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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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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

趙鈺落在一片空地,蹲下身,拿出一個冒著寒氣的白玉四方鼎放在一塊平整的石板上,隨手撿了根枯萎的松針,對著左手食指紮進去,鮮紅的血絲慢慢滲出來,聚成飽滿的一滴。

趙鈺對著鼎盒上面的小孔滴了進去,很快,洞口冒出一根細長的黑色蟲腿。

小巨蚺蹲在對面看他操作,見他把手刺破,唰一下溜到他左邊,在趙鈺把血滴完一滴後,一口含住他垂下的手指,把殘餘的血水吸吮幹凈,然後嘶嘶吐信子,充滿敵意地盯著地上的破盒子。

趙鈺看出它的攻擊意圖,手掌擋在前面攔住它,避免盒子被它掀翻。

“我們要靠它找東西,不能弄壞。”趙鈺解釋道。

一個帶著觸須的蟲頭探了出來,在空氣中搜索片刻,便順著小孔爬了出來,長長的身子,無數只細長的腳,是一條千足蟲,後面接二連三爬出幾十條千足蟲。

這是趙鈺在書上看的尋物蟲,專門培養來找尋失物,在一個外門弟子那裏買的。

它們喝了趙鈺的血,會在方圓十裏內搜索他掉落的那只多寶囊,那個舊的多寶囊跟他日久,早已沾上他的氣息,只要讓這些馴化過的千足蟲吃過他的血,就一定能找回來。

趙鈺在原地等著,順著之前虺蛇埋伏的地方,看有沒有留下什麽東西。

吃了澤蘞花,能多增長幾百年道行,那條虺蛇化蛟本就是臨門一腳,再一吃寶物,直接化龍都有可能。

趙鈺搜了幾圈,一無所獲,有點洩氣,四處瞄了瞄,突然被光線照射的地方閃了一下眼睛。

那裏有東西。

趙鈺三兩步跨過去,那是一顆三人合抱古樹的樹根,冒出地面的根莖蒼老粗壯,形成一個斜著的小窪坑,長滿深綠的苔蘚,陽光剛好曬在上面,水汽蒸騰,鼻間充滿潮濕的土腥味混著嫩芽幹凈的青草氣息。

像一個天然的窩,既能藏身,又能遮風擋雨。

趙鈺撥開參差不齊的雜草。

“蛋殼?”

趙鈺撿起來,捧在手裏翻看。

蛋殼是從裏面撞碎的,從缺口裂成兩大半,完整的應該有幼兒腦袋大,厚厚的殼壁,純白光滑沒有一點瑕疵,都過去這麽久了,上面氣息還是很濃重,比起他在恬棠夫人收藏獸卵的洞穴裏看見的,品質要更好。

正常情況下,有虺蛇那種等級的妖獸留下的氣息,周圍不可能還有其它獸類放心產卵。

想著,腳邊沒有動靜,少了點什麽,趙鈺四下一看,沒找著小巨蚺的身影。

“跑哪兒去了?”

滋溜一下,小巨蚺躥到他腳邊,叼著他的褲腿往後扯。

“去哪兒?”

趙鈺拿著蛋殼,想放回原處,剛放下,小巨蚺又咬了咬他的手,把蛋殼往他手裏撥。

“要我拿著?可這是別的妖獸留下的,會有氣息,我們拿回去保不齊會被記恨。”

臨時在這裏待一會兒沒事,要是拿了東西,又碰上妖獸剛好回來,被堵在這裏就麻煩了。

趙鈺潛意識裏沒有把小東西當做戰鬥力,在他看來,小東西是需要照顧和珍惜的,能不打架就不打架,如果遇見危險,也應該是他這個大人去解決。

小巨蚺見他不要,就扯他褲腿繼續拽,趙鈺想知道它遇見了什麽。

“你帶路,我跟著。”

小巨蚺見他答應,扭身往樹後面走,那邊樹木更密,又走了幾百米,小東西停在一片巖壁跟前,回頭看了看趙鈺,然後就鉆了進去。

巖壁被手腕粗的藤蔓爬了一片,趙鈺撥開一些枝條,往裏瞅,裏面黑漆漆的,像一個洞,目測藤蔓縫隙大小,憑他的身形是鉆不進去的。

“對不住了。”趙鈺仰頭對不知道長了多少年的古藤歉疚道。

拿出寒劍揮了幾下,盡量避開根部,那片延伸的枝條斷成幾截。

趙鈺抽出斷枝,留出一個彎腰能穿進去的洞口。

小巨蚺就在前面不遠處等他。

“太黑了,慢一點。”趙鈺拿出一個長明燈舉著,差不多能將前方照亮。

洞穴出乎意料的寬敞幹燥,裏面是天然涯洞,相比外面,這裏的空氣很冷,一直往裏走,看見天光,有一個水潭,正對著上空沒有遮擋,像一口井,能看見外面的天空。

趙鈺視線倏地定在一角,頭皮發麻。

那是一條極長的黑色蛇蛻,掛在洞口,垂下來,在周圍巖石藤條的掩護下,很不起眼,它垂下來的部分堆在地上,像一塊長條巖石橫在岸邊,目測體積很像之前打他的那條。

這是虺蛇蛻皮的地方!

趙鈺臉都嚇白了,想抓起小巨蚺就跑,視線再一轉,驚得他肝兒都顫了,小巨蚺竟然不知死活地跑到那層蛇蛻旁邊,半個身子都鉆進去了!

“小東西你幹什麽!快過來!”趙鈺憋著嗓子,不敢大聲說話。

見小東西還要往裏鉆,趙鈺沖過去要把它拉出來。

手碰到那層蛇蛻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太惡心了!”趙鈺忍著嫌惡,伸手進去撈它。

鉆在蛇蛻裏的小巨蚺聽見他語氣中的厭惡後,蛇身一顫,停住不動了,鱗片肉眼可見地逐步褪去光澤,驀地,它扭頭狠狠咬了一口尾巴。

趙鈺手伸進去,指頭濺到一些水跡,嚇得嗖一下抽出來,對著天光一照。

“什麽東西!”

趙鈺看清手上的血跡,瞳孔縮緊,本就緊繃的神經像吊在懸崖邊上。

沒註意那層蛇蛻像激活了一樣,從小巨蚺待的地方,悄無聲息蕩開一層華光。

顧不得嫌惡,趙鈺把蛇蛻往前推,找小東西的蹤影。

這條蛇蛻並沒有幹燥,修煉到這個程度,蛇蛻都是變相的法器,新鮮柔韌,像剛剝下的皮。

趙鈺寒毛直立,卷到前面,找到盤成一團的小東西,蔫蔫的,嘴上還有血跡。

趙鈺把它提起來,上上下下摸了一遍,發現只有尾巴受傷了,對比一下它嘴巴裏的血跡跟牙印,趙鈺松懈下來,小聲呵斥:“你沒事兒咬自己尾巴做什麽?這裏很危險知不知道!”

小巨蚺無精打采地看他一眼,又把頭垂下,要從他手上下去,回到蛇蛻裏。

趙鈺不知道它為什麽這麽鐘情這條蛇蛻,害怕那條化龍的虺蛇掉頭回來,心一橫,不管三七二十一,將蛇蛻收進多寶囊裏。

見趙鈺接受了蛇蛻,小巨蚺倏地擡起頭。

趙鈺抱起一下精神起來的小東西,無奈道。

“滿意了?回去再看!”

說完把小巨蚺纏在胳膊上,起身往回走,沿途像被狗攆一樣,直到穿過古藤,再一次感受到廣闊的大自然,那種被恐懼束縛的壓抑感才從身體上消失。

人的軀體是有記憶的。

趙鈺回到之前那片空地,地上多了一個東西,快步走近一看,是他丟的那只多寶囊,千足蟲都回到了盒子裏。

趙鈺收好袋子,撿起四方鼎盒,放出飛毯,坐上去頭也不回地飛上高空。

這破地方他再也不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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