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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辭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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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辭官

下午,徐蘭回城先去王家給王翦老將軍針灸,比平時晚半個多小時到家。

唐啟陽在大門口等著,見她回來下馬問:“回來晚了,下午有人臨時去看病?”他沒有天天去醫廬,管著兩個莊子,去風溪莊給老馬刷刷毛,隔幾天給子嬰上課,帶他騎馬。

徐蘭回:“不是,上午王翦將軍去找我看病,我去他家給他針灸才回來,他現在要每天針灸,我以後差不多這個時間回家。”

“好。”唐啟陽關切問:“老將軍怎麽樣?”

徐蘭把馬給王桐後回應唐啟陽:“老將軍身上有幾個小毛病,半夜睡醒腿麻木,走路還很穩當。”

唐啟陽感慨說:“武將的生命力旺盛。”武將在年輕上戰場的時候不受重傷,大概率會長壽。

徐蘭:“是。”

兩人向堂屋走去,唐啟陽說:“南陽松瀾莊和松露莊傳來消息說上個月沒有開花的柑橘開花了。”

徐蘭:“誒,開花時間不同,品種不一樣。”這是柑橘種下第三年,開花不一定結果。

唐啟陽:“嗯。”

……

王翦吃藥和紮針三天後發現夜裏醒來腿麻的情況減輕,心想著蘭娘子真了不起。

王翦治療第六天下午,徐蘭上門給他把脈後和他說:“老將軍,有些好轉,繼續紮腿部效果輕微,紮頸部和肩部效果更好,要紮嗎?”

在旁邊站著的王賁臉上猶豫,蘭娘子現在用銀針只治風濕和膝痹癥,還沒有給病人紮過頸部和肩部吧?

王翦爽快說:“紮。”

徐蘭眼裏佩服:“將軍真是爽快!”

王翦在徐蘭面前沒啥好掩飾,說:“我謹慎了一輩子,這把年紀了,也不是甚麽大事,不需要想太多。”再說唐君都能給蘭娘子隨便紮,自己沒啥不可以。

徐蘭笑笑說:“那請老將軍找地方俯臥,露出頸部和肩膀。”

王翦便去茶室,脫下外衣在榻上臥下,王賁幫老父親把裏衣撥開,露出頸部和肩膀,給他腰部蓋上薄被。

徐蘭用高度酒擦銀針後給老將軍紮針,紮完針後從藥箱裏拿出一根香點上,看沒有地方插,便放在桌子橫放著,點香比估計時間更準確。

侍候老將軍的人見狀去拿一個香爐進來,把香插進香爐。

徐蘭和王賁見幾回也不熟悉,各坐安靜等著,一會老將軍傳出打呼嚕聲,這是睡著了。

王賁壓低聲音,不好意思和徐蘭說:“阿父夜裏睡覺輕,現在困了。”

徐蘭微笑回應:“人上年紀夜裏覺輕。”

王賁找話:“我年青的時候常聽說廉頗將軍,據說蘭娘子和唐君跟廉頗將軍交情頗深,廉頗將軍是個怎樣的人?”

徐蘭憶起廉頗老將軍,回應:“廉頗將軍心胸開闊,能坦然承認自己不足,是個值得敬佩之人。”

王賁:“當時有一條消息令我記憶深刻,聽說廉頗將軍被新上任趙王奪兵權,若不是唐君趕去相勸,可能反了趙國。”

當時阿父和自己聽到這條消息都說可惜,要是廉頗反了,趙國的兵力能削弱一些,世事難料,後來大秦不費啥力就把邯鄲拿下,邯鄲歸屬大秦許多年後廉頗才過逝。

徐蘭:“是有這事,廉頗將軍老年親自承認。”

王賁讚:“廉頗老將軍心胸廣。”

徐蘭:“是。”

徐蘭和王賁低聲淺談,等時間到拔起銀針,王翦將軍還在呼呼熟睡,徐蘭收拾好銀針低聲和王賁告別離去。

王翦睡醒已經是半個時辰後,醒來只覺得精神很好,跟兒子說:“我許久未睡如此之沈,蘭娘子非一般人!”

王賁說:“蘭娘子本來非一般人。”不管筆墨紙還是農書醫書,都不是一般人能弄出來和寫出來。

王翦語氣可惜:“唐君和蘭娘子很相配,可惜他們沒有孩子。”三十多年前皇上從邯鄲回來的時候文武雙全,太出色了,唐君也把太子教導得很出色,如今子嬰也一樣。

王賁:“是可惜!”

徐蘭和唐啟陽不知道王翦父子替他們可惜,關註會試結果,他們還是關心陳穎是否上榜。

嬴政跟他們吐槽過,這次會試的舉人沒有出挑的人,中規中矩,唐啟陽還勸他:天下有機會讀書的人不多,沒有那麽多大才,治理大秦是靠無數的基層小吏,嬴政這才放開。

徐蘭繼續去醫廬給人免費診治,每天下午回家前去給王翦將軍針灸,休息的時候也去給他針灸。

過些天,會試上榜名單出來了,張貼在太學外墻上。

唐啟陽派王桐去看榜,王桐去看回來跟唐啟陽報說上榜名單沒有陳穎,唐啟陽沒有立即去陳家安慰陳穎,下午才去跟陳穎談了談,發現他眼界不夠,便跟他閑聊,從他阿父陳菽小時候聊起,聊當年各個諸侯國相互攻伐下的民生,小人物生存,山東六國兩次聯合攻秦情況,為什麽後果不同……

這些陳穎都聽先生說過,這回聽姑爺爺講有著不同的感受。

陳峰和陳茂也在旁邊聽得津津有味,聽到由信陵君主導的六國聯合攻秦大勝,令秦軍縮回函谷關,心裏有奇妙的感覺:歷史和人物重疊,信陵君重創過秦軍,現在居然在鹹陽養老。

徐芹和女兒回來便聽姑丈給孩子們講故事,見禮後徐芹問姑丈:“姑丈,你咋有興趣來給他們講故事?”

唐啟陽說:“我見陳穎沒有上榜便來看看,看他精氣神不好便給他講故事,他心裏不好受,你們別說他太過。”

徐芹看長子一眼說:“我們不說。”會試還沒有開考陳菽便料定他不會上榜,他們心裏沒有期待,自然不會說他。

唐啟陽說:“那便好,我回去了。”

徐芹和幾個孩子送姑丈(姑爺爺)出大門。

會試過去,上榜的進士進入六部或外派,從基層做起。

嬴政不再那麽忙,隔三差五地出來找阿叔下棋,碰到子嬰在的時候祖孫倆下。

很快到麥收時節,修直道暫時停工,扶蘇騎馬回鹹陽,他回到鹹陽馬上進宮跟父皇稟報修直道進度。

嬴政聽完後說:“可,回去吧,子嬰念叨你。”

扶蘇聽到長子臉上更柔和:“唯。”

嬴政覺察他臉色變化想到年青時的自己,自己和扶蘇也有親近的時候,後來孩子長大拉開距離。

嬴政揮揮手讓扶蘇回家團聚。

今年麥子大範圍豐收,民眾收完麥子,繳了賦稅,算了家裏的糧食,很多人家喜氣洋洋磨面包餃子或做韭菜盒子慶祝。

各郡縣的官員統計賦稅後陸續上報。

嬴政親自看每份奏疏,讓蕭何和陳菽張蒼把數目記下,下面記簡單數字,一個郡一個郡地合算。

張蒼不費力把一個郡的賦稅算出來,記下數目,核算三次無誤後在一張表上填數目,跟往年收的賦稅對比,又在年匯總表填上這個郡的賦稅數目,一目了然。

嬴政先後拿兩張表看後稱讚張蒼:“不錯!你和李斯韓非善長不一樣,你老師在你之後為何不收弟子了?”

張蒼恭敬回:“老師當時年事已高。”老師的弟子有好幾百人,也就李斯和韓非有名,自己勉勉強強,自己之後再收弟子不一定有出色的人,皇上你也想得太美了。

嬴政看向蕭何問:“蕭何,你家三個兒子如何?”

蕭何面露苦笑,答:“皇上,臣的兒女駑鈍,讀書一般。”

嬴政看向陳菽再想自己其他平庸的兒子,算了,自己生的孩子也有平庸,說不定有敗家子,只是現在管得嚴,沒有顯示出來。

四人繼續忙活。

幾天後,重要的十幾個郡的賦稅統一出來,嬴政看數目後決定秋後在關中多征民夫去修直道。

李斯和王綰尉繚淳於越相裏垣等年紀大的大臣早覺察皇上在減少他們做的事,把事情交給陳菽蕭何為首的中青代官員辦,明白他們是他們的接班人,心裏雖然不舒服,但也清楚這是在所難免,他們老了。

當年呂不韋也是逐步被削弱相權,最後辭官養老,呂不韋能善終,子孫安然,跟商君,張儀,範雎相比,已經很好,他們也不掙紮了,要是掙紮說不定不得善終,累及子孫後代。

徐蘭在麥收前關了醫廬,只去給王翦將軍針灸,現在他每三天紮一次,不再是天天紮,麥收過後徐蘭繼續去醫廬給人看病,農忙後有不少人腿腳不舒服,來看病的人的頗多。

差不多的病癥,徐蘭診治開方子針灸很麻利,效率高,天氣越來越熱,進入三伏天,來看病的人少了,徐蘭便把醫廬關了在家整理典型的脈案和對應方子。

嬴政又不那麽忙了,下午有時間便來唐家,今天和阿叔說想吃牛奶雪糕,明天想吃紅豆雪糕,今天想吃涼皮,明天想吃涼面。

徐蘭和唐啟陽一致滿足他的要求,折騰給他吃。

三伏天過去,進入八月三天,李斯跟皇帝遞上辭官折子。

嬴政看李斯的辭官折子後說:“朕看你身體健朗,在家養老早了些。”

“唯。”李斯明白了,他們這些年紀大的人在上面頂著,等下面的人完全能擔起事,他們再在家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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