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岳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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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隨!

秦天穿著上下兩件真絲睡衣,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用一個青蛙眼的綠色毛絨束發帶將散著的頭發都順到後面,一只手拿著奶茶一只手晃動在沙發上的書標借以操控放在腿上的電腦。

她已經從秦家回來了。現在是晚上七點。

順道看見在她的世界一直想吃但卻一直沒有舍得吃的餐廳,點了幾樣東西打包,然後去那家店旁邊,超級貴的奶茶店點了一杯最貴的奶茶。

她吃完後心情好了大半,現在開始用電腦碼字,回憶自己生前寫的小說。

既然要進娛樂圈攻略傅君庭,她就要拍劇才能有機會。可是她的演技……絕對是到不了讓傅君庭感興趣的水平的。

之前秦天一直沒有做這方面的計劃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必須按照對的方向走,一步錯,步步錯。

也是剛剛秦寧鳶給了她靈感。

她可以演自己寫的小說,這樣主角的情感她都可以體會,演起來可能也會想對簡單一些。

所以她快速地在這裏的一個叫做希望文學城的網站提交了簽約申請。

一個還算大的網站,簽約好像還挺難的。

她打算先拍她寫的第二本小說。第二本是一個校園題材的小說。

《重生之覆仇》,是她寫的第一本小說。

大概在她高中畢業,正式工作三年時寫的。

工作第三年時,她已經習慣了每天像狗一樣的生活,七情六欲全都消失不見,連她想要環游世界這個夢想,都快要放棄。每天都過得很壓抑,每天都想要吶喊,卻又不想讓他人聽見自己的聲音。

那樣的她是寫不了小說的。

可是……一個人跟她提出了這個建議。

秦天腦海中閃過那個人的樣貌,聲音。

她畫著很濃的妝,喜歡很明顯的眼線,喜歡深顏色的口紅和冷色調的眼影,喜歡深棕色調的腮紅。她的聲音很有辨識度,甜美的聲音中帶著英氣。

然後……

秦天想到了她胸口處滿是鮮血,嘴唇慘白的倒在自己面前,顫抖地擡起擡起手帶著血液撫摸她的臉頰,將她的淚水抹去,笑著和她說要走下去。

再次回憶這段經歷,心臟就像缺失了一部分一樣。

她死後。她開始寫了小說。

寫的很爛,也沒什麽人看。像是為了發洩才產生的產物,也像是為了訴說什麽才打下的文字,更像是,為了代替吶喊而展現的聲音。

總之,《重生之覆仇》,就這麽誕生了。

其實現在想想。是她的潛意識告訴自己,不要管。走下去。

她想逃離這些過去。她想自由地面對未來。

秦天看著屏幕上的簽約通過的消息。

她迅速簽了電子合同,然後開始把自己的第二本小說按照自己的記憶,發布在上面。一個短篇,工程量也不算特別大,但也不小。

從秦家回來後她已經寫了一部分了,剩下的寫完大概最快需要三天,之後拍出來大概需要一個月。

然後再去找傅君庭,想辦法跟他合作……

好難。

秦天嘆了一口氣,氣憤地喝了一口奶茶。

【秦天,你是怎麽認識那個人的啊。】

【就是剛剛你腦海中那個很漂亮的女孩子。】

“……”

秦天打字的手一頓。神情突然變得恍惚。

腦海中,漸漸拼湊出屬於那個人的回憶,一片一片破碎的記憶重構出秦天17歲最不能忘記的時光。

關於她。

秦天眼中有了淡淡的笑意。

“……”

“我認識她……”

“是在高中的時候。”

-

秦天從高二就開始打工了。

她本來想認真學習考一個不錯的大學,然後從此改變自己的命運。不過後來上了一年高一發現這條路對她來說不是好的選擇。

她不適合學習,沒有學習的天賦,一節課她聽懂就已經很不容易了,還要她舉一反三簡直是難上加難。再者,學習開花結果的時間又太長,她實在等不起,這期間還要一些費用,她還不如攢起來。

對她來說,學習只會增加她的負擔。她的學費,或是生活費,都需要靠她自己。

雖然她上了高中以後,孤兒院老師就辭職,然後領養了她,她的生活費用老師會負責。

但是秦天不想。她還是想靠自己。老師雖然領養了自己,但是還是不能完全將她當母親看待,也自然不能安心接受她的資助。

所以到了高二,她決定開始打工。

即使她放棄了上大學這條路,高中的學歷還是需要拿到的。

她便找了一個只有周末晚上需要去的工作。

在一個位置很偏的酒吧。酒吧在一個小街道上,來來往往人很多,酒吧的招牌由七彩燈管構成,還算顯眼。

她假裝自己已經成年了,去酒吧打工。

她跟老師說了自己晚上想去打工,但是沒有說是酒吧,老師同意了。

不過這個酒吧還算安全,不安全她也不會去。主要是打著酒吧的名義請一些樂隊來表演,給他們一些演出的空間,每個人有最低消費標準,來這主要是看演出。

秦天負責售賣飲料。

那個人,是一個樂隊的主唱兼吉他手。

第一次見她,是在一個下雨天。

那天來的人很少,秦天很早就沒事幹了,所以便無聊去看了看演出。她的live是最後一場,有些人已經離場了。她穿著白色的在腰部有破洞的短袖,紅色百褶短裙加黑色漁網襪,腰間還隨意掛著黑皮腰帶。

她很漂亮,雖然化著很濃的煙熏妝,但是依然可以看到她不凡的相貌。不過比起她的長相,還是她的聲音更吸引人。明明聲線很甜美,唱得每一句卻都英氣十足。

舞臺很小,站一個樂隊已經是極限了,音響設備也不好,就燈光勉強能看。整個場地也不大,最多容納100多人。

可是這樣擁擠的環境下,竟然烘托了一種很自由的氛圍。明明大家的空間都很小,可是湊在一起,就是讓人感覺脫離了世間,短暫喘了一口氣。

來這裏的每個樂隊,都有一種昂揚的氣勢,有一種掙脫一切束縛的能量,但是她的樂隊,或者說她,不一樣。她,像是在尋找什麽。又或者說,她的每一首歌,都像丟失了什麽。

所有來表演的樂隊都登記過樂隊名和成員姓名。

她叫岳隨。她的樂隊叫隨波逐流。

她的樂隊裏只有她一個女生。

秦天靠在最後方的墻上,兩手環胸。沒有一束光可以打在她的臉上。她看著舞臺上聚光燈照射,耀眼的岳隨。

女生為主唱的樂隊很少,她樂隊的歌不僅保留了自己的風格,而且符合了大家普遍接受喜歡的曲風。

只是一瞬間,秦天便知道她丟失了什麽。

隨波逐流,不是真的想隨波逐流。

而是。

她希望,哪怕隨波逐流,也要留在臺上。

她丟失了,對這件事的熱愛。

不過。

很正常。

就像秦天也不知道自己環游世界的夢想可以持續多久。她從來沒有堅定地認為會一直堅持直到實現的那一天。

她只是想,走一步看一步。

因為沒有什麽是不變的。

她今後的人生,一定會經歷很多很多,一定會有一些事讓她對這個夢想沒有一點興趣。到那時,一切也都是難免的。

她從來沒有想要逼迫自己去做一個恒久不變的人。

臺上的隨波逐流樂隊已經表演完了,觀眾也陸續離場。燈光暗了一些,岳隨的手還放在話筒上,滿臉不屑的看著天花板。

秦天盯著她看了一會,然後嘆了口氣,準備收拾收拾下班。

這個酒吧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壞,她不僅要負責售賣飲品,還需要打掃桌面上留下的杯子以及水漬,清理地面的工作也是她的。

工作多倒是不要緊,錢給的多就行。正因如此,雖然一個星期只工作兩天,她一個月可以拿到1500塊。

秦天拿了掃把敷衍地掃了一遍,然後拖了一遍地。地板是純黑的,就算拖得不幹凈也沒有人會發現。拖完後拿抹布把所有桌子都擦了一遍。

一切打掃完畢。她要把拖把放到廁所裏。廁所在後臺旁邊的走廊盡頭。秦天拿著拖把離開演出場地,順手關上了演出場地的燈光。

剛推開門,便看見岳隨在和他們樂隊的鼓手接吻。

岳隨背椅在墻上,腰被男人的手托起,她的兩只手摟住了面前男人的脖子上,男人很陶醉地閉著眼親吻著她,而她則睜著眼,索然無味的樣子。

他們旁邊,放著岳隨的吉他。

秦天只是看了一眼,沒有多餘的表情,她不覺得這是什麽值得驚訝的事,很符合岳隨的個性,哪怕秦天並不認識她。

她接著轉身給門上鎖。

岳隨註意到了秦天的存在,推開面前的男人,示意他離開。

男人跟她揮了揮手,沒有糾纏,很聽話地走了。

秦天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避著自己,反正自己已經看到了,繼續不好嗎?不過她也沒有過多思考。

秦天提起拖把桶就要走。

“你沒成年吧。”

岳隨嘴角勾起,兩手環胸,饒有興趣地挑眉看著秦天。

走廊上只留了幾盞燈,燈光在她立體的五官上留下了深邃的陰影。現在的她沒有剛剛耀眼,但是更鮮明。

秦天腳步一頓。

“叫什麽名字?”

她揚了揚頭,繼續追問。

“我已經成年了。”

秦天有氣無力的解釋。工作了一晚上,她也很累,連話都不想說,更沒有多餘的心力去解決這種事,說實話只會沒完沒了,糊弄過去才明智。

“我也是沒成年就來酒吧開live,不用騙我。”她無奈一笑,隨後一邊搖頭一邊從一旁的吉他包附帶的小口袋裏掏出一包煙,點了一支。

“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她將煙盒朝秦天的方向遞,“要來一根嗎?”

秦天盯著那盒煙出了神,幾秒後擺了擺手。

“抽煙有害健康,你還是註意一下吧。”秦天看著她怔楞的眼睛,微笑著提醒她。

秦天的眼神很澄澈。她是真心擔心岳隨的身體。

岳隨還是懵懂的狀態,她心虛地把煙收了回去。她確實每天都會抽好幾根。

“你好,我叫秦天。”

秦天伸出手。

“岳隨。”

兩人握了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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