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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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妖（二）
朝日在雞鳴聲中升起。
柳然對鏡理了理衣襟就走出去，她向來作男子裝扮，走路也是大步地往前走。
秋天到了，花樹上的花朵雕零，留在枝頭上的花瓣也已經衰敗。
宋願看見迎面走來的人並非柳霄好奇地說：“咦，你祖父呢？”
柳然揚著下巴很是不服氣地說道：“果然是你們，走吧我祖父不會來了。”她走在前面自顧自地說：“祖父也真是還叫我和你們一起，也不知道你們會不會拖我的後腿。”
她嫌棄地回頭望了一眼宋願和江渡，“餵，跟上。”
宋願和江渡對視一眼，最終還是沒說什麽。
皇宮接人的馬車早已等候多時，福雲立在車旁對柳然作揖，“小國師。”
柳然點點頭，指著身後二人說：“他們都是我的隨從，一起去。”
樣子真威風，宋願有點點羨慕，她正兒八經的手下只有一個王二，她還沒有帶出來，王二被留在了秋水山處理日常事務。
不過要是江渡也和這位公公一樣客客氣氣對她說話的話……
江渡拍拍她的腦袋，“想什麽呢。”
宋願捂著頭，“沒什麽沒什麽。”
這人怎麽總是能精準的猜到她在想什麽，怪哉怪哉。
馬車行駛到了宮門口就停下了，他們跟著柳然一路被轎子擡到了望天臺。
望天臺單獨矗立在宮城的一角，墻體房屋皆是黑色，送他們來這裏的人到了地方就回去了。
望天臺空蕩蕩的，柳然站在門口左轉右轉不知道往哪走。
宋願說：“我們現在去哪？”
柳然望著前方有些不確定：“莫約是那兒？我也不太確定，我也是第一次來。”說到最後她越來越小聲。
宋願：“……”看她剛剛那麽熟悉的語氣以為已經來過很多次了。
柳然聲音放大：“簡單的很，我祖父每年都來這，每次回去都跟我說，比如什麽為聖上祈福，為太後看病之類的，總之我祖父會的我也會。”
宋願小小地撇了一下嘴。
柳然：“你不信是吧？不信就算了！”
眼下已經到了正午，柳然在殿內轉來轉去也沒有找到吃食。
江渡把她攔下，“不用找了。”
柳然：“幹嘛，你不餓啊？”
江渡：“方才我們來的時候那小太監把門鎖上了，你祖父有沒有告訴你他進宮不能隨意出去。”
柳然楞楞地想了一會，好像是這樣，她幼時幾次進宮也只是在花園裏玩了一會就被帶回家，要是祖父能出來的話怎麽不親自來找她。
她一下子變得愁眉苦臉，眼睛眉毛都耷拉下來，“那怎麽辦。”
宋願看她的樣子覺得很有趣，想起來張氏和蝶女在一起的樣子，學著張氏一樣摸柳然，笑說：“不著急。”
江渡拉著宋願走到殿外的墻根底下，柳然驚訝說：“你們在幹什麽。”
宋願問她：“你不是餓了嗎，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出去？”
柳然說：“我……”她看著高高的城墻，“我才不出去，我祖父說了祈福一開始就不能結束。”
她平常肆意張揚的很偏偏在這種事情上又很堅持。
宋願見此也不為難她，“那你在這等我們。”說完，兩個人變如風一樣躍過高高的宮墻。
這邊來往的人很少，宮裏各處都劃分的規規整整，各處是什麽職責都分的清清楚楚，兩人跟著幾個小太監宮女走，走到他們休息的地方拿了一套衣服換上。
宋願換好衣服看著纏著腰上的小蛇，手指戳戳它的腦袋，“你就看著我吧。”
江渡不喜歡這裏，沒有他最喜歡的山林的氣息，宋願也是。
兩人一拍即合決定先去解決柳霄說的事情。
一隊宮女正捧著華服珠寶朝某個方向走去，宋願靈機一動拍了拍最末尾的人的肩膀，接過她的托盤學著她的樣子跟在後面，原來的小宮女則眼神空洞低頭往後走。
宋願全程盯著地磚，時不時眼神飄到別的地方去，前面的宮女突然停下來，宋願急忙收住往前的腳。
徐康眼尖地看見了這個不懂規矩的宮女，他從臺階上走下去，“手忙腳亂的，你叫什麽名字。”
前面領頭的大宮女以為她嚇壞了，說道：“這是杜嬪娘娘宮裏的，公公莫要跟她計較。”
徐康上下打量一番，“下次別做錯了。”
宋願小聲說是。
“快進去吧。”
殿內一名打扮華貴的美婦坐在外間，殿內香氣襲人，宮女小心的撥開珠簾上去回話，隔著珠簾宋願往裏面瞧，裏面的美婦跟杜清長的有五分相像。
宋願驀然想到在杜清記憶看到的，有人把她的命格安在長姐身上。
長姐……長姐是誰呢？
對了，杜珂，如果宋願沒有猜錯就是眼前的杜嬪娘娘。
杜清早已下地府投胎她的命格理應是消散了。
在一排捧著衣物首飾的小宮女中宋願的背脊挺的老直，眼神一直盯著一處，杜嬪蹙眉說：“你叫什麽名字？”
宋願發散的思緒被打斷，眼見杜嬪身旁的大宮女要揚手上來打人，宋願暗地裏準備逃走，一直睡在裏間的人卻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出來。
他長相清俊渾身氣度威嚴，一室的人除了杜嬪紛紛跪下，宋願此刻倒還算機靈學著他們一起跪下。
杜嬪語氣討好，“陛下。”
安帝說道：“怎麽出來了？”
杜嬪說道：“妾睡不著，陛下還要怪妾嗎？”她語氣嗔怪有些撒嬌的意味。
旁邊的人很有眼色的揮退了多餘的人。
宋願被趕出去的時候大宮女還咬著牙說：“算你運氣好。”
宋願並未搭理她，宮女聚在一處休息的時候她也聚了過去。
幾個宮女絲毫不顧及她在旁邊說道：“有些人呀算是完了，娘娘這麽得寵咱們巴結都來不及，偏偏有人一點眼色都沒有。”
一直在旁邊數石頭數螞蟻的宋願突然過去說道：“娘娘很得寵嗎？”
小宮女說道：“嘁，真不知道假不知道，還是別裝了。”
直到晚飯的時候陛下也沒有離開。
拎著食盒的小太監從殿裏出來回膳房的時候一步三回頭，同伴問他：“你看什麽呢。”
小太監說：“總感覺有人跟著咱們。”
“害，你可別胡思亂想了。”
這種感覺直到他們把食盒放下才徹底消失。
膳房落鎖之後，鎖鏈被人用手劈開，宋願探出個腦袋確認沒人之後把手帕從臉上放下來鬼鬼祟祟地進去。
突然肩膀重重的被人拍了一下，宋願眼也不眨一個手刃劈過去卻被人靈巧的躲開，手腕被人緊緊攥住，江渡笑道：“我的傷還沒好全你就要打我？”
宋願抽回手，信心勃勃說：“下次我一定劈的更準。”她最開始只會逃跑現在都會主動出擊了，下次自然會做的更好。
江渡不可置否，悠哉悠哉地繞著膳房走了一圈，看著宋願東找找西找找的找吃食，直到裝滿了一個食盒之後才心滿意足地說：“我們回去吧。”
＊
柳然從白天等到黑夜也沒等到宋願，她縮著身子臥倒在地上，她祖父怎麽沒跟她說望天臺沒床呢，別說床了被子也沒有，無語望天的時候還能看見一片星空。
難怪會叫望天臺，什麽都沒有不是只能望天還能幹什麽？
不對，屋頂上簌簌飛下兩道身影。
僅憑微弱的星光柳然看到一道身影渾身散發妖氣，那妖氣絲毫不掩飾，簡直是她見過最兇猛的妖怪！
另一道有個人形卻沒有人氣，面色毫無血色直挺挺站在那裏望向你的時候眼睛裏沒有一點溫度，但是身上有莫名纏繞一股妖氣，很明顯那妖氣都是出自同一個人的。
一妖一鬼，這、這不是她白天看見的宋願和江渡嗎！
柳然嚇得說不出話：“你……你們……”
宋願斂去身上的氣息露出和善的笑容，“我們回來了。”她把食盒遞過去，“你不是要吃東西嗎，快吃吧。”
柳然大張著嘴，平常跑的飛快的她此刻竟然四肢無力在宋願把食盒遞給她那一刻瞬間癱坐在地，手指著他們不斷顫抖。
此時此刻她無比後悔學本事沒學到家，要是對跟祖父學幾招還能怕此刻不能脫身不成？
江渡看她的樣子了然道：“嚇到了。”
宋願點點頭：“這樣啊，那就……”她突然面露兇色，五官變得猙獰起來，“把你吃掉好了。”
原本白白凈凈的五官裏面溢出鮮血，指甲變得很長，似乎要戳進柳然的眼睛，柳然瞳孔一翻暈了過去。
宋願的手楞在半空，長長的指甲戳了戳柳然圓潤的臉蛋，不是說是柳家的傳人嗎怎麽倒下去了。
江渡同樣也很疑惑，她曾祖父母不提，光就她祖父祖母雖然沒有上一輩厲害但是一直把庇護百姓作為自己的責任遇見大妖惡鬼從來沒露過半分懼色，怎麽她這麽膽小看了他們一眼就暈過去了。
江渡：“這個膽量居然也敢跟過來。”
宋願倒是很理解，“小孩子有孝心很正常。”
他們昨天就知道了柳然趴在門口偷聽，就柳霄不知道這件事。
昨晚他們談完話之後就一直沒有離開柳府，柳霄命人給他們安排了住處離他那不遠，也是方便自己找老朋友敘敘舊。
他們對於睡覺的需求不大就轉來轉去，碰見在天蒙蒙亮的時候看見柳霄的寶貝孫女躲開守衛來到祖父的門口。
正如柳霄所說柳然別的本事不大偷雞摸狗倒是一把好手，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潛走，這也是她多年被關在家裏練出來的本事。
她在香爐裏放了很多白色的粉末，只是能讓柳霄睡的更深一點，又破天荒的在熟睡的柳霄面前說了很多話，說到激動的時候還搓搓眼睛。
想不到那麽大大咧咧的一個人也那麽細膩。
宋願在上面看的於心不忍險些就想下去把裝睡的柳霄拎起來。
臨走前柳然還不放心又往老爺子喝的水裏一口氣倒了好多迷藥，最後淚眼迷蒙地道別才回去。
不愧是祖孫倆，在柳然走之後柳霄猛地坐起來。
一直在房梁上坐著的宋願和江渡也不藏了。
柳霄低著頭，江渡湊過去從下往上看，“怎麽，你感動哭了？”
柳霄一邊抽噎一邊錘他一拳，“你又沒子孫後代你懂個屁。”
江渡理所當然道：“不懂。”
茶壺裏備的有茶水以防柳霄半夜口渴，江渡打開一看水還在咕嚕咕嚕冒著白色的泡泡，一整壺水因為放多了迷藥全變成了白色。
宋願看著那壺過量的迷藥心臟一跳，這小姑娘是要她祖父一睡不醒還是想跟他下輩子再見啊。
江渡拎著茶壺到柳霄面前，“孫女的心意。”
柳霄捧著茶壺不停的咽著口水，“這孫女還不如沒有……”又想到她剛才說要替自己去死跟自己依依道別的話語，柳霄一咬牙，“算了。”
他嘀嘀咕咕：“原本我還能活個六七十年，這壺水下去，可能十年二十年也說不定……”
江渡這會是真好奇，“你們柳家人到底怎麽活這麽長的？”
柳霄：“替我照顧好孫女。”他情真意切，“要是你以後沒有孫女我孫女就是你孫女！”
說完迷魂湯一滴不剩的全灌進去了。
江渡蹙眉說：“你喝一口不就得了，她進宮了又不知道你睡沒睡著。”
這話顯然是說晚了，藥效很好柳霄立馬就睡死過去。
也不知道現在醒沒醒，不過現在柳然也暈過去了。
宋願不禁問道：“難道是我太嚇人了？”
江渡擡手用衣袖把她臉頰上的鮮血擦幹凈，“可能是困了。”擦了一會江渡心虛的收回手，“你自己再擦擦。”
宋願不明所以，從兜裏掏出比巴掌還小的鏡子對著臉照看，好家夥，本來就四行血被他擦的滿臉都是。
宋願氣沖沖地把臉放在江渡胸口，狠狠拎起他胸口的衣服上下左右就是一頓亂擦，完了還放狠話，“你可小心點，小宋大人脾氣不好。”
江渡攤開雙手看著被弄臟的衣服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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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願看見迎面走來的人並非柳霄好奇地說：“咦，你祖父呢？”
柳然揚著下巴很是不服氣地說道：“果然是你們，走吧我祖父不會來了。”她走在前面自顧自地說：“祖父也真是還叫我和你們一起，也不知道你們會不會拖我的後腿。”
她嫌棄地回頭望了一眼宋願和江渡，“餵，跟上。”
宋願和江渡對視一眼，最終還是沒說什麽。
皇宮接人的馬車早已等候多時，福雲立在車旁對柳然作揖，“小國師。”
柳然點點頭，指著身後二人說：“他們都是我的隨從，一起去。”
樣子真威風，宋願有點點羨慕，她正兒八經的手下只有一個王二，她還沒有帶出來，王二被留在了秋水山處理日常事務。
不過要是江渡也和這位公公一樣客客氣氣對她說話的話……
江渡拍拍她的腦袋，“想什麽呢。”
宋願捂著頭，“沒什麽沒什麽。”
這人怎麽總是能精準的猜到她在想什麽，怪哉怪哉。
馬車行駛到了宮門口就停下了，他們跟著柳然一路被轎子擡到了望天臺。
望天臺單獨矗立在宮城的一角，墻體房屋皆是黑色，送他們來這裏的人到了地方就回去了。
望天臺空蕩蕩的，柳然站在門口左轉右轉不知道往哪走。
宋願說：“我們現在去哪？”
柳然望著前方有些不確定：“莫約是那兒？我也不太確定，我也是第一次來。”說到最後她越來越小聲。
宋願：“……”看她剛剛那麽熟悉的語氣以為已經來過很多次了。
柳然聲音放大：“簡單的很，我祖父每年都來這，每次回去都跟我說，比如什麽為聖上祈福，為太後看病之類的，總之我祖父會的我也會。”
宋願小小地撇了一下嘴。
柳然：“你不信是吧？不信就算了！”
眼下已經到了正午，柳然在殿內轉來轉去也沒有找到吃食。
江渡把她攔下，“不用找了。”
柳然：“幹嘛，你不餓啊？”
江渡：“方才我們來的時候那小太監把門鎖上了，你祖父有沒有告訴你他進宮不能隨意出去。”
柳然楞楞地想了一會，好像是這樣，她幼時幾次進宮也只是在花園裏玩了一會就被帶回家，要是祖父能出來的話怎麽不親自來找她。
她一下子變得愁眉苦臉，眼睛眉毛都耷拉下來，“那怎麽辦。”
宋願看她的樣子覺得很有趣，想起來張氏和蝶女在一起的樣子，學著張氏一樣摸柳然，笑說：“不著急。”
江渡拉著宋願走到殿外的墻根底下，柳然驚訝說：“你們在幹什麽。”
宋願問她：“你不是餓了嗎，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出去？”
柳然說：“我……”她看著高高的城墻，“我才不出去，我祖父說了祈福一開始就不能結束。”
她平常肆意張揚的很偏偏在這種事情上又很堅持。
宋願見此也不為難她，“那你在這等我們。”說完，兩個人變如風一樣躍過高高的宮墻。
這邊來往的人很少，宮裏各處都劃分的規規整整，各處是什麽職責都分的清清楚楚，兩人跟著幾個小太監宮女走，走到他們休息的地方拿了一套衣服換上。
宋願換好衣服看著纏著腰上的小蛇，手指戳戳它的腦袋，“你就看著我吧。”
江渡不喜歡這裏，沒有他最喜歡的山林的氣息，宋願也是。
兩人一拍即合決定先去解決柳霄說的事情。
一隊宮女正捧著華服珠寶朝某個方向走去，宋願靈機一動拍了拍最末尾的人的肩膀，接過她的托盤學著她的樣子跟在後面，原來的小宮女則眼神空洞低頭往後走。
宋願全程盯著地磚，時不時眼神飄到別的地方去，前面的宮女突然停下來，宋願急忙收住往前的腳。
徐康眼尖地看見了這個不懂規矩的宮女，他從臺階上走下去，“手忙腳亂的，你叫什麽名字。”
前面領頭的大宮女以為她嚇壞了，說道：“這是杜嬪娘娘宮裏的，公公莫要跟她計較。”
徐康上下打量一番，“下次別做錯了。”
宋願小聲說是。
“快進去吧。”
殿內一名打扮華貴的美婦坐在外間，殿內香氣襲人，宮女小心的撥開珠簾上去回話，隔著珠簾宋願往裏面瞧，裏面的美婦跟杜清長的有五分相像。
宋願驀然想到在杜清記憶看到的，有人把她的命格安在長姐身上。
長姐……長姐是誰呢？
對了，杜珂，如果宋願沒有猜錯就是眼前的杜嬪娘娘。
杜清早已下地府投胎她的命格理應是消散了。
在一排捧著衣物首飾的小宮女中宋願的背脊挺的老直，眼神一直盯著一處，杜嬪蹙眉說：“你叫什麽名字？”
宋願發散的思緒被打斷，眼見杜嬪身旁的大宮女要揚手上來打人，宋願暗地裏準備逃走，一直睡在裏間的人卻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出來。
他長相清俊渾身氣度威嚴，一室的人除了杜嬪紛紛跪下，宋願此刻倒還算機靈學著他們一起跪下。
杜嬪語氣討好，“陛下。”
安帝說道：“怎麽出來了？”
杜嬪說道：“妾睡不著，陛下還要怪妾嗎？”她語氣嗔怪有些撒嬌的意味。
旁邊的人很有眼色的揮退了多餘的人。
宋願被趕出去的時候大宮女還咬著牙說：“算你運氣好。”
宋願並未搭理她，宮女聚在一處休息的時候她也聚了過去。
幾個宮女絲毫不顧及她在旁邊說道：“有些人呀算是完了，娘娘這麽得寵咱們巴結都來不及，偏偏有人一點眼色都沒有。”
一直在旁邊數石頭數螞蟻的宋願突然過去說道：“娘娘很得寵嗎？”
小宮女說道：“嘁，真不知道假不知道，還是別裝了。”
直到晚飯的時候陛下也沒有離開。
拎著食盒的小太監從殿裏出來回膳房的時候一步三回頭，同伴問他：“你看什麽呢。”
小太監說：“總感覺有人跟著咱們。”
“害，你可別胡思亂想了。”
這種感覺直到他們把食盒放下才徹底消失。
膳房落鎖之後，鎖鏈被人用手劈開，宋願探出個腦袋確認沒人之後把手帕從臉上放下來鬼鬼祟祟地進去。
突然肩膀重重的被人拍了一下，宋願眼也不眨一個手刃劈過去卻被人靈巧的躲開，手腕被人緊緊攥住，江渡笑道：“我的傷還沒好全你就要打我？”
宋願抽回手，信心勃勃說：“下次我一定劈的更準。”她最開始只會逃跑現在都會主動出擊了，下次自然會做的更好。
江渡不可置否，悠哉悠哉地繞著膳房走了一圈，看著宋願東找找西找找的找吃食，直到裝滿了一個食盒之後才心滿意足地說：“我們回去吧。”
＊
柳然從白天等到黑夜也沒等到宋願，她縮著身子臥倒在地上，她祖父怎麽沒跟她說望天臺沒床呢，別說床了被子也沒有，無語望天的時候還能看見一片星空。
難怪會叫望天臺，什麽都沒有不是只能望天還能幹什麽？
不對，屋頂上簌簌飛下兩道身影。
僅憑微弱的星光柳然看到一道身影渾身散發妖氣，那妖氣絲毫不掩飾，簡直是她見過最兇猛的妖怪！
另一道有個人形卻沒有人氣，面色毫無血色直挺挺站在那裏望向你的時候眼睛裏沒有一點溫度，但是身上有莫名纏繞一股妖氣，很明顯那妖氣都是出自同一個人的。
一妖一鬼，這、這不是她白天看見的宋願和江渡嗎！
柳然嚇得說不出話：“你……你們……”
宋願斂去身上的氣息露出和善的笑容，“我們回來了。”她把食盒遞過去，“你不是要吃東西嗎，快吃吧。”
柳然大張著嘴，平常跑的飛快的她此刻竟然四肢無力在宋願把食盒遞給她那一刻瞬間癱坐在地，手指著他們不斷顫抖。
此時此刻她無比後悔學本事沒學到家，要是對跟祖父學幾招還能怕此刻不能脫身不成？
江渡看她的樣子了然道：“嚇到了。”
宋願點點頭：“這樣啊，那就……”她突然面露兇色，五官變得猙獰起來，“把你吃掉好了。”
原本白白凈凈的五官裏面溢出鮮血，指甲變得很長，似乎要戳進柳然的眼睛，柳然瞳孔一翻暈了過去。
宋願的手楞在半空，長長的指甲戳了戳柳然圓潤的臉蛋，不是說是柳家的傳人嗎怎麽倒下去了。
江渡同樣也很疑惑，她曾祖父母不提，光就她祖父祖母雖然沒有上一輩厲害但是一直把庇護百姓作為自己的責任遇見大妖惡鬼從來沒露過半分懼色，怎麽她這麽膽小看了他們一眼就暈過去了。
江渡：“這個膽量居然也敢跟過來。”
宋願倒是很理解，“小孩子有孝心很正常。”
他們昨天就知道了柳然趴在門口偷聽，就柳霄不知道這件事。
昨晚他們談完話之後就一直沒有離開柳府，柳霄命人給他們安排了住處離他那不遠，也是方便自己找老朋友敘敘舊。
他們對於睡覺的需求不大就轉來轉去，碰見在天蒙蒙亮的時候看見柳霄的寶貝孫女躲開守衛來到祖父的門口。
正如柳霄所說柳然別的本事不大偷雞摸狗倒是一把好手，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潛走，這也是她多年被關在家裏練出來的本事。
她在香爐裏放了很多白色的粉末，只是能讓柳霄睡的更深一點，又破天荒的在熟睡的柳霄面前說了很多話，說到激動的時候還搓搓眼睛。
想不到那麽大大咧咧的一個人也那麽細膩。
宋願在上面看的於心不忍險些就想下去把裝睡的柳霄拎起來。
臨走前柳然還不放心又往老爺子喝的水裏一口氣倒了好多迷藥，最後淚眼迷蒙地道別才回去。
不愧是祖孫倆，在柳然走之後柳霄猛地坐起來。
一直在房梁上坐著的宋願和江渡也不藏了。
柳霄低著頭，江渡湊過去從下往上看，“怎麽，你感動哭了？”
柳霄一邊抽噎一邊錘他一拳，“你又沒子孫後代你懂個屁。”
江渡理所當然道：“不懂。”
茶壺裏備的有茶水以防柳霄半夜口渴，江渡打開一看水還在咕嚕咕嚕冒著白色的泡泡，一整壺水因為放多了迷藥全變成了白色。
宋願看著那壺過量的迷藥心臟一跳，這小姑娘是要她祖父一睡不醒還是想跟他下輩子再見啊。
江渡拎著茶壺到柳霄面前，“孫女的心意。”
柳霄捧著茶壺不停的咽著口水，“這孫女還不如沒有……”又想到她剛才說要替自己去死跟自己依依道別的話語，柳霄一咬牙，“算了。”
他嘀嘀咕咕：“原本我還能活個六七十年，這壺水下去，可能十年二十年也說不定……”
江渡這會是真好奇，“你們柳家人到底怎麽活這麽長的？”
柳霄：“替我照顧好孫女。”他情真意切，“要是你以後沒有孫女我孫女就是你孫女！”
說完迷魂湯一滴不剩的全灌進去了。
江渡蹙眉說：“你喝一口不就得了，她進宮了又不知道你睡沒睡著。”
這話顯然是說晚了，藥效很好柳霄立馬就睡死過去。
也不知道現在醒沒醒，不過現在柳然也暈過去了。
宋願不禁問道：“難道是我太嚇人了？”
江渡擡手用衣袖把她臉頰上的鮮血擦幹凈，“可能是困了。”擦了一會江渡心虛的收回手，“你自己再擦擦。”
宋願不明所以，從兜裏掏出比巴掌還小的鏡子對著臉照看，好家夥，本來就四行血被他擦的滿臉都是。
宋願氣沖沖地把臉放在江渡胸口，狠狠拎起他胸口的衣服上下左右就是一頓亂擦，完了還放狠話，“你可小心點，小宋大人脾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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