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百丈有一洞府，地下水道貫穿而過。

姜雲盤座在臨時開辟的洞府之中，靈臺的裂痕很難愈合，雖然山海經功效逆天但也需要時間，偏偏向來最富足的時間在此刻遠勝黃金。

他感受到有人在靠近，布置的陣法被人一座座暴力拆除。

“姜雲不必驚慌，是老夫我。”

姚九凰的聲音遠遠傳來，姜雲目光閃爍，他一直懷疑九凰山挑選自己入贅藏有陰謀，後來一系列大禍的抹除讓他明白此人定然地位極高，甚至比姚雷還要高。

遍數九凰山的長老，地位勝過姚雷的寥寥無幾，而能讓姚雷面皮被削還要忍耐的更不超三人，如今姚九凰突然出現在這裏，他心中頓時了然，這就是九凰山內對自己懷有惡意的終極BOSS。

靈虛境中巔峰的人物那些陣法根本阻擋不了，他索性揚手全部收了起來。

迎上走來的姚九凰，他憨厚親切的微笑，見到這副面容姚九凰都楞神片刻。

“我就知道前輩會來救我，可惜我有傷在身不能行禮，見諒。”姜雲故作掙紮，姚九凰急忙虛按。

“不要亂動，有我在你安心養傷，老夫保證誰都休想動你一根毫毛。”姚九凰義正言辭，說話時還刻意保持距離，表明他的善意，隨後又取出一玉瓶扔了過來。

“這是不死鳳凰血，你吞下煉化可愈靈臺傷。”

姜雲接過看也不看就倒入口中，姚九凰見狀笑得更開心，在他眼中姜雲對自己沒有防備，卻不知姜雲是篤定沒有問題才喝下的，他體內水龍土龍精血發出渴望，必然是極精純才能做到的。

這就是一場作秀，起碼到目前為止很成功，姜雲閉目調息而後功法運轉，煉化精血，不死鳳凰血可不是狗剩那半吊子的天鳳血，也不是姚青凰純粹的凰血，這可是天鳳神凰結合後陰陽調和而成的神獸血。

對於任何修士來說都是不可多得的寶貝，得其一滴都能提升自身血脈，姜雲吞下時數過，瓶子中足足十二滴，大補！

血脈沸騰，頭頂被翻騰的氣血頂出一朵血雲，而且還在壯大之中，他明顯感覺自己的血液被不斷提煉強化，全身的基因發生不知名的進化。

嗤啦

上衣被旺盛的血氣震碎，姜雲赤裸上身盤坐，古銅色的肌膚有光輝流轉，肉身靈魂都得到由裏而外的洗禮升華。

他的靈魂一震，五官清晰，十指分明，可以看清其上微妙的表情，隨著靈魂的再次成長，血液進化更進一步，突然祭壇自落日蓮花下脫落，吸收著他的血氣緩緩綻放，九品蓮花宛如天地之根，極盡了正氣與靈動。

姚九凰身後的少年鼻子抽動，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芳香，當這股芳香吸入體內他體內桎梏洞開，修為推進，且頭腦清明能感受到身體與天地間的每一分的變化。

“天人合一的大門，雖然僅僅讓人能夠摸到，但也太嚇人了，許多塵劫老怪都做不到的事情，好駭人的功效，那是什麽寶貝？”少年眸子放光，死死盯住了懸空的蓮花祭壇。

“道寶，果然在他身上，只是想不到會是如此不起眼的小物件。”姚九凰舔了舔幹燥的嘴唇，伸出手指觸碰祭壇。

一道霹靂聲響起，他手指漆黑，整條手臂被電光纏繞，筋骨斷裂崩折。

姚九凰神色不變，以另一只手探出，五指剛勁一團光芒迸發，那是修為的凝聚，看似普通卻足以抓裂虛空。

哢嚓

祭壇沒有變化，可是他的指骨卻在寸寸粉碎，最後他收指退後。

姜雲醒轉過來，隨手將祭壇收了起來，望著姚九凰憨厚笑道：“前輩要做什麽？”

“我要你剛才的祭壇。”姚九凰收起偽善，目光銳利射來。

“前輩不演了？”姜雲噙著一抹譏諷。

“我要的東西已經出現，目的達到了。”姚九凰淡然開口：“畜養姜家的時候所有人都把目光分散，唯獨我一直鎖定於你。”

“為何？”

“因為你是姜家的嫡長子，而且天賦極高，三個呼吸三重境，這樣的速度連我都害怕呀。”

“嗯？”姜雲臉色難看起來，他有了一個猜想：“我的修行路是你斷掉的？”

“當然，除了我還會有別人嗎？”姚九凰坐了下來，笑得很和善，但落在姜雲眼中有一股徹骨的寒意。

“我必須掌控你成長的速度，所以我斬斷了你的元力周天，但是你還讓我出乎意料，居然還未等我出手就自己解決了這個問題，且之後修行的速度不慢，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得到了什麽功法？”

姜雲握緊雙拳，他原本以為修行路斷掉全是邪風作祟，原來也不盡如此，最大的原因還是眼前這個看似和善的老東西。

“我猜一下，不會是曇花一現的山海經吧？”姚九凰死死盯著姜雲，觀察臉上的細微變化。

姜雲盡可能的控制微表情，但最開始下意識的眼角一跳卻被姚九凰捕捉到，他仰頭大笑：“陸星辰是我見過氣運最隆之人，不成想你也不差，居然能得到山海經，那可是連我都心動的道經，遙想那年我還年少，見到山海老人威壓一個時代，什麽佛尊、道宗全被鎮壓，就連修行聖地中神州都擺脫不了他的陰影，而他依仗的就是山海經這部無上道經。”

“你是那個時代的人？”姜雲終於色變，自己面對的居然是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

姚九凰沙啞的大笑：“人活得太久難免會嘮嘮叨叨惹人煩，對了，你知道我是如何活到這一世的嗎？”

他露出回憶的神色，幽幽道：“第一世臨終我剝了重孫的皮給自己換上，如此又活了百年，可惜皮囊只能為我換來茍延殘喘，於是我又學了巫術，坑殺了上萬巫族才學到巫族的魂燈續命之術。”

“七星燈？”姜雲靈光一閃脫口而出。

姚九凰詫異的看了姜雲一眼，眼中滿是讚賞：“想不到巫族滅絕這麽久你居然會知道，不錯，正是七星燈續命之法，你知道嗎，這種方法雖然能一直續命，可是有違天意被天道盯上，用了幾次後隱隱察覺到要出事，又不得不放棄。”

“難得遇上你這樣見識廣博的年輕人，忍不住打開話匣子啊，下面就說到重點了。”姚九凰笑得很開心，但姜雲卻感受到了毛骨悚然的驚懼。

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的感覺，只聽姚九凰拍著手道：“不過最後終於讓我尋到了完美的辦法，李代桃僵，讓我成為另一個人活下去，這樣一世世都不出問題，你說是不是辦法很好？”

姜雲脊背發涼，忍不住朝後退去：“你這一世選了我？”

“果然聰明，我每一世都叩不開天門，終於蒼天開眼，這一世遇到了道寶，讓我有了成神的希望，而道寶偏偏只認可姜家血脈，即便滅了你們姜家我們也一無所獲，是不是該死！”

“滅我姜家也有你這條老狗？”姜雲得到了更多秘辛，充滿了憤怒，原來他們姜家就是因為這能成神的道寶才慘遭滅族，陸家、姚家都參與其中，想來東荒所有的宗門大族都脫不了幹系。

“哈哈，年輕人果然膽大包天，不過我喜歡，因為馬上你就會是我了。”姚九凰眼神中跳躍著興奮：“我會擁有道寶，擁有山海經，對了還有半妖法，那也是天降花雨的功法，這一世我一定能成神！”

“當我成為你，也會繼承你的氣運，以我只能定然會把路越走越寬，天無絕人之路，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神靈誠不欺我，紫林道那些牛鼻子還抱著羅盤算命，殊不知因你的出現這世間要大變，氣運、命運都不再是天定！”

姚九凰搓著手，眼前呈現一條金光大道，他伸手抓了一把忽然全部消失，他略顯落寞，不過看到姜雲又振奮起來：“你傳出半妖法，這份功德足以抵消我的惡業，還給了我無限的可能，姜雲，老夫在此謝謝你。”

“好說。”姜雲忽然平靜開口，手掌一揚，大聲道：“看鞭。”

一道黑色的影子呼嘯抽來，姚九凰急急閃避，黑影抽在洞府墻壁只留下一絲焦痕，預想中的威力根本沒有，而姜雲卻趁機逃跑，土遁術被他施展到極致，游走在地下世界。

姚九凰冷冷一笑，手掌對著遠處一按，洞府光景流轉，飛沙走石盡皆飄浮，姜雲憑空出現，重回方才離開之地。

“招來之術！”

姜雲駭然失色，姚九凰一步步走近：“歲月就是積澱，我所會道術不知凡幾，你那些所謂的掙紮著實不夠看，你放心，我取代你後會照顧好姜家，畢竟如果將來有事我還要用到血脈的。”

他拍著姜雲的肩膀禁錮後勸慰，可語氣中充滿了冷漠與森寒。

“好了，時間已不早，我們開始吧。”

按在肩膀的手掌緩緩移上了姜雲的天靈，勁力含而不發，他的靈魂從體內走出，與肉身無異，九世的修行早已凝實到極限，在姜雲死掉的一瞬他將成為新的“姜雲”。

“我的第十世！”姚九凰激動萬分，勁力噴吐。

異變突起，被禁錮的姜雲沖著他微笑，腦袋重重撞在姚九凰的額頭，然後手掌按在了姚九凰的靈魂身上，山海經逆轉，一股黑色的氣流包裹住靈魂吞噬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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