也不想夫人冒險。

霍恩是同樣的想法。

當然,還有一點是這裏醫術更好,聞思柔剛昏迷這麽多年醒來身體還沒恢覆,待在這邊更好一些。

聞思柔雖然記起不少事,對於多出一個丈夫接受良好,但也沒有全然接受。

所以羿元帥要離開幾天,她倒是感觸不深。

羿元帥怨念站在陣法前,眼神可憐,絮絮叨叨念著:“我過幾天和霍恩回來看你們,夫人你要好好治療,藥要按時吃,覆建也要好好做,別太累……”

聞思柔想到兒子和何老就在旁邊,耳根泛紅,隨意擺擺手:“嗯嗯嗯。”

羿元帥像是沒看到,繼續碎碎念:“夫人,我真的要走了,你在這邊要是有需要的東西……”

聞思柔終於擡眼,羞惱不已:“我有兒子陪著,萬、事、足、矣。”

羿元帥被打擊到,看向差點沒憋住笑的何星煦:“阿煦啊……”你看你媽,一點都不想他,他都要走了,這一分別就是這麽多天。

這邊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們這要分開多少年啊。

霍恩在旁邊也受不了姐夫碎碎念,沒想到姐夫一把年紀還是個話癆,幹脆直接拽著已經啟動的陣法拉著羿元帥就跳了下去。

羿元帥:“!!!”小舅子誤我!

他還沒和夫人說最後告別的話。

看不到兩人,聞思柔反而露出不舍的神情,她本就性格內斂,此刻望著空落落的地方,努力收斂好情緒。

何星煦察覺到她這情緒,握住她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

聞思柔朝他笑笑:“改天我們去把這個名字改了吧。”

聞思柔是徐父給她取的,以前不知道還沒什麽,如今知道自己真正的名字,她一點也不想再用這個名字。

只是之前戶口還落在徐家沒遷出來。

後來辦理房產過戶的時候同時遷到其中一處房產,想要改名字倒是容易。

但這些她沒提前和羿元帥說。

想等下次對方過來給他一個驚喜。

想到這段時間的相處,聞思柔沒忍住眼底露出一個她自己都沒發現的輕松笑容。

提及羿元帥時眼底都是信任依賴的笑。

接下來一周,聞思柔把自己戶籍上的名字改成霍丹姝。

她姓霍恩,名丹姝,但在這裏霍恩這個姓氏太特別,所以簡化一下改成霍。

何外公知道羿元帥和霍恩要過來已經打電話再次給舊交,再次辦了兩個戶籍。

和酆淵是從同一個地方出來的。

何星煦和酆淵這段時間則在嘗試做實驗。

他們把何外公後院的陣法的石頭變幻方位,會失去效果,又嘗試將這些石頭挪到另外一處,重新按照方位擺好後,用何星煦的血可以催動。

為了以後上學後能帶著何外公去省城,何星煦和酆淵幹脆帶著這些石頭去了一趟市裏,在他以前的房間按照後院擺下來,發現依然能催動。

所以不用拘泥於非要在那個後院。

試驗過後他們的猜測,只需要等下一次,看看他們回星際帶羿元帥他們過來,會不會出現在陣法所在的地方。

不過現在,何星煦需要忙另外一件事,他要準備開學去報道了。

在此之前,他們要先把搬家的事搞定。

徐家這些年靠著當初霍丹姝的首飾得到的第一桶金,前幾年正是在省城做生意。

所以他們在省城的房產最多,其中一套別墅,一直找人打理,隨時能入住,離何星煦要去的省大不遠。

他們要搬進去的也是這一處。

但這裏不如鄉下後背靠山,所以決定住在這裏後,何星煦和酆淵在閣樓單獨把陣法擺好,平時不用的時候就打亂順序,用的時候再單獨擺好。

何外公經不住外孫的軟磨硬泡,同意跟了過來。

他過來後,順便也能幫霍丹姝調養身體。

處理完搬家的事,何星煦和酆淵趁著還沒開學,打算回一趟星際。

霍丹姝知道他們要過去,打算跟他們一起。

她這些年大概縷清當年的事,也想重新看一看當初出事的地方。

至於身份的問題,她只要遮住臉不露面,誰也想不到她是早就過世的霍恩夫人。

何星煦和酆淵一直在等羿元帥處理好首星的事,安穩下來本也打算去一趟霍恩家族的出事地。

如今看到霍丹姝眼底的堅持,顯然對方也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何星煦和何外公打過招呼後,一行三人回到布斯莊園的書房。

三人這次沒露面,而是發消息給羿元帥。

第二天,一艘經過加密隱藏行蹤的飛船,悄無聲息離開首星,前往霍恩家族當年所在的一個C星球。

飛船由霍恩操控,羿元帥直接開了最高級別權限,沒驚擾這個星球的星長,降落在重新恢覆郁郁蔥蔥的禁地。

三十年前這裏被夷為平地後,羿元帥將這裏劃為禁區,重新按照原貌覆原。

如今瞧著和三十年前差不多。

甚至霍恩家族族地也都在其中。

艙門打開,何星煦一行人走了下來。

何星煦望著這個三十年前他曾經來過的地方,心情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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