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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想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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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想學

衛松心裏雖然疑惑但並沒有問唐啟陽,因為他知道問了也得不到明確的答案。

李方對用竹制紙很感興趣,下午給石五個上完課便帶他們來到農場制紙的地方,他們來的時候剛好第一批竹紙烘幹,於是一起揭下紙張。

紙是淺黃色,跟用麻皮和樹皮,桑皮做的顏色不一樣,手摸的質感也不一樣。

陳菽摸著紙和老師說:“老師,這紙比之前的都好。”

李方和他說:“要試寫後再出結論。”

陳菽臉上慚愧:“學生知錯。”

李方:“下回不再犯就好。”

陳菽應聲:“是!”

山在不遠處聽著頭皮發緊,先生對陳菽很嚴格,要求很高,自己可受不了,以前自己還羨慕過陳菽能拜先生為師。

唐啟陽揭下一張紙用手摸和揉一下,比麻紙好一點,在竹紙中是屬於比較差的一種,跟他們上輩子去富陽旅游的時候參觀過的紙廠制的竹紙差遠了,當然現在的工藝和竹子的品種也一般,不能比。

陸徑揭下幾張紙後高興和唐啟陽說:“陽,做出的紙很好,竹子不用再泡了。”

唐啟陽笑說:“也許再泡一個月能制出更好的紙,不管什麽工藝都是在不斷試驗中進步的,是吧?”

這個道理墨家人再明白不過,他們點頭承認。

唐啟陽苦惱和他們說:“有件事我琢磨許久,農場吃飯的人多,每天需要不少面粉和豆面,麥子去麥麩和磨成面都需要太多人力,我就想著能不能用水力轉動磨盤碾麥和磨面,但想不出具體的辦法,你們和我一起想想。”

舂麥和磨面實在太費人力,也很辛苦,還是把水石磨折騰出來。

衛松和唐啟陽相處時間久了受到影響,對改良農具和工具很有興趣,如果能用水力磨面,那將非常有意義,於是說:“我沒有想過水力問題,墨家曾有人研究過使用水力,但沒有研究出來,我琢磨琢磨。”

宋秉臉上不讚成,其他人在思索。

唐啟陽微笑說:“那就一起想,不用急。”

衛松點頭,之前沒有人研究出來,這事不容易,先做手裏的活。

在場的其他人對新做出的竹紙更有興趣,當場磨墨在小凳子上寫字試新紙,果然比麻紙和桑皮紙,樹皮紙好用。

隨後衛松他們繼續烘幹紙,其他人散去,唐啟陽帶孩子們去練習騎馬。

李方不緊不慢走到稻田邊,田裏的水稻有高有低,參差不齊,青色飽滿的稻穗彎腰,比較高禾稻的稻穗明顯比矮禾稻的稻穗長一個指節。

陽買到的種子不一樣,據說楚國種的稻谷畝產半石,看田裏稻穗的模樣畝產能有一石,整整增一倍!

除了增肥有效果還有其他原因嗎?

李方看向水裏,幾個月前稻還是禾苗的時候蘭娘子撈不少小魚倒進去,也許還跟這個有關,唐啟陽和蘭娘子身上充滿迷團,他感覺自己如果不離開,以後還會見識更多,看一圈後回去。

夕陽西下,唐啟陽和政兒共騎著老馬慢悠悠回家,石三兄妹和陳菽在農場用晚飯。

兩人回到家門前下馬,徐蘭從廚房探出頭和政兒說:“政兒,我和老媼說了你晚上留下吃飯。”

政兒應:“好。”

唐啟陽笑問媳婦:“晚上做什麽好吃的?”

徐蘭回答:“做了涼皮,快去栓馬。”

“好。”

晚一些,徐蘭夫妻倆和李先生政兒坐下溫馨吃飯,主食是涼皮和酥油餅,還有涼透的小米稀飯,一個肉菜四個清爽小菜,四人吃得舒服。

飯後乘涼閑聊是一天最愜意的時光。

生活繼續,第一批綠豆夾變黑後徐蘭帶人采摘回來曬兩天,用粗棍子檊出綠豆,綠豆篩幹凈曬幹後用來煮綠豆水給員工們喝,沒有糖放,沒有人在意。

徐蘭又帶人采摘兩回綠豆後稻谷變金黃,能收割了。

徐蘭和唐啟陽在收割稻田前兩天背著背簍進稻田挑飽滿的稻穗割下,挑出明年的種子,糯米和普通稻谷都割了四個背簍,各放在幹凈的竹席上晾曬,曬幹後用手搓出谷子收起來。

因為稻田裏有魚所以沒有放水,唐啟陽和衛松幾人紮八個兩米長的竹排,割稻谷的時候放在田裏,用來擱稻谷,下面有稻茬,放稻谷後竹排不會往下沈,弄濕稻谷,兩個割稻的人一起用一個竹排。

十二個人割稻谷,唐啟陽和五個少年抱稻谷到岸上兩個稻桶後面,放在竹席上,每個稻桶有兩個人輪流甩稻谷脫粒,甩稻谷的那面卡著一塊有木頭大釘子的木板,手握著稻谷,在木板上正反甩兩下谷子便能脫幹凈。

第一天收完十畝普通稻谷,第二天收完十畝糯米,之後是是晾曬稻谷和把稻草紮成小捆打開下面晾曬。

陽光猛烈,沒有下雨,普通稻谷曬兩天便曬去大半水份,第三天早上繼續曬。

徐蘭留出約七八十斤稻谷舂米,舂好後用谷風車吹去麩,把沒有脫皮的稻谷挑出來,便得到白花.花幹凈的大米,在谷風機第二個出口下的碎米帶一些麩,挑出來後就是碎米。

真不容易!

徐蘭叫阿母和廚房的其他人午後洗四十斤大米泡上,泡兩個小時後用平時蒸小米的兩個木桶蒸大米,晚上吃白米飯。

白米飯不是一般人能吃到,就算是衛松幾個也只吃過一兩回,每次半碗,不像現在每人分滿滿的一大碗。

“奢侈啊,真奢侈!”孫炎扒兩口米飯後感慨說。

其他人點頭,真的很奢侈,饅頭,烙餅,面條,餃子,各種各樣的菜都很好吃,現在還能吃上很難得的白米飯。

荊軻心想:在這裏做工吃得太好了!唐兄還偶爾指點自己劍法,不太舍得離開,可又想自由自在,唉。

第一次吃白米飯的人感動得不行,好香!

木一家現在都在農場吃飯,木和紅辛苦了半輩子,沒有想到他們有一天能吃上傳說的白米飯,眼裏濕潤。

劉青這一群少年少女嘗一口後把飯帶回家和家人一起吃。

徐蘭他們晚上也是吃白米飯,炒四個下飯菜。

夫妻倆覺得米飯的口感香味一般,但政兒和李先生吃得很珍惜。

唐啟陽和他們說:“以後我們常吃米飯。”

李方說:“要是天下人都和你們一樣會種田就好了。”

唐啟陽:“沒有糞肥不行。”他頓一下說:“而且我覺得黔首們糧食豐收,上層貴族未必高興。”

確實是,李方嘆氣。

糧食豐收不是好事嗎?政兒不解問:“為什麽?”

唐啟陽給他解釋:“黔首糧食豐收就能安穩,不會輕易賣地,賣兒賣女,但貴族們想要黔首手裏的好地,還想要他們為奴。”天災是地主和大族兼並土地的最佳時機。

徐蘭在腦子裏組織語言後說:“普通人也有喜怒哀樂,拼命幹活想過好一些,希望能安穩過活,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希望能穿暖填飽肚子,不是麻木的工具人。”

李方聽麻木的工具人後楞住,然後覺得用這個詞形容普羅大眾再合適不過。

政兒眼裏疑惑:什麽是麻木的工具人?

唐啟陽嘆:“唉,七國中只有秦國的普通黔首有向上的機會。”但秦律也有不好的一面,政兒現在太小,現在說這個不合適。

李方點頭,有機會但也有問題。

幾人不再談,安靜吃飯,飯後談其他話題。

政兒要回去時唐啟陽和他說:“政兒,下回你阿母來你問她,你要不要讀秦律和商君書。”他雖然還小但也要慢慢要了解秦國,了解秦律,不能等要回去的時候才急忙強補。

政兒對秦國有向往和好奇,心裏想學,應聲:“好。”

李方見陽為政兒著想,心裏微嘆氣,將來政兒會回秦國,也許有一天他們會成為敵人。

下午的時候徐蘭用兩斤大米磨成米粉,第二天她提米粉和一個淺的盆子去農場廚房放,然後帶阿母阿嫂去摘嫩的桑葉,摘了兩簍,返回廚房把桑葉洗幹凈,用開水燙殺青,然後用石臼搗爛,這事廚房的人幹。

徐蘭去拿一紮稻草來燒成灰,用草木灰泡水攪一攪後用兩層布過濾出草木灰水。

桑葉搗爛後用布過濾出汁液,全部弄完後將桑葉汁跟草木灰水混,倒進鍋裏煮開,煮一會放進一些米粉攪拌,又煮小會後將桑葉漿裝進兩個中號盆裏,還有徐蘭帶來的小盆,這小盆她帶回家。

到傍晚桑葉漿已經凝固成綠色的豆腐,農場廚房裏的婦女們見狀驚奇,桑葉還能做成這樣,蘭也太厲害了!

她們心裏倒沒有懷疑什麽,只覺得陽和蘭越來越厲害。

紅和梨把桑葉豆腐切成小塊分裝在碗裏,每碗裝一半多一點,然後舀入準備的醬汁。

大家吃飯的時候得知綠色滑溜涼爽的吃食叫桑葉豆腐,用桑葉和稻草的草木灰水還有少量米粉做的,都很驚奇。

李方和政兒看桑葉豆腐得知用什麽做後也很驚奇。

飯後徐蘭問政兒:“政兒,喜歡吃桑葉豆腐嗎?”

政兒真誠回答:“喜歡,好吃。”蘭從母做什麽都好吃,他看看唐阿叔和蘭從母,他好喜歡他們。

李方說:“挺好吃,天氣熱吃這個正好。”蘭娘子還真會琢磨吃的。

唐啟陽:“是。”

……

兩天後谷子和糯米相繼曬幹,畝產量在兩百六十斤左右。

谷子拉回家五百斤,糯米拉回家一半,餘下的放進糧倉,糧倉是一個寬五米深六米的石頭房子,前後的窗戶在比較高的位置,是一排小方形孔。

裏面中間是很寬的通道,兩邊用石頭砌成一格一格像水池子的方格,每格體積大約是一立方米,裏面四面和底下用石灰沙子加粟米湯(石灰比例比較高)和成漿塗抹均勻,糧食直接倒進去存放,每格大概能放兩千斤糧食,上面用兩塊厚重的木頭蓋子蓋住,舀糧食的時候掀起一塊木板就可以。

收了稻谷,辣椒開始變紅,徐蘭摘回來做了兩罐剁椒辣醬,其餘的曬幹,舂出一些糯米,用十斤糯米浸泡蒸熟放涼,把幾個酒曲舂碎後拌進溫度剛好的糯米攪拌,放進兩個壇子裏,在中間挖個洞,封壇等發酵。

四天後大人喝到甜的糯米酒,小孩們吃到甜甜的酒釀雞蛋,不用說都很喜歡。

李方喝過酒,那些酒跟糯米酒比起來相差甚遠,他覺得蘭娘子身上的迷團增大。

他問徐蘭:“蘭娘子,你還會釀其他酒嗎?”

徐蘭微笑回答:“沒有試過,等以後有空閑有閑心的時候用粟米和蜀黍試釀看看。”心裏卻想以後只釀糯米酒,現在太缺糧食,如果其他酒方和蒸酒的方法流出去,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衛松他們每人分到一點甜酒,嘗後很喜歡,荊軻覺得酒不甜更好喝。

徐蘭還用酒釀做酒釀饅頭,特別好吃,只吃饅頭不用吃菜都能吃飽。

幾天後竹子泡夠一個月,唐啟陽在村裏招八個短工來一起幹活,用竹刷把腐爛的東西刷掉,留下纖維。

衛松四個和宋秉七個精神抖擻,碾料後踩料。

唐啟陽跟他們提議:“蘭說山裏的藤梨(野生獼猴桃)含有膠液,你們要不要去砍來試做紙藥?”

衛松他們想到蘭帶人做出來神奇的桑葉豆腐,對她的意見上心,試一試也好。

姜弦馬上說:“試,我去砍。”

其他人沒有意見。

於是姜弦進山砍一些藤梨枝回來,十幾人見藤梨枝裏確實含有黏液,商量後決定把藤梨枝砸裂開泡在水裏。

唐啟陽看在眼裏,心想古代的人一點也不能小瞧。

衛松他們踩料後用合適的篩子過濾出粗纖維,把漿水倒進抄紙池,打漿後放藤梨汁液繼續打漿,晚一些抄紙。

天黑後點火把繼續抄紙,抄完紙後壓出水,第二天早上揭紙貼在墻上烘幹。

衛松和姜弦做過很多次紙,最有經驗,揭紙的時候憑手感就知道這批紙的質量好,笑容滿面。

其他人見他們臉上的表情就知道這回做的紙好。

不出所料,紙烘幹後揭下,這批紙比之前試做的紙質地好許多。

試寫字後果然很不錯,衛松說:“這是目前做出最好的紙。”

只是……太順了!衛松快四十歲,不是姜弦他們才二十出頭,太清楚改良一件東西有多難,是經過一次又一次地反覆實驗才能成功,還有可能不成功。

他深深吸一口氣,把心裏的疑惑壓下。

木板上的這批竹紙曬出來,大家都很高興,徐蘭和唐啟陽也一樣,他們只參觀過制紙廠,只有理論沒有實踐,還好有衛松宋秉他們。

夫妻倆把竹紙裁成小張,給每個人都分一小沓,包括劉青這群少年少女,書院的學生每人也分五張。

孩子們拿紙後很興奮,看向徐蘭和唐啟陽的眼神閃著光。

夜晚,徐蘭和唐啟陽在地窖裏開著明亮的探照燈畫畫,上輩子他們六十五歲後不再出門旅游,時間多了不免培養一些愛好,除了對武術有興趣,還有畫畫書法等等,徐蘭喜歡畫花草,唐啟陽喜歡畫動物和人物。

徐蘭在紙張中間畫簡單的蘭草圖,在右上方寫幾個字:蘭,花中君子。

她寫完字和唐啟陽說:“大篆字體每條筆畫都一樣,沒有其他字體筆畫變化有魅力。”

唐啟陽畫家裏的老馬,聽徐蘭的話停筆說:“嗯,以前看小篆覺得還挺好看,明天我問衛松他們中有沒有人會刻印章。”空間裏有小篆的印章,只是小篆過二十多年才有。

徐蘭:“好,哎,取什麽名號好聽?”

唐啟陽思索一下說:“想不出好聽的名號。”

徐蘭笑說:“我們懂的挺多,但有的時候腦袋空空。”

唐啟陽笑:“直說我們文化素養低唄。”

“我們也看過不少書,是不是沒有文化那根筋?”

“感覺是。”

夫妻倆安靜,各自思考好一會,沒想出啥,只好作罷。

第二天中午,唐啟陽把自己昨晚畫的老馬圖給李先生和五個孩子看。

李方和政兒五個驚奇看畫上神似老馬的老馬,山沖口而出:“好像!”

其他人點頭。

李方稱讚:“很傳神。”

唐啟陽笑說:“天天看著老馬,動筆就把它畫下來了,這批竹紙可以畫畫,你們有興趣也可以畫。”

李方很有興趣:“下課後我回房間畫,陽,我想跟你買些竹紙,還有墨。”

唐啟陽給李方一些墨和紙用,但李方用紙墨比較多,他便跟唐啟陽買。

唐啟陽笑應:“好,同樣是半價,只是墨不多了,沒法給你多少。”之前信陵君來買走一些墨。

李方臉上露出笑:“知道,那我可得多買些紙。”從陽這裏掙錢,又在他這裏花錢,感覺有意思。

衛松他們繼續做竹紙,同時各種莊稼在成熟中,臨近秋收卻下了一場大雨,下了一天到晚上還沒有停,讓所有人心驚膽戰,好在第二天早上就停了,令大家松一口氣,紛紛去地裏看,還好,麥子沒有倒。

大家心裏祈禱:不要下雨!不要下雨!

此後幾天天氣晴朗,莊稼成熟了。

徐蘭和唐啟陽給劉青陳粟他們放假回家收麥。

他們先收了木一家的麥子,一天就收完,木和石三兄妹碾麥子,紅和梨還是在農場做飯,她們走不開。

隨後收農場的麥子。

此後他們連軸忙了一個月,家附近的地種了冬小麥,唐啟陽花錢找兩個人替自己和丈人去服徭役。

農忙期間信陵君派五個青壯來幫忙,還有三個游俠來農場幹活掙錢,幹了半個月拿工錢後便離開。

政兒已經在讀商君書,徐蘭忙完後才有時間關心問他:“政兒,商君書能讀懂嗎?”

政兒回答:“有些不懂,不懂我問先生了。”

徐蘭:“挺好,不要急,慢慢讀。”

政兒認真答應:“好。”

徐蘭看小孩認真的臉心想:人和人呆的時間長了會相互影響,政兒跟石四人一起學習練武,長時間呆在一起,並沒有受到他們的影響,這天賦真是天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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