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有月光灑落。

姜雲臉上的猙獰化作一片黑霧，直接席卷而來，抓他衣領的男人感受到危險，就好像在樹林中被野獸盯上，可剛要後退，手掌就已經被人按住，緊接著整個身體橫飛起來。

一記過肩摔重重摔到地上，院落都跟著晃了幾晃。看到的人無不驚悚，要知道敢帶頭來鬧事並不是弱者，凝氣六層的修為在他們中間算得上極為強橫，可眼前竟然被一招放倒。

姜雲擡腳踩住他的胸口，冷冷道：“煉器堂，本以為這些時日該過去了，看來有些過節始終是過不去。”

“你還想過去，姜雲，你騙子行徑被揭穿，還是想想自己怎麽度過去吧？”

被他一提，那些堵上門的又想起正事，紛紛聲討姜雲，還錢呼聲再度揚起。

見他被制住了還敢挑撥生事，姜雲擡腳一跺，剛剛凝聚起來的元氣當場散去，口中狂噴鮮血，他的小動作姜雲一直都知道，只不過並未點穿，此時卻冷酷無情，提起暴打。

扔開昏厥的那人，姜雲轉過身，大喝一聲：“都聽我說。”

有先前的殘暴鋪墊，場面安靜了下來，姜雲提著斷劍，甩動幾下：“我為你們摹刻的是凡陣三段的陣法，而對方用得卻是凡陣四段，而且還是專註堅硬的，你們的兵刃會斷理所當然。”

“可是不管怎麽說都是……”

“可是什麽？”姜雲大聲喝問：“你們給我的陣圖只不過三段，難不成還要我幫你們摹刻成四段的？”

場面愈發寂靜，其實他們也明白，有些過了，只是當時被人一引導不受控，再加上這麽多人一起，總要討個說法，眼看觸了眉頭也真的無法再尋麻煩，許多人心生退意，總不能真的強求三段陣圖摹刻出四段陣法。

“此事是我們魯莽了，只是約定三日後再比，別無他法才過來的，煉器堂的那幫雜碎居然用這種卑鄙手段。”

“是啊，並非存心鬧事。”

“這段時間煉器堂到處尋人挑戰，在鬥山那裏更是肆無忌憚用摹刻陣法的兵刃傷人，尤其針對在這裏尋你卻不去煉器堂的我們。”

“實在被逼無奈，姜兄，若是我等拿來四段陣圖你可能摹刻成功？”有人問出。

姜雲想了片刻，輕輕搖頭，眾人失望，果然與煉器堂有所差距，再強的陣法便不能了。

“那告辭。”

一眾人剛要離去，姜雲忽然說道：“我的意思是不用那麽麻煩。”

“姜兄何意？”

“四段陣圖你們想得之不易，還是用以前的陣圖吧。”

“可是三段陣法如何抗衡。”有人說著說著仿佛明白了姜雲的意思，瞪大眼珠，驚駭道：“你的意思不是說真能用三段陣圖摹刻出四段陣法吧？”

在場人皆是希冀望來，雖然明知道那種可能性極低，但還是抱有希望。

姜雲環顧一圈，再度成為眾人的焦點，他招牌式的動作雙臂展開，真情肺腑，甚至眼角都一絲淚痕，極具煽動：“兄弟姐妹們，我姜雲並不是什麽天才，但也絕不會眼睜睜任由家人受欺，交給我吧，三日後鬥山見！”

他沒有正面回答，可臉上自信的神情卻烙進了每個人的心頭，即便還有所懷疑，但更多的還是種種興奮的猜測。

“難道姜雲真的能打破常規，以三段陣圖摹刻出四段陣法？”

“這怎麽可能，從來沒有人做到過。”

“看他樣子不似作偽。”

“這要是真的實現，可就真要變天了，到時恐怕煉器堂都壓不住他的崛起。”

院落又恢覆了安靜，蛋殼也凝重起來，問道：“你真的能做到？”

“並不是很有把握，可是值得一試。”

接下來三日，姜雲閉門謝客，整個人瘋狂的撲在兵刃以及陣圖之上，各種稀奇古怪的工具被他取出，這都是他在九凰山自己制造的，前一世機械狂的勁頭在壓力之下再現，仿佛回到了大學畢業那年為了追求女神而奮戰五個日日夜夜的時光，那一次他拼盡所有做出了一臺與女神真人惟妙惟肖的機器人，可惜在他牽著機器人的手趕去表白的時候，女神卻早已隨富二代遠去，他的心血及初戀便如此結束了。

“材質承受不住。”他撕碎一張紙。

“摹刻之後威力不足，達不到四段程度！”

他扔掉一柄廢劍，整個人在狂躁與冷靜的交替中工作，蛋殼望著他現在這副樣子躲得遠遠的，生怕會再一次波及自己，是真的不想再被隨手抓起扔進煉器爐。

“關鍵，關鍵，關鍵！”

第三日的深夜，姜雲提著寶劍在院中奔行，頭腦前所未有的清晰，這個世界的一切陌生，尤其是關於物理機械，武器在最基本的青銅器發展上與原本的時代走向兩個極端。

前世是走向科學，可這裏卻因修行的緣故走向了陣法，凡陣、靈陣、天陣與前世的槍支、導彈、核彈等熱武器大致相同，都是以威力技術為劃分標準。

“若想讓三段陣圖突破四段陣法，需要一個媒介，如同人體開發一樣，要令它自身進化，元力！”

姜雲豁然開朗，眼前打開一扇全新的大門，他不知道他的所思所做已經與這世界的陣法不同，他摹刻的時候，靈魂的金色眼睛睜開，隨著他精神的專註，靈魂之力凝聚在他的手指下，摹刻出的每一道線條都蘊含著元力。

以前的陣法根本無法鎖住天地靈氣，只能依靠陣法開啟後方能吸納，而姜雲摹刻出的卻是自帶元力，並且不隨時間消散，就像開啟過身體寶藏的修士，本身便已超凡脫俗，三段陣法自行進化成為四段！

“已經完全不同於凡陣，從此我姜雲摹刻的凡陣名為法陣！”

“他真的做到了？”蛋殼躲在院子腹謗：“這個瘋子。”

蛋殼的身份驚人，更身具天鳳代代傳承，也正因為這樣，他對於姜雲所做有著更震撼的認識，陣法一道自傳下便一直這般，說順應天意也好，說墨守成規也好，在今日都被一個瘋子給打破。

望著還在那開始摹刻法陣的姜雲，蛋殼整個人都淩亂了。

鬥山，充滿了血腥氣息，是族內為解決私人恩怨提供的山頭，每年在裏面死掉的人不下百人，雖然這是不小的損失，可對於弱肉強食的世界來說，還是有著一定的激勵作用，起碼每個人都在努力的修行，努力的活著。

今天，鬥山比往日更加熱鬧，蔥蘢的樹木下聚著成群成群的人，約鬥雙方的朋友拉幫結夥前來助威，尚未開始就對罵起來。

不過與大片的決鬥者相比，那幾處由煉器堂發起的爭鬥更引人矚目，因為那是針對性的絕殺，人人手中都握著加持過四段凡陣的兵刃，至於對手，清一色是靠向姜雲的那些人，之前他們以兵刃著稱，可如今卻只能拿著凡鐵顫顫巍巍的望向遠方，像是在絕望中的最後期待。

他們都是在懷疑、漠然、期待的情緒中熬過三天，終於到了約鬥的當天，心中的救星姜雲還未露面，他們的心已經縮成了一團。

“姚峰，還盼著那個騙子能來？”煉器堂姚光望著自己的對手譏諷嘲弄：“你還真是天真，本以為上次斬斷你的劍就會認清現實，如今看來活著也只是浪費族中資源。”

“姚光，有本事別依仗你手中利器，我們赤手空拳比試一番如何！”姚峰憤怒喊道。

姚光帶著可憐他的神情：“幼稚啊，別再廢話了，我們兄弟還等著回去喝酒，諸位，若是你們跪下叩頭，便饒過你們一命，否則就別說我們煉器堂不顧同族之誼了。”

被他針對的幾人臉色蒼白，可跪下叩頭實在過分了一些，姚峰掃過打斷鐵杖的姚立，斬裂飛綢的姚青，憤而怒吼：“太過分了，一戰！”

姚立、姚青也咬牙點頭，與煉器堂的對手戰作一團，以他們為引，鬥山內的各處都拉開了廝殺的序幕。

手持凡鐵，姚峰根本不是姚光的對手，每次觸碰一下，都會震斷凡鐵一截，戰鬥僅僅持續了半柱香，他的虎口已經崩裂出血，胸口氣息混亂不停的張嘴咳血，目光時不時落在來此的方向。

“哼，同樣的修為，你以凡鐵，我用四段凡兵，如何匹敵。”姚光露出勝利的輕松表情，一邊壓著姚峰打一邊又無情譏諷：“死到臨頭還不死心，姜雲不過是一騙子、廢物，既然爾等冥頑不靈，那就受死吧！”

他揚起手中寬厚寶劍，劈碎了姚峰最後的凡鐵，斬向了肩頭，金石尚且不敵，血肉之軀更將劈為兩半。

姚峰通體冰寒，閉上眼等待死亡，可就在這時，他的耳中傳來一聲大喝：“醒來，接劍！”

熟悉的聲音，破風的勁聲，他豁然睜開了眼睛，接住飛射而來的寶劍，橫在了身前：“姜雲！”

“兄弟姐妹們，我來也，去吊打他們啊！”姜雲長笑出聲，將鐵杖、飛綢也射到姚立、姚青的手中，又趕緊示意他們專註比鬥。

姚峰大吼一聲，橫劍當下姚光的重斬，接著元力灌註，劍身綻放出璀璨光芒。

“四段凡陣！”

姚峰放聲長笑，心中的郁結一掃而空，雙眸湛湛：“姚光，你完蛋了。”

姚光臉色鐵青，心頭升起不妙的感覺，尤其是當姚峰回斬一劍的時候，他清楚感覺到虎口的崩裂，手臂的酥麻以及劍身不堪重負的聲響。

姚峰一步一劍，當斬出第五劍的時候，姚光面無血色，他的劍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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