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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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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方法

淳於越有一定程度了解皇帝,聽皇帝的語氣就知道他不滿意自己的回應,但他真沒法和墨家巨子一樣能號令所有儒家弟子,心裏苦笑揖禮坐下。

隨後其他學派代表相繼表態會告誡弟子們做事以大局為重。

嬴政沒有為難任何學派,他等所有學派表態完後說:“朕相信在坐諸位的人品,相信在朕的有生之年不會有陷害其他學派的事發生,但若是一兩百年後呢?介時朕和諸位已不在,若有一家變得很強大,貶低其他家,迫害其他家,令一家獨大,又當如何?”

別說,這種情況還真有可能發生,特別是法家和墨家,儒家這三大家,不少人悄悄瞄這三家。

法家,墨家,儒家三家要是說沒有想過令自己一家獨大沒有人相信,李斯想到自己做廷尉的時候就曾有讓法家一家獨大的想法,所以三家代表沈默。

氣氛變凝重,場面靜悄悄,不少人心裏期盼唐君或蘭娘子說話救場。

唐啟陽和徐蘭穩坐如山,一言不發。

嬴政看了看阿叔和蘭從母,見他們穩坐釣魚臺的樣子微微撇嘴角,知道他們來走過場,但是他見不得阿叔舒服,開口問阿叔:“長豐侯有何想法?”

唐啟陽站起來面向皇帝揖禮,又看各個學派後眼神轉回說:“皇上和在坐的諸位都知道我是雜家,在我看來不管是哪一家的學說都是寶貴的文化,是我們人類的文明成果,任何一家容不下其他家,想迫害其他家,令一家獨大都是阻止社會發展,阻止文化文明發展,那將會是歷史的罪人!”

歷史的罪人!

這是天大的罪名!在場很多人暗吸一口氣。

李牧伸手端起茶杯喝茶,嘴角微笑。

張良眼裏和楊玄清相視一眼,眼裏皆是佩服,唐君真是心胸寬廣。

李方和王羽韓非臉上是果然如此的表情,眼裏有無奈,唐啟陽還和年輕時一樣傲。

王翦和蒙武雖然是武將,但一直謹慎,不會輕易得罪人,聽唐啟陽的話後臉上驚訝:唐君也太大膽了!

扶蘇眼裏亦是佩服。

歷史的罪人,好!嬴政喝:“彩!”

唐啟陽揖禮坐下。

嬴政站起來走下高臺,慢慢向外走,快到門口轉身往回走,兩邊的人坐著不動,太學的一些博士平時很少見到皇帝,在太學辯論國事的時候激昂,高談闊論,仿佛皇帝不用自己的計策是天大的損失,但是現在真正在皇帝面前卻像鵪鶉。

嬴政走到高臺下,轉身面向眾人說:“朕思考許久,想出一個方法,朕欲給後人下一令:將來若是哪家為獨大,不擇手段陷害其他家,其他家可聯合攻之,分解其,若其過盛當時攻不下,待其弱下再聯合攻之,歷史證明,強大並非永久,曾經的霸主齊桓公,晉文公,楚莊王在時間車輪下同樣埋入黃土!”

嬴政無法預測將來的事,但是這個方法一定程度上可預防將來出現一個權勢過大的人把持朝政,避免一家學派獨大。

聯合攻之還要分解,很多人心頭一凜,想反駁卻無法反駁,這事的前提是不擇手段陷害其他家,如果沒有這個前提就不存在聯合攻之並分解這個結果。

有個別人在聽後面一楞,是啊,強大不會永久,不說遠的,就像還活著的呂不韋,呂不韋做丞相的時候門客無數,風光無限,子孫們意氣風發,如今門庭冷落,子孫無人搭理,正可謂人走茶涼。

與之相反,長豐侯和長春侯雖然無官無職,從無門客,亦不風光,生活儉樸,後輩不張揚,但無人不尊敬他們。

唐啟陽想了想,確實沒有比這個更好的辦法,雖然現在科舉考的範圍廣,但是各個學派的思想根深蒂固,要想在二三十年內融合在一起不可能。

嬴政向前走兩步,眼睛掃過所有人後問:“諸位覺得如何?”

還能如何?

若是反對不就說明自家學派有不擇手段陷害其他家的想法,能反對嗎?不能!

很多人無所謂,因為他們相信他們的學派不會做出不擇手段陷害其他家的事。

嬴政淡淡說:“無人反對朕便向天下下告令,並將皇令刻在石碑上,立在太學,將來搬去新城,亦在新太學裏立石刻碑!”

嬴政覺得給在場的人震撼夠了,令大家散去,該幹活的人去幹活。

很多人心神恍惚走出宮殿門,縱橫家們來的時候興奮,出宮的時候垂頭喪氣,他們做事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徐蘭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就走個過場,走出宮殿一段路被夏無且叫:“蘭娘子。”

徐蘭聽下腳步回應:“太醫令。”

夏無且不好意思說:“我有一事不解,可否耽誤蘭娘子一點時間。”

徐蘭微笑回應:“可,是何事?”

夏無且問徐蘭最近本草集裏的一個方子,徐蘭仔細和他解釋,夏無且一聽便能領會,道謝離去。

徐蘭快步向前走趕上唐啟陽和李牧韓非,這三人已相約去酒樓,於是出宮後徐蘭一人坐上馬車回家。

今天的事並沒有不可說,徐蘭回到家換上簡便衣服後在堂屋喝水,和徐朗他們說在章臺宮發生的事,從大局上跟他們分析。

徐蘭說得簡潔易懂,徐朗八人都能聽明白。

聽完後徐朗不解問姑婆:“姑婆,各個學派為啥要分那般清楚?”

其他人看向姑婆,他們也想知道。

徐蘭和他們解釋:“每個學派從提出主張的思想學說並發展都很不容易,發展到現在是一代又一代弟子傳承並努力的結果,一個人進入一個學派自然要了解自身所在學派的發展歷史,自然而然會維護自家學派。”

等以後科舉時間長了,各個學派能融合的地方融合,學派之間的界限才不會那麽分明。

徐朗八人明白了,陳峰心想自己兄弟姐妹現在讀書沒有專讀哪個學派的書,也沒有加入哪個學派,將來會不會被排擠?

徐蘭沒有和他們說太多道理,和他們為明天過中秋節做一些準備。

下午,鷹風和鷹雲從邯鄲飛回來,帶來徐山的信,家裏無恙。

第二天中秋節,鹹陽城的人對中秋節還沒有什麽感覺,唐啟陽一早給宮裏和扶蘇府上各送一些月餅,隨後派王松給老朋友熟人們送一些,下午收到不少回禮。

嬴政今年對中秋節有一點感覺,令人安排設宴,晚上一大家子吃團圓飯。

下午唐啟陽帶孩子們做不少燈籠,燈籠上畫上畫,唐啟陽寫一些燈謎。

徐蘭和秋桂王薺做兩桌豐盛的晚餐,一桌王家人用,五點出頭便開飯,用完晚飯後便清潔衛生,頭發幹後穿上整齊的衣服到前院。

夜幕降臨,唐啟陽指揮孩子們點燈籠在一排竹架上掛起來,徐蘭擺桌子放月餅和水果。

忙活一陣後徐蘭夫妻坐下,八個孩子在燈籠前猜燈謎,唐啟陽出的燈謎不難,幾個孩子很快全猜對,圍著坐下。

唐啟陽和徐蘭先合奏了花好月圓和笑傲江湖,之後是孩子們彈琴的彈琴,吹笛吹簫,彈不好,吹不好也沒有關系,樂呵就行。

中秋節就這麽過去,稻谷正在收獲中,要做葡萄酒,事情不少,於是唐啟陽和徐蘭帶孩子們去風溪莊忙活。

這期間傳來蒙毅在漁陽郡查辦了一些官員,唐啟陽和徐蘭聽了只能一聲嘆息。

種冬小麥的時候,關於各個學派的皇令在大秦各郡縣貼出告示,告知天下各個學派的人。

民間還有很多各個學派的人,有些人看到皇令心裏大罵皇帝,很多人沒覺得什麽,反而覺得這樣很好,不擇手段的人非人也!

兩個莊子種完冬麥,唐啟陽和徐蘭不舍送走徐朗八個孩子,令鷹風和鷹雲在天上護送他們。

徐朗八人也不舍姑婆和姑爺爺,但是他們想家了。

唐啟陽和徐蘭早上送走徐朗他們,下午迎來嬴政,三人坐在堂屋,嬴政喝巡茶後說:“你們喜歡孩子,為何不留下一兩個陪你們?“

唐啟陽說:“他們有自己的人生,我們不需要人陪,自己過不知道有多舒服。”

嬴政說:“我還想著等子嬰三歲,讓扶蘇送他來陪你們。”

唐啟陽臉上不敢置信:“是他陪我們還是我們照顧他?”之前扶蘇也給他們教導,這是賴著他們不放了?

徐蘭“噗呲”笑出聲。

嬴政看向蘭從母說:“我記得蘭從母很喜歡抱小孩。”

徐蘭笑說:“你是世間獨一無二,在我們心裏也是獨一無二!”

嬴政聽這話龍心大悅但說:“我還是想送子嬰來陪你們。”

唐啟陽沒好氣說:“你幹嘛不直接說送他來讓我們教導?”無恥啊,無恥!

嬴政看著阿叔說:“你在心裏罵我無恥。”

唐啟陽堅決否認:“沒有!”

嬴政篤定:“你心裏肯定罵我無恥!”他倒不是生氣,他想看阿叔跳腳。

唐啟陽臉色如常,繼續否認:“沒有。”

嬴政:“你否認也沒用,我知道你心裏罵我了。”

唐啟陽還是說:“沒有!”

嬴政看向蘭從母委屈問:“蘭從母,你不幫我?”

徐蘭忍住笑,一本正經地說:“幫,晚上我不讓他上炕,讓他睡凳子。”

唐啟陽:“哎,過份了,我又沒做錯啥。”

嬴政:“你在心裏罵我!”

唐啟陽:艹!沒完沒了了。

嬴政:“你又在心裏罵我!”

唐啟陽:當初就不該教他了解人性,現在用來對付自己。

嬴政暼阿叔:“你在心裏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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