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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乖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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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乖狗

唐蘊找施漾沒別的事, 就是有一塊兒數據她弄不明白,想問問他。

兩個人在走廊裏聊了好一會兒,施漾才折身回房間。掏出手機看了眼, 安安靜靜,微信置頂沒有任何動靜。

莫名的, 說不上來什麽情緒,就突然覺得挺沒勁兒,還有點挫敗。

他給應湉發了條消息:[那個女生是來找我聊數模的, 沒說別的]

應湉過了會兒才回他:[知道了]

她太平靜了,好像一點也不吃醋,一點也不在乎。不管是那時的方盈可,還是現在的唐蘊。她都不會主動問他,似乎根本就不關心。

他不太明白,甚至有點分不清, 她是真對他這麽放心,還是玩笑裏藏著真心話, 壓根就沒那麽在意他。

於是這股無名的情緒如同雜草,在此刻、在這個初春季節迅速生長,蠻橫無理地占據他這顆心。

輾轉反側到半夜, 一團不爽的悶氣淤堵在胸口。洗了個冷水澡, 都沒有把心裏那股煩躁和落寞壓下去,反倒是惹上了點小感冒。

吳冕表示不理解,極其不理解:“你有病啊?大半夜洗什麽冷水澡。”

看了眼手表,他把最後一口難吃得要死的盜版包子塞嘴裏, 拎起衣服, 把人拽起來,往外走。

施漾雙手揣外套兜裏, 垂著腦袋,神情懨懨地跟著他走,步伐拖沓。

“我半夜發瘋,行了?”扯了下快被他拽下去的袖子,施漾吸吸鼻子,坐進車裏,窩在角落。

他這情緒來的莫名其妙,吳冕確實看不懂,環顧一圈,壓低聲音問他:“唐蘊給你表白了?”

施漾斜他一眼:“你也洗冷水澡腦子進水了?”

“……”吳冕噎了下,又覺得這人好像也沒放過他自己,罵他的同時還罵了自己,一時間啞口無言,竟然都不忍心再罵他。“算了,我懶得說你。”

施漾靠在椅子上,閉著雙眼:“她找我聊數模,不像你。”

吳冕:“我怎麽了?”

施漾:“不是什麽正經人。”

吳冕:“……”

算了,他總覺得施漾這半拉子樣兒真就跟半死不活似的,生怕說點兒什麽戳到他肺管子,人直接跳車。

施漾這點兒小情緒一直持續到回國。偏偏應湉這段時間忙,顧不上他,微信哄了他很久,他也只是心不在焉。

應湉隱約感覺到,他在和她較勁,有點冷戰的趨勢。至於較什麽勁,她想了兩個晚上都沒有想明白。想直接了當問他,又總被別的事岔開。

在校本部和江老師聊完論文,應湉往地鐵站走,想著終於有時間能去哄小狗了。她一定要搞清楚,他這股別扭冷漠的情緒的源頭是什麽。

不過她今天運氣不好,在路上碰見了齊歸。

“這麽巧,我請你吃飯吧。”這人一點也不客氣,直接跟上她的腳步。

應湉徑直朝前走,沒有停下,跟他說不用了吃過了,她趕著回沙灣。

被拒絕,齊歸也不惱,只是執著地跟著她:“我承認,以前是我不對,上次也是我不對。我也想給我們之間留下一份體面,可以嗎?”

應湉太知道他的套路了,當年他追她的時候用的就是這招,連哄帶騙的。一而再,再而三,得寸進尺。

索性停下腳步,風拂過她的衣擺 ,微微揚起來。她平直、冷靜地看著齊歸,沒有任何波瀾:“我說我吃過了,聽不懂?你是想吃完飯,然後順水推舟說送我回去,對嗎?”

被這樣唐突揭穿,齊歸笑了下:“應湉,別這麽敏感。”

應湉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呼出來。手裏的電腦有點沈,身心俱疲的感覺在這一刻排山倒海,讓她有一種下一秒就要觸底反彈的苗頭。

本來這段時間就很煩,因為堆積成山的學業問題,她根本懶得和他糾結這些,當下於她而言最重要的,只是施漾而已。

他的情緒,他這個人,才最重要。

“我不想因為揍你報廢一部電腦,也不想因為在大街上揍了你蹲個局子讓我男朋友來撈。”應湉平緩地眨了眨眼睛,笑起來,“因為不管是一還是二,都不劃算。”

齊歸撚了撚手指,扯扯嘴角:“我這次是真心實意跟你道歉。我們當時在一起的時候,就是吃了頓飯,然後我送你回家。這對我來說,是更好地畫上句號的方式吧。”

應湉:“所以呢?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是你的方式,不是我的。”

“我知道。”齊歸突然話題一轉,“你那個小男朋友,對你挺好的?”

這用詞聽得應湉更煩了:“施漾,他的名字。”

扔下這句話,不再和他廢話,她邁開步子就走,走出幾步,又折回來,“齊歸,你對比錯對象了。你都比不上我其他前任,你該和他們一樣。分手之後安靜點兒,在我的好友列表裏買一塊墓地,別詐屍。”

-

下午有課,應湉中午是和江照月一起在校本部食堂吃的。一路風馳電掣地趕回沙灣,聽對她而言不是特別重要的公共課。

坐在綜合教學樓一樓的階梯教室裏,她盯著手機,看著安靜如死寂一般的聊天框。

聊天記錄停留在兩天前,她和他發的消息每一句都沒有超過一行,任誰看這聊天框裏都透著一股冷氣,似乎要出現什麽崩裂的縫隙。

有太多話想說,又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捧著手機敲敲打打,又刪刪改改。

手指忙活半天,結果沒有發出去一個標點符號。

見她保持著一個姿勢很長時間沒有動,目光平靜而出神,有意無意地咬著下唇。趙予溪湊過去,關切地問:“怎麽了?遇到什麽不高興的事了?”

應湉扣下手機,垂眼:“沒有,就是覺得天氣好像不太好,胸口有點悶。”

趙予溪:“天氣當然不好了,都下雨了。”

“下雨了?”應湉回過神,偏頭往窗外看。

淅淅瀝瀝的雨早已經淋濕地面,雨水被風吹得胡亂飛舞,拍打在玻璃窗上,順著窗戶往下滑,留下一串又一串濕漉漉的痕跡。

天色陰沈,空氣裏滲透著濕氣,水霧繚繞,整個世界看起來有些朦朧,仿佛被冰冷濕潤的薄紗包裹,難以分辨什麽。

趙予溪撐著下巴,翹著二郎腿,嘴裏嚼著口香糖:“是啊,而且我們倆都沒有帶傘。”

聞言,應湉的視線頓時往下落,盯著她放在桌兜裏、根本就塞不下的漂亮托特包,提出疑問:“那你拿這麽大的包,裝什麽了啊?”

趙予溪朝她拋了個媚眼:“還原我美貌的工具。”

好的,懂了,她的化妝品。

抿唇,應湉遞給她一個無語的眼神,往後坐了點,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

講臺上的老師已經講到第三個部分了,她的課本還停留在第一個部分的第二頁。

趙予溪怎麽看都覺得她這個狀態不對勁,十分裏有一百分的不對勁。

默默盯著她看了會兒,思忖半晌,也趴下去,靠在她旁邊,小聲問:“你是不是和施漾吵架了?”

之所以會這麽問,是因為這幾天她沒怎麽在她嘴裏聽見施漾的名字,而且他們好久沒有打視頻,她都有點不習慣。

雖然施漾從國外參加完數模競賽回來了,但應湉因為論文和課題的事老往校本部跑,都沒和他一塊兒吃過一頓飯。

心裏咯噔一下,應湉心想不愧是你,八卦嗅覺太敏銳了,什麽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她矢口否認:“沒有吵架。”

這是事實,他們確實沒有吵架,也不是會和對方吵架的性格。

趙予溪露出高深莫測的眼神,拖著嗓音:“哦——那就是冷戰了。”

“……”一錘定音,砸在應湉的心上。

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辯解,又在這一刻找不到任何反駁的措辭。

“為什麽啊?”趙予溪擰眉,挺困惑的。

主要這倆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沒談的時候那股暗度陳倉的暧昧就夠帶勁兒的了。談了之後更是甜的不行,她一直覺得他們的感情比那三角結構還要穩定。

發絲飄到眼前,應湉趴在桌上,擡眼盯著那幾縷發絲,吹了吹氣。哼哼唧唧,語氣無奈:“我也想知道。”

趙予溪捏著下巴,推測起來:“長時間異地戀確實容易出問題,但他看起來也確實不像那種人。”

應湉:“別把鍋甩給異地戀啊,想出軌的人二十四小時跟著他,他都能想辦法出軌。”

趙予溪:“說的也是。能管住自己的人怎麽也能管得住,管不住自己的人拴著他都沒用。”

認同完,她又提出猜想,“是不是因為你最近搞論文太忙了,冷落他了啊?”

好像……是吧。

應湉埋頭趴在桌上,在心裏重重嘆了一口氣。

完了。

-

但眼下更要緊的事,是下雨了,還不算小,應湉和趙予溪都沒有帶傘。

綜合樓大廳裏站了一堆人,有的人在等雨停,有的人給室友打電話讓對方帶著傘來接一下。也有習慣看天氣預報、未雨綢繆,提前帶了傘的人,在大廳裏撐開傘,陸陸續續走了。

陰雨綿綿,絲毫沒有要停息的跡象,反倒是像要越下越大。

被困在教學樓大廳,趙予溪給舒紜打電話,問她在不在宿舍,帶一把傘來綜合樓接一下她和應湉。

應湉正站在她身邊,低頭給施漾發消息,她知道他的課表,他今天也在綜合樓上課,不過他們不在一層樓。

正編輯消息,身邊忽然飄到一陣熟悉的白檀木香味。緊接著,懷裏被塞了一把雨傘。

應湉下意識擡頭,只看到施漾高大的身影和一張冷峻的側臉。

他把雨傘塞她懷裏,一句話沒說,和吳冕一塊兒,直接走了。吳冕摸著腦袋一步三回頭,眼睛裏充滿了疑惑。

眼睜睜看著施漾往外走,應湉欲言又止:“施——”

堪堪發出一個音節,人已經下了臺階,鉆進吳冕的傘下,走遠了。

趙予溪握著手機,眼巴巴地看著,嘴裏的話急急拐了個彎:“……好像不用來接我們了。”

“啊?”手機那端的舒紜停下,“我都進電梯了。”

趙予溪:“你這麽快?也太愛我們了吧。那你只能到一樓之後再坐上去了。”

舒紜嗯了一聲:“什麽情況啊,施漾給湉湉送傘了?”

趙予溪看了眼應湉手裏的傘,視線又往上,落在她的臉上:“不愧是你啊,一猜一個準。但是情況有點覆雜,回去再和你說。”

應湉沒管手裏的雨傘,捧著手機給施漾發消息:[對不起,我最近搞論文有點忙,忽略你了]

施漾:[沒有]

看到這麽言簡意賅,直接畫上句號的兩個字,應湉閉了閉眼:[不能多說幾個字嗎]

施漾:[怕你太忙了沒時間看,你先忙吧]

應湉:[我忙完啦!]

忙完想起我了?

看著聊天框裏那個帶著強烈色彩的感嘆號,施漾心說你這一個星期見我媽的次數比見我都多。

沒有回覆,手機收起來,擡手把吳冕撐著的傘往自己這邊拉了下:“這雨是斜著的你感覺不到?”

“喲,淋著你的雙開門兒了?”笑著調侃一句,吳冕陰悄悄的說他,“我說怎麽出門非得讓我自己帶傘,合著你那把傘是給女朋友準備的啊。”

施漾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除了大晴天,應湉沒有出門帶傘的習慣,他會看天氣預報提醒她。只不過這一個星期,他沒和她聊這個。

見他這態度跟眼前這陰冷冷的天氣差不多,吳冕歪著腦袋往他那邊湊了點兒:“你們吵架了?”

施漾:“沒。”

他擡手扶了下傘,輕嘖一聲,“會不會打傘?”

吳冕自我肯定地點了下頭:“嗯,吵架了。又有誰追學姐,你這次搞不定?多大了,還為了這點事兒吵架。能不能成熟一點,有點正宮的肚量,大氣點。”

施漾輕嗤一聲,雙手插兜,微微頷首避著雨,聲音懶懶的:“我小孩兒脾氣,行嗎?”

嘲諷完,吳冕碰了下他的胳膊:“等會兒吃啥。”

施漾懶得費勁兒想一日三餐吃什麽,脫口而出:“海南雞飯。”

吳冕皺眉:“又吃這玩意兒?”

施漾:“愛吃吃,不吃滾。”

吳冕:“……”

這麽大火氣,食堂炒菜都不用點火了,把你放竈臺上得了。

風揚起來,淅淅瀝瀝的雨水似乎有要轉變為疾風驟雨的趨勢。

陰沈的天空仿佛被砸了一個窟窿,灰蒙蒙的,出現一道裂痕,顯眼又突兀。

回到宿舍,應湉就把傘支在靠近陽臺的地方,等它晾幹。

突然覺得天氣似乎真的挺能影響人的心情,她這會兒一口濁氣團在胸口,像是被這片傾倒的烏雲壓住,沈沈悶悶的。

應湉索性打了一通電話過去。

只幾秒,被接通。

見他接電話的速度這麽快,她突然又有些心情覆雜。

她坐在靠窗的地方,看著窗外的驟雨,聽見呼嘯的風聲,聲音軟下來,帶了點委屈的哼唧聲:“施漾,冷戰呢?”

施漾默了兩秒,低磁的嗓音又沈又緩:“沒想跟你冷戰,暫時沒把自己哄好。這次有點費勁兒,得花點兒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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