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志推翻不公是很多年輕人的志向，希望在不公與公理的對抗中成為終極鬥士，可隨著成長卻反而漸漸變成了年輕時厭惡的人。

姜雲也是個很執著很頑固的人，要不然前世也不會走上不歸路，但也正因為走過一次才更明白偏激帶過的後果，犬夜能不能想通全在自己的心夠不夠強大，夠不夠通透。

他離開了聚靈陣，脫掉上衣盤坐在瀑布之下，元力不敢動用，那麽肉身就必須修煉的更勤奮，就如外家功夫，長時間撂下會倒退極快，除了夏練冬練，還要日練夜練。

將最後的火蟒液塗抹在身上，赤紅一片，經歷之前那種玩命式的淬體，這點錘煉根本不覺得什麽，更多的還是刺激身體活性。

半個時辰後他的肉身從赤紅回歸了原狀，一切的傷勢都完好如初且略有增強，水流沖刷過後肌膚呈現古銅色，在半顆太陽的光芒中燁燁生輝。

大典已經快要結束，經過一番唇槍舌劍，離瀾的臉色極為難看，她也沒想到居然會來這麽一招，恢覆修為奪回長老身份的離晴一脈票數足夠，根本不用四下拉票。

不過他們強者多，本以為能學之前那樣傷了離霄、離向天就可打壓下去，獠牙畢露，卻不想他們還沒動手，李老魔已先發制人，按住一頭異獸流著哈喇揚言要吃掉。

離瀾黑著臉起身，李老魔的身後頓時站起百人，一個個元力沸騰，氣息彪悍，從地牢走出的那股煞氣令他們吃不消，如同猛獸一般隨時都會拼死一搏。

“抓回去讓姜小子燒烤，他的手藝是最好的。”李老魔看也不看離瀾，打昏了異獸扛上肩頭。

離瀾俏臉鐵青，恨不得殺人，但望著那群地牢出來的彪悍人士，最終還是將火焰壓住，但她並不是一個認輸的人，盯住離晴，挑釁道：“我們的票數一樣，可不代表你就能做聖女。”

“那還要怎樣呢？”離晴站起，身姿比離瀾高出半頭，凝視著曾經讓她敬畏的妹妹，心中泛起一絲波瀾，她居然真的能直面相對。

離晴的氣勢這一刻比離瀾更勝，洗去刁蠻蛻變聖女範。

“聖女歷代是谷中年輕一輩的領頭人，你連祭靈都不是，如何能承擔大任，難不成每次與天臺山相遇都要變為恥辱，你不覺得臉紅，我們還丟不起那個人！”離瀾嬌喝一聲，言語如刀，刺中要害帶出一片“鮮血”，頓時引得諸多人不滿。

他們海離谷在天臺山面前擡不起頭緣由也是這點，雖然都知道有自身式微的緣故，可依然要怪在離晴的頭上，若不是她便沒有譏諷嘲弄的借口。

離晴冷冷掃過眾人，驕傲的似孔雀開屏，她解下聖女披風，修為在一瞬間沖頂，身邊的空氣發出震顫的聲波，繼而元力波浪四下彌漫，掀起無數音爆。

“不好意思，本聖女已是祭靈。”

她的話一出，渾身的氣勢攀升至巔峰，配合著步步先機的優勢幾乎達到了靈虛的層次，氣勢之勝穩壓離瀾。

……

瀑布飛流，犬夜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樣，來到瀑布下陪姜雲一起坐著，衣衫幾個呼吸就被水流沖散，肉身也遭到了創傷，可他咬牙堅持，一聲不發。

姜雲看了他一眼，一指劃斷瀑布水流，無雙指又精進了，他收回手指，閉目調息：“幸好你沒有生無可戀，否則我就要送你落葉歸根了。”

犬夜苦澀一笑：“你說的有道理，可是除了走向權勢巔峰又該如何維護公理呢？”

“方法很多，不過我的建議是從掀翻離瀾開始。”

“你的意思是說迂回？”犬夜黯淡的目光逐漸亮了起來。

“不錯，路遇不平事當管，不過卻不是你那樣先不擇手段爬上高位再報覆，即使平凡也可以幫著占據公理的一方。”姜雲指指腦袋接著道：“我們明辨是非，又不缺智慧，不是只有揮舞拳頭一途。”

“智取？”犬夜這些年被認定的死理蒙住了眼睛，此時恢覆清明，思路也順了起來：“恩公這麽一提點，我覺得掀翻離瀾一脈真不是難事。”

“哦？”他這麽一說姜雲反倒來了興趣，原本只是隨口一提不想有意外收獲：“說來聽聽。”

“先說簡單的，海離谷的實權看似歸於谷主，但實則全部掌握在太上長老的手中，而他老家人這些年越來越冷酷，當然也是海離谷衰弱導致的，所以他一直在觀察合格的繼承人，只要能帶飛海離谷，他不介意死人。”

“你的意思是說聖女之爭其實是他放任的結果？”姜雲頭皮發麻，這樣一尊冷酷的人物，為了海離谷的崛起，血脈親人都可以犧牲，變態還是梟雄，或者兩者都是。

“正是如此，所以在他眼中沒有公理正義，只有勝者為王，誰贏了他就會支持誰。”

“如此說來的話，離晴一旦壓過離瀾，用不到人幫日子也會變得越來越好。”

“不錯，之前離瀾就是這樣迅速崛起的，只是離晴聖女有把握贏嗎？”

姜雲沒有回答他，反而默默修煉起來，因為他要為取得天乳液做準備，至於能不能勝？他的嘴角掀起一絲弧度。

嘭

離瀾跌坐回去，她難以置信的盯著離晴，明明三天前還只是築基，連半步祭靈都相距甚遠，怎麽一轉眼就突破了。

“姜雲，一定是姜雲，小山谷的陣法定然是聚靈陣，不對，只是聚靈陣不足以令你突破大境界，還有其他的原因，不過肯定都在姜雲身上。”

離瀾失去了冷靜，但很快又漠然站起：“你剛剛突破，依舊不是我的對手……”

“離瀾你忽略了一件事，我是純陰之體，修行比你快，再加上聚靈陣的輔助，我自信能在半年內趕超你！”

離瀾死咬牙關：“離晴，你應該知道，我們做得一切都在太上長老的註視下，他老人家需要的是合格的繼承人，必須心如鐵石，而你做不到。”

離晴淡淡一笑：“你又忽略了一件事，太上長老修煉前是讀書人，除了看重梟雄外也看重文武兼備的全才。”

“你是嗎？”離瀾重整旗鼓，譏諷開口，她對離晴知根知底，正是因為讀書少才養成了刁蠻的性子。

離晴負手而立，長發飄飄，雖為女聲卻自有一股灑脫豪邁：“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我今日便為長風破浪而來！”

離晴轉身離去，李老魔扛著異獸大步跟隨，上百的彪悍人士也亦步亦趨，浩浩蕩蕩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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