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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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沈清嘉想起那個晨光熹微的早晨。

“你怎麽知道我不會娶你!”

“但其實,我只是嫉妒王璟,我要怎麽告訴他,他心心念念的姑娘,亦是我心中所愛”

趙承策眸中含著星辰,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此次此刻,清冷的月輝透過窗欞灑下明滅不定的斑駁光影,窸窣跳動,正如沈清嘉忐忑的內心。

她一閉眼,腦子裏全是趙承策深情又鄭重的模樣。

她情不自禁,低聲覆述:“心- 中-所-愛-”一個字一個字,說的慎重。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剛說出口就被空氣稀釋了,了無痕跡。可到底還是有什麽東西鐫刻在心底,使得一顆心像是在蜜水中浸泡過一樣,她彎起嘴角,說不清此刻是歡喜多些。還是虛榮多些。

畢竟被人愛重是歡喜事,被趙承策這樣光風霽月的君子愛重更是讓人飄飄然。

四下闃寂,沈清嘉拉高被子,掩住面頰,埋藏起不自己露出喜悅弧度的嘴角。

當沈清嘉忽然反應過來自己此刻的心情時,一盆冷水兜頭而下。她沈清嘉只會利用男人,永遠不會愛上男人。娘親的血淚教訓近在眼前,她永遠永遠不會重蹈覆轍。

或許,趙承策那些話都是真心吧,可是真心從來都是最易變的東西,小時候愛不釋手的磨喝樂,長大之後卻再也不會碰了。

沈清嘉閉上眼,把一切美好的想象驅逐出腦海。

第二天,趙承策果然依言為她求來了司儀的女官官位,其實就是個榮譽稱號,沒有什麽實權,但也著實夠用了。

就在沈清嘉帶著燕草告辭要回沈府時,趙承策堅持要送她回沈府,沈清嘉原本還覺得沒有必要,但忽然想到,趙承策這是怕自己剛跟父親大鬧一場,現下又灰溜溜的一個人會回神府,難免有些尷尬吧。

誰料剛進門就好巧不巧碰到了沈夫人一行人。

原本看到趙承策來沈府,沈夫人是喜不自勝的,眼角眉梢的得意還沒來得及顯露出來,忽然看見沈清嘉從趙承策身後走出。

沈夫人臉上那流動的喜悅瞬間凝固下來,只是在外客面前到底沒表露的太明顯。

沈瓊茵可沒有沈夫人那樣好的養氣功夫,她看見沈清嘉和趙承策在一起後,那是顯而易見的不高興了,面目猙獰,臉色鐵青。沈瓊茵一個沒忍住,直接質問出來:“你怎麽又回來了?”

沈夫人聽到這一問,心中有些無奈,剛誇完自己的女兒有些長進,沒有想到她還是這麽不上道,在府裏,她們倆怎麽窩裏鬥都沒關系,可是在外客面前,還是要維持一下表面的和氣的,不然別人會說沈府的姑娘沒有教養。

沈夫人嚴厲的瞪了沈瓊茵一眼,沈瓊茵也意識到自己失態,含情脈脈的看了趙承策一眼,又擠出笑臉來同沈清嘉寒暄:“姐姐,我的意思是,你可回來了,你私自出府這麽久,爹爹和娘親都擔心壞了呢。連我也是輾轉反側不得安寢。

說著親熱的走到沈清嘉旁邊,攙住了她的胳膊。

沈瓊茵語氣親熱,眼神卻直勾勾的看向趙承策,明明是挽尊示好的話,還要暗戳戳指出自己的罪名。

呵,沈清嘉被她膈應到了,一點都不想在這個時候陪她演戲,皮笑肉不笑的道了聲謝,徑直的將手臂抽了出來。

沈瓊茵又生氣又尷尬,當著趙承策的面卻不好發作。

沈夫人沒按捺住,好奇出言詢問了句:“趙公子真是稀客呀,不知,公子如何會同沈府的姑娘一道回來呢?”

“我此番前來,正是為了這事,還請夫人將沈大人一道請來。”趙承策拱手行了禮,顯然沒打算和沈夫人繼續閑話。

沈夫人陪著笑臉,派人去叫沈玄。

沈玄見著趙承策出現也是很驚奇,連忙招手,請他去正廳就座。還不忘問候道:“前些時日聽說,公子遇險,我也很是揪心一陣子,如今,見公子平安歸來,真是可喜可賀呀。”

趙承策作揖道謝:“有勞世伯牽掛,實不相瞞,在下此番脫險,有賴沈三姑娘相助,此番還得多謝世伯才是。”

沈璇捋了把胡子,言笑晏晏道 :“不敢當,不敢當,若真是如此,也是小女的福氣。”說著看了眼沈清嘉。他這樣的老江湖,自然聽出了趙承策對沈清嘉維護。原本,沈玄只當這個女兒在京城聲名俱毀,已然是顆廢棋,沒有什麽利用價值了,不料竟還能得寧國功夫世子的青眼。這下,自然該好好計較一番。

沈夫人心中憤憤,面上卻不顯分毫,只毫不經意的插了句閑話:“趙公子真是太客氣了,他一個弱女子,能幫上你什麽呀。”說完對著沈玄斥責了一句“瞧你高興的,禮數都忘了,趙公子來了這許久,怎麽連一杯茶都忘了上啊。”

說著招呼下人上茶,話還沒說完,就被趙承策阻止了:“不必勞動夫人了,此番前來,其實是有聖上口諭要宣,交代完也就該走了。”

說完又面向沈玄道:“此番沈姑娘協助我辦案有功,陛下已經嘉獎她司儀的官位。”

沈玄又稍稍驚訝了些,司儀的品階算不上多高,可代表的是陛下的恩寵,這一看就是陛下看在趙承策的面子上才封的呀,沒想到趙承策對自家女兒的維護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心裏暗暗盤算了幾步,面上卻一絲沒有露出來。

沈夫人雖心中不快,卻也還能維持著一副正常的表情,沈瓊茵確實像胃裏點了爆竹一樣,她咬牙切齒,坐立不安,使勁的扯著手中的帕子。

沈清嘉悠閑的坐在一旁,隨意的觀賞著了堂上幾位看客的表情,心中多少是有些爽快的。

趙承策並沒有關註沈夫人母女的表現,只是繼續說道:“ 陛下還派遣我下個月去揚州辦事,指派了沈三姑娘從旁協助,小子難免要向世伯再討個人情,下個月可能還要再勞煩沈姑娘一趟了。”

他都說了是陛下的意思,哪有沈玄拒絕的餘地。只不過,趙承策姿態放的這樣低,給足了沈玄面子,沈玄自是笑呵呵的應了。

沈清嘉聽到這兒也是嚇了一跳,做女官的事情趙承策說了,可是下個月隨他一道去揚州確是不曾提過。

但沈清嘉當然也不反對,不管怎麽樣,呆在趙承策身邊,總比呆在沈府裏強,若是趙承策所言不虛,他真的願意娶自己為妻的話,那麽這次一塊兒去揚州的行程,千真萬確是培養感情的好機會呀。

事情到這就已經交代清楚了,趙承策又看了沈清嘉一眼,同沈玄及沈夫人告辭之後,帶著隨從回了寧國公府。

寧國公夫人一大早來自己兒子房間探病,結果人竟然不在這兒。向侍從一打聽才知道,自己兒子殷勤的護著沈姑娘回了沈府。

寧國公夫人難免生氣,覺得自己的兒子不知輕重。

她氣哄哄地等在兒子的房間,趙承策剛一進門,就聽見母親似笑非笑的問 :“喲,還知道回來呢,我還當你早就不知道寧國公府的門從哪邊開了。”

趙承策能說什麽呢,他只好下跪請罪:“兒子不孝,讓母親擔憂了。”

寧國公夫人端起桌上的茶盞,掀開蓋子撇了撇浮沫,漫不經心的嘗了一口,才擡眸瞥向自己的兒子,“也不知道這沈府的姑娘是何等人物,讓你連自己的傷也顧不得了,改日我該去省府拜訪拜訪才是。”

“母親,我早就沒有大礙了,您就別說笑了。”

“說笑?”寧國公夫人到底是做母親的人,哪裏會不了解自己的兒子,她把手中的茶盞往桌上一擱,站起來三兩步走到兒子面前,精準無比的往他手臂上一拍,正拍在他的傷處。

饒是趙承策心裏有準備,還是還是給他疼的齜牙咧嘴的。

寧國公夫人見兒子這副樣子,還哪顧得上生氣,一時也後悔自己力氣用重了些,心中關切,只是還拉著面皮道:“你都傷成這副樣子了,不在床上好好歇著,還給我四處奔波,你是想氣死我和你父親嗎?那沈家的姑娘也是不知輕重,一點都不會心疼你。”

說著嘆了口氣:“你都疼成這樣了,還敢說傷勢不重!來給我看看。”說著要上手解趙承策的衣服,看看傷勢。

趙承策拼命護住自己的衣裳,道:“娘,真沒事兒,昨晚已經叫大夫細細包紮過了。再說都是皮外傷,沒傷到要害。”

寧國公夫人知道自己兒子大了,知道害羞了,也沒強求。只是語重心長道:“陛下也不是不通人情的,這秋狩也馬上要結束了,就告幾天假,好好的給我休整。”說著,吩咐人把府中的醫師叫了來,又吩咐身邊的丫頭去倉庫禮拿來上好的藥材和補品。

劉媽媽看著夫人這個樣子,出言提醒夫人道:”夫人,您一大早命廚房煮的烏雞湯這會兒已經熬的差不多了,裏面加了黨參和黃芪,最是益氣補血了。”這後半句是對著趙承策說的。

寧國公夫人這才想起來,趕緊吩咐人去廚房取了來,惡狠狠的對趙承策說:“這是我一大早起來看著廚房裏的人做的,你務必給我喝完,一滴也不許漏。”

趙承策這個時候可不敢跟母親擰著來,只好嬉皮笑臉的回 :“兒子領命。”

寧國公夫人剛要命令自己兒子躺下休息,門外忽然又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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