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樹因果實的摘取沈寂了下來，一人一蛋在樹下相對而視。

“你將果實吸收，沒有副作用吧？”蛋最終先開了口。

姜雲陰沈著臉，問道：“果子有問題？”

“咳咳，倒不是果子有問題，只不過你們人與我們不同，你們依靠外物修煉會留下隱患，當修為越高隱患也就爆發得越厲害，即便能壓制也會化作修行上的桎梏。”

“你之前引我過來就是打算利用這樣的隱患吧。”姜雲似笑非笑：“誘惑我吃下一顆，在突破的時候稍加引導就會修為盡廢，祭壇自然歸你了。”

“這個……”蛋搓搓手，很尷尬地遞過一顆果實：“聖靈果只能在服用不久後方能引導，不然是操控不了的，不過它的效用卻是強大，即便不能修行之人也可進化至築基境界，吶，算是賠罪。”

姜雲在九凰山翻閱過典籍，自然知道聖靈果的逆天功效，若是在修行上沒有太大的野心是不錯的選擇，而且所謂隱患，其實根本無人在意，典籍中從無相關記載，若不是這顆蛋提及他也並不知曉。

急忙檢查了一下自己，並無異常，而且回憶了一番，他吸收的只是靈氣而已，至於果子的其他功效貌似被山海經的霸道全部剔除了。

出乎意料的驚喜，姜雲並沒有表現出來，收了聖靈果悶聲發財，不過他也頗覺不好意思，伸手道：“你把祭壇拿過來吧，裏面有機關，我解除一下。”

蛋殼上浮出黑線，把祭壇遞了過去，姜雲頗費功夫才將機關化解，又遞了回去：“這回不用擔心會傷了你。”

“咳咳，你也把果子拿過來吧，我撒了些粉末，給去掉。”

一人一蛋那是相當尷尬，原來各懷心思沒一個好人，簡直就是兩頭狐貍在耍心眼。

把所有的設計都去掉，兩人如釋重負，相視而笑。

“我要回家了，你呢？”

蛋看看重新陷入沈寂的大樹，又瞧了瞧祭壇跟姜雲，理所當然道：“跟你走，要包吃包住。”

“我欠你的？”

“當然，我的家因你又要關閉了，害我無家可歸，你得負責。”

“那得多久？”

“十年。”

“我去！”

蛋可不理會姜雲的無奈，跳上他的肩頭，道：“還要負責我破殼。”

“孵蛋老子不管！”姜雲快要瘋了，這顆蛋簡直就是訛人的鼻祖。

“是聖。”蛋堅持著糾正。

一人一蛋吵吵著上路，姜雲忽然想起了什麽，問道：“對了，陸星辰怎麽樣了？”

“百頭巨獸的摧殘，不敢想。”

“……”姜雲想了一下，百頭巨獸壓在一個人身上，忍不住打個激靈，再也不敢去想。

坐化之地的山林，陸星辰滿身傷痕，他幹凈瀟灑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尤其是兩條褲腿，早已被撕扯破爛，他拄著劍艱難走出，身後倒下成片的兇獸，殘肢血肉散落一地，手中的小樹斷折，果實更不知所蹤，他臉上陰沈至暴雨之前的天色：“沒有煉制就逼我吞食了金津果，不管你是誰，都必須要死！”

忽然天空一暗，那頭曾經按落他的兇禽目光火熱又俯沖而來，他揚手一劍，劈為兩半，想起那些巨獸發情的目光以及愛好，他腹內翻湧，想要嘔吐，之前的經歷恐怕會成為這輩子的陰影。

“不管你是誰，我陸星辰一定要殺了你！”

一劍掃平了身前樹木，帶著一身殺機飛向天空。

——

山河鎮，姜家祖宅所在，自從姜家沒落，山門被占，剩下的族人就盡數搬回到了這裏，對外說是休養生息，實則九州山海內的所有人都明白，這便是認命了。

尤其是到了姜雲這一代，族內男丁稀少，又盡為碌碌平庸之輩，姜家算是徹底沒落下來，這也使得有些修行小世家開始起了心思，若不是後來姜雲入贅，恐怕山河鎮早已易主。

與普通百姓比鄰而居，沿街叫賣聲不絕於耳，姜雲生活了一段時間倒沒太大感覺，可是對於一個從山裏剛出來的蛋殼，那是口水橫流，這一路不知哪一天，當姜雲醒來的時候居然發現蛋殼多了一條縫隙，正好開在嘴邊。

他可受不得小吃的誘惑，纏著姜雲不停得買買買。

姜雲也不是傻子，在美食的賄賂下，不斷從他口中了解九州山海的秘辛及修行上的一些問題，蛋殼來歷神秘，更敢於稱聖，再加上其家所在的神秘，對山海界的了解都超過一般的宗門世家，所以對姜雲所提所問的問題如數家珍，一一作答。

姜雲獲益匪淺，不僅對於奇花異草有了不少的認識，而且對陣法也有了更深的了解，原來陣法分為凡陣、靈陣、天陣，每一種陣法層次又都分為九段，他平日裏摹刻的那些最高也只不過凡陣三段而已，而真正到了凡陣九段才算是入了陣師的門檻。

他們穿過鬧市，拐入一片寂靜所在，入眼處一個寬廣的湖泊，湖面騰起絲絲白氣，湖泊兩岸佳木蔥蘢，中央修有一條木板鋪就的小道，沿著小道走進，白色絲氣逐漸散開，可看到亭臺樓宇點綴其間。

“你家不錯嘛。”蛋殼四下觀望，略帶滿意。

姜雲心中卻滿是苦澀，所謂的不錯是姜家最後的面子。

“咦，你們家好多人啊。”

蛋殼的一句話將他從苦澀中拉回現實，姜雲自從修為突破後，耳聰目明，細細聽去，家中人聲鼎沸，隱隱有大姐與小妹的聲音夾雜在其中。

“出事了，我們快進去。”姜雲拉著蛋殼匆忙趕入。

裏面的爭執越發激烈，大姐姜胭脂陰沈著臉：“平日裏的關系不錯，今日卻步步緊逼好看嗎？”

“胭脂姑娘，我們都是老相識了，也不瞞你，是有人看中了你們姜家的祖宅，奉命行事，如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如何見諒，你們都欺壓到家門了，若非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早將你們趕出了。”

“姜胭脂你別給臉不要臉，一個婊子而已何來情面，在座的誰沒與你飲過酒談過笑，那不過是逢場作戲，今日有高人在場，容不得你放肆。”

“袁青，閉上你的臭嘴。”小妹姜語氣得渾身顫抖。

“哼，我奉勸你們趁早搬走，若是敢說個不字，今日你們姜家的女人一個也討不了好。”

“我們姜家不是沒有男人。”

“哈哈，那些嗎？”袁青伸手一指，眉宇間滿是鄙夷。

角落裏，幾個姜家男丁聚在一起，瑟瑟發抖，從始至終連一句硬話都不敢說。

那些尋事的人見到男丁如此，笑得越發放肆，行事也肆無忌憚起來。

“別忘了姜雲哥哥在九凰山！”姜語大聲喊道。

突然有一人走了出來，人身豹首，正是陸豹，他冷冷一笑：“你說的是那個廢物贅婿？”

“不準你侮辱家兄。”

姜語氣得俏臉通紅，暗捏拳印小拳頭掛著風聲打出，她凝氣三層的修為，對付普通人還可以的，可是對上築基境的陸豹卻遠遠不成。

一招便被扣住，陸豹綠色的瞳孔掃過姜家老幼：“違逆我？”

“男子殺了，女人留下。”

隨他而來的山河鎮修士興奮得大吼，全都沖了上去，姜胭脂甩動紅綢剛要還擊，陸豹一掌將其拍飛，拽著姜語一步步走進祖宅。

“娘親躲開。”

陸豹的身前擋了一名美麗婦人，目光堅定，絕不想讓，陸豹冷笑一聲，元氣震蕩，利爪閃耀著寒芒抓了過去，婦人雖然堅強，可實力上的絕對差距令得她連動都無法做到。

眼看著婦人就要命喪爪下，急急趕來的姜雲高高躍起，拳印直奔陸豹後心。

“陸豹，敢動我家人，你找死！”

“姜雲！”

陸豹聽到聲音，轉身一拳轟了過去：“半路等不到你，在這裏殺了更好。”

兩拳相擊，陸豹身形竟搖晃中退卻一步，而姜雲也只是退了一步，在陸豹驚疑的目光中，姜雲喊道：“狗剩，救人。”

已經打聽出狗剩並不是好詞的蛋殼罵了兩句，可還是迅疾掠出，趁著陸豹站立不穩，兩手抓過姜語如風一般落在了後方。

陸豹並沒有去理會他們，反而盯著姜雲，怒火焚燒：“你終於來了，今日看你還能逃到哪裏。”

姜雲神情嚴肅：“今日不跑，殺你。”

“你雖然突破了，但差距依然巨大，築基境不是你能揣度的。”

“區區築基一層，而且你有傷在身，不是沒有機會。”

被提起傷勢，陸豹握緊了拳頭：“凰女為你出手，姜雲你更該死！”

姜雲恍惚了一下，打傷陸豹的居然是姚青凰，一時間百感交集。

陸豹早已被怒火吞噬，見姜雲面對自己時還在走神，更覺心頭受傷，腳掌一跺，利爪撕裂空氣，傳出轟鳴聲。

眉頭一跳，姜雲醒轉過來，面對陸豹的攻擊，不退反進，握拳迎上，浩蕩的元氣在其身後形成一個漏鬥狀，吸引著靈氣匯聚，憑添了這一拳的威勢。

震耳欲聾的音波彌漫擴散，掀起塵埃漫天，陸豹嘴角溢出一絲血跡，姜雲則如魔神一般毫發無傷，立身原地。那些被波及震倒的鎮上修士目光駭然，忍不住雙腿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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