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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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了

其實阿桃誤會了件事。

在她看來,安東尼問王黯他哥是誰,就是要王黯回憶起來澳門。

澳門從1887年到1999年,一直處於葡萄牙的控制範圍內。

聯想起一個非常不恰當的例子,雙方打架,一個人把另一個人打趴下,打贏的那個人趾高氣昂地問他叫什麽名字。

“沒聽清,大聲點!”

稱得上是極度的羞辱了。

非常不恰當之處在於,這個例子是不能放在國家方面來講的,不能類比,不能拿過去的屈辱史開玩笑。

個人恩怨永遠是放在國家利益背後的,意識體們也不是靠打架都能解決一切。

安東尼不會這麽不看場合的吧……他雖然表面上是神經大條的性格,內地裏可是經常把臭屁的弗朗西斯和口無遮攔的基爾伯特嗆到跳腳的地步,是公認的老好人,吵架調停一般都是安東尼奧負責的,不會因為什麽小事而主動挑起矛頭的,大事也是心平氣和的說,他們不聽也只是隨便你們的態度,根本不會掐著腰紅著臉逼非要別人聽話的人。

他會專門挑刺出來?挑的還是華夏人都敏感的澳門……

要真說起來,西班牙想侵略華夏還做了很多計劃,一些聽起來很異想天開的計劃,然而就在這一年西班牙與英國的海戰爆發了,所以征服華夏的計劃最終未能付諸實施。

到了後來,他們霸占了臺灣北部一段時間就被荷蘭人趕走了。

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到底是,就是為了證明這個王黯不是盜版人,還是專門故意的?

不過王黯從接應了她回國後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安東尼過來倒是也沒有見過他。

期間劍拔弩張的氛圍使這片領域幾乎變成了真空狀態,她看見似乎是有經理過來問詢情況的,一看是王黯就腳下抹油的跑了。

真·腳下抹油,還差點摔了一跤。

哎,她就說大理石擦的過於完美也不是什麽好事。

雙方就這麽對視。

時間在一分一秒過去。

還有什麽,幫派的不知道幾把手模樣的人物要過來和王黯說道說道,也是長袍,沒等靠近,經理滑鏟般過來,直接把人帶走了。

阿桃想插嘴來著,她不知道要說什麽,坐下來好好聊?

你們不累我累了?你們不會鬥雞眼嗎?

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呢……

應該是要幫老王的,但是安東尼沒那個意思的話,這想太多了,把事挑大發了,她整個人會跟著頭大了。

於是女人站了一會,兩個人凍住似的,沒有反應。

她偷偷動了動。

如果背後是壁爐,還有飛路粉,她肯定會刷地一下把她轉移走,臉上露出神秘莫測高深的笑容:“Diagon Alley!”(對角巷)

和軍訓趁教官不在偷動差不多,沒人看她,阿桃大膽起來了,當著兩個人面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展開報紙看新聞。

噢,報紙上說,胡當選為北越總統,法國承認越南民主共和國獨立。

越看心越亂,還有鐵幕演說的全文,小姑娘實在是坐立難安,玩完了包包,發現這倆一動不動接近一個小時了。

“我去趟廁所!”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這裏空調吹的人好冷,周圍還有兩人比拼散發冷空氣呢。

安東尼奧把阿桃扒拉回來,“是不是有人在上面鬧事?”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十分低沈。

“噢……”女人眨巴眨巴眼,“我幹的。”

“……那就不安全,忍忍,我在上面開了套間,回去上吧。”

“好!”

“還吃年糕嗎?”

阿桃不好意思,“那個……你們太投入了,我就……”她指指空紙包,“全被我啃掉了。”

“是不是吃冷的了?”青年還蹲下來幫她檢查身體。

“啊,沒事。”

小崽子一塊也沒給他留!等王黯回過神,發現安東尼好像不等他的回覆了。

這兩人旁若無人的在親親我我,甚至在眼皮子底下都說什麽了!

王黯皮笑肉不笑,那他一個小時白站在這裏了不是!

給被人看笑話也就算了,這丫頭一點情也沒領啊。

隨即馬上他的臉又被狠狠打了。

經理跑過來,在空調的冷風吹拂下還在擦汗:“先生,您的車,輪胎被放氣了。”

安東尼直起身子:“知道啦。”

綠色眼睛轉過來,“我去看看情況?”

阿桃哇的抱著他胳膊,“我也要去!”

王黯捏緊了手。

誰在他地盤上,當著他的面敢放輪胎氣?

說出去王黯臉往哪裏放。

阿桃說,“唔,這個放氣,不會和那個混混有關吧?”

安東尼奧讓她掛著,“什麽混混?”

“嫉妒你有大車車啦!”

“大車車?”那是什麽?

“不是加長版的啊,”他納悶,“就是普通福特……”

經理在那邊還在擦汗:“是我們服務不周到,”

阿桃在豪華酒店入職第一課是:“不論什麽,都說是自己的錯。”

酒店不是想屏息斂聲,來這裏的人基本上都會賣酒店一個面子。

“沒什麽,針對她的嗎?”

王黯揣著袖子認同:“幫她收拾了一個出言不遜的小混混。”

“噢,那打的好。”

“王老板,”經理說,“那夥人嚷嚷著說廢了他一個小弟,”

“我看吶,王老板不用您親自出手,要不要我聯系一下……”

“我很好奇,”女人問,“這裏怎麽會有,那叫什麽幫來著?”

說起什麽幫派最出名,那就是青幫了。

王黯打了個哈欠,“假的。就是連地頭蛇都不算的,二流子。”

“那怎麽進來這裏的呀?”

話裏還在說酒店安保不行。

經理忍住失態,上頭告訴他做這個行業要面不改色,他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日本人轟炸過這裏重新組織人馬建設就是了,但是這兩位可是重量級人物,重量中的重量的重量級。

王黯:“因為拍賣會的緣故,人流多吧?說不定是哪個參與拍賣會過來的人找到的,馬仔?”

“馬仔算不上,馬仔的親戚還差不多。什麽人敢在這裏鬧事?”

出了大門,他們走到露天停車場。

安東尼圍著車看了一圈。

“不嚴重,換個輪胎的事,”他說著,拜托經理派人幫他買個新輪胎過來。

“您是要在這裏換?”

“唔,”安東尼奧想了想,“我得找個人賠我輪胎錢,怎麽,王,你的人打他的時候沒說你是誰嗎?”

王黯自覺的掏出錢包:“我來吧。”

露天停車場還在飯店範圍內,四周都有圍墻隔著,阿桃猶豫了會,她不覺得那個放輪胎氣的人會輕易地被抓。

“這個人還在酒店裏。”

現在沒有監控,這次敢放氣,下次就敢放油了。

“好了我知道了,幫酒店排除安全隱患是吧,”王黯還給了經理一個面子,“我可不希望這些人參加拍賣會,你說是不是?萬一那個變·態跑到女廁所把她嚇到了呢?我們又進不去女廁所。”

經理的臉先是變成苦瓜色,馬上恢覆正常,這話意味著酒店可能會遭受損失,鬧成雞飛狗跳的情況的話他絕對會被開除的,不過,一切有王黯解決。

“我會有專人來看好您的車的!”

安東尼奧沒說什麽。

“那看起來,拍賣會上有好東西?”

王黯從袖子裏送出來請柬:“有興趣?”

“嘖,我又不會怎麽樣,”安東尼展開看了看,“你放心,她要是喜歡什麽,最後肯定是不會流出去。”

“別那副警惕我的樣子,”他順手往王黯肩上錘了一拳:“之前是真沒見過你。”

“就只是搶搶人家的註意力,你就不滿了?”

“做男人就要大度和包容,又不是霸占她不給了。”

好在經理早就去辦事了,這裏沒有別人,不然他絕對會驚掉下巴。

“我和王耀私人關系還不錯,好吧,可能是單方面,我覺得關系不錯,”青年聳聳肩,“就是對你有點生氣而已。”

“啊?”

“這麽長時間才出來見個面,我說這是異國戀都不過分吧?”

阿桃東張西望,她的註意力全在圍墻內一顆樹上了。

上面有毛茸茸的小鳥哎!還在樹枝上跳來跳去的。

“我去逗鳥了!”

“去吧去吧。”

王黯剛要開口說什麽,轉頭笑瞇瞇的男人轉過頭來神色一下子陰沈沈的:“怎麽的,談個戀愛還要保持距離是吧?不聯系,不主動,有你沒你一個樣,那還要你幹嘛啊?”

“沒談過是吧,得我教你怎麽追女人?”

阿桃在樹底下轉了好幾圈,“湫湫——下來玩啊!”

就在這個時候,她和樹上的一雙眼睛對上了。

剛才還沒有人的!可能是藏在樹後面了,然後一路爬上去?

還是說?

“湫湫——”

樹上的肯定不是什麽好人!

那個人也在琢磨要不要把她綁了當人質,下一秒阿桃舉著包包擋她,“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怎麽了?”

分貝之高,把他耳膜都快震穿了,沒等樹上的人竄下來,阿桃尖叫著一邊往後跑一邊朝樹那裏噴辣椒水噴霧。

“咳咳咳……”

眼看著那個人就要溜下去,飛過來的磚頭正正好把他砸暈了。

“我沒看見那裏有人,”安東尼奧嚇得不輕,“我看看,傷著沒有?”

王黯理虧,“順順氣。”

阿桃突然來了一句:“這個人沒事吧?”

“你管他有事沒事,回去休息吧。”

“王,”青年給她順著脊背,“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

人都抖成小雞了,還在一個勁說和她沒關系的東西。

安東尼把她抱回房間裏,翻來覆去看她身上有沒有傷口。

“睡會?”

裹好被子,這家夥裹在被子裏,還眨著眼睛看人的樣子太乖了,他沒忍住,偷親了幾口。

“你幫我教訓他啦?”

“沒有,要不扔了吧。”

“動不動就說扔啊扔的,”她嘀咕,臉上卻笑開。

“是這些人,”安東尼奧恨鐵不成鋼,“木的很,別扭的很,我都不想搭理他們,你是脾氣真的太好了。”

“就是發發牢騷?”

“不合格就不能說啦?我都想退回去重新教育呢。”

“睡吧睡吧,排骨年糕你倒是一個也沒給我留。”

“那回去給你做好吃的!”

睡著了。

安東尼聽著她有節奏的呼吸聲,還是想不通……

到底為什麽不丟掉啊。

他本來要找把椅子陪她,誰知道坐在那裏,沒過一會就意識昏沈起來。

在半睡半醒之間,一雙胳膊把他拖進溫暖的懷抱,小姑娘找到了陪睡品,蹭蹭健壯有力的胸肌,這才貼著青年睡著了。

這一睡就快到飯點了,阿桃被叫醒的時候還很懵,夢裏她坐在一個壁爐旁邊,周圍是大呼小叫的亞瑟和阿爾弗雷德,這倆腳底下橫七豎八地全是啤酒瓶子。

“進球進球進球!”

“擋他擋他擋他!”

兩個人激動到手舞足蹈,面紅耳赤,唾沫星子亂飛,她看了一眼電視,噢世界杯,英國隊對美國隊。

馬修在餐桌那邊撐著下巴昏昏欲睡,餐桌上還有剩下的甜點。

“吃什麽?”

阿桃走過去,馬修自動幫她拉開椅子,“他們好吵……”

“能不能小聲點?”

兩個人沒聽見。

馬修怒意十足,“小聲點!”

“不然你們身上的酒味,嗓門和姿態把她嚇跑了!”

亞瑟啊了一下,“你賭誰贏?來下註啊!”

“和我比什麽賭博?”阿爾弗雷德嘴上說著,下一秒嗖的蓋她身上,“寶寶賭我贏啦!好不好嘛——”

阿桃快要被酒味熏入味了。

“你沒成年喝什麽酒!”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亞瑟在那邊威脅:“要不不投我贏,我就不給你織毛衣啦!”

“選我我超甜的——”

“煩死了!”

終結了這一切的,不是馬修,阿桃點著了炸藥桶一般,“選這個選哪個有什麽用!”

其他幾個人都楞了。

“又不是什麽後宮選秀,非要逼我做出選擇?”

阿爾弗雷德眼淚汪汪的:“就是後宮佳麗三千,才——”

“我不想被你們逼迫懂不懂!”

“我想我有我自己的時間!你們纏我纏太緊了!”

“什麽太緊……”

阿爾弗雷德還要辯解什麽,被她啪的踹了回去。

安東尼奧疑惑的問她,“衣服?”

啊?

“沒有。”

忽影忽現的聲音還在徘徊:“選這個選哪個有什麽用!”

阿桃呼了口氣,感覺是可能生理期快來了造成的情緒不穩定。

為什麽會覺得他們煩?

安東尼還在糾結,她炸成黑色小獅子了都,“起床氣犯了是不是,”他自覺的走到另一個房間,“你一個人安靜安靜。”

但是阿爾弗雷德沒有給她過安靜的機會……基本上見面都是她走哪裏他跟著,還會不要臉的撒嬌賣萌打滾。

咦……等等,有什麽地方不對,獨處的機會……他給了。

還不止一次。

黃昏之時的太陽斜著照過來,小姑娘用手擋了擋陽光,太陽像沙子漏過去一樣在手裏溜走。

燕子去了,有再來的時候;楊柳枯了,有再青的時候;桃花謝了,有再開的時候……

她默背著。

我掩著面嘆息。但是新來的日子的影兒又開始在嘆息裏閃過了。

小時候死記硬背的課文,到了成年後的某一天,突然從嘴巴裏冒出來了。

這個時候,她稍微褪去了童年的不谙世事,獲得了一些……成年人才會懂的東西。

————

阿桃在晚餐時間暗想,傷春悲秋的習慣又犯了。

燭光晚餐瞬間讓她滿血覆活了!

安東尼幫她把食物都切分好。

她好奇:“按理來說,豪華酒店是什麽時間都有飯來著的,深夜下去告訴廚師廚師也會給你做,那為什麽說是六點?”

安東尼回答:“因為除了主食,這裏自助是六點啊。”

“而且,吃飯還能拖延時間,”他理直氣壯,“我才不要看見王呢。”

滿肚子壞水的安東尼——

要不是在公開場合,她會響亮的親他一口。

一道玫瑰紅的酒痕地掛在高腳杯上,阿桃晃了晃酒液:“幹杯!”

“幹杯!”

往肚子裏塞了牛排,檸檬雞,沙拉,龍蝦卷,兩片披薩,奶油湯之後,她一點也吃不進去了。

“吃撐了是不是,”對面的人放下刀叉,在燈光底下顯得……眉眼深邃,立體感太妙了。

面部輪廓好像什麽雕塑,一筆一劃刻出來的。

好好看……

“嘿嘿!”

“有你我感覺我中了大獎咯!”

“……”他無奈的笑,“也是我的榮幸……”

“那親親嘛——”

女人跳下座位,啵唧啵唧啵唧!

“……”

“你的臉,比西紅柿還要,紅!”

安東尼奧把肚皮鼓鼓的阿桃交給王黯。

王黯接過來,安東尼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王黯:“你幹什麽了?”

阿桃:“哎呦就是親了親……”

她目光偏移,“什麽也沒有……你!”

王黯揉揉肚子,確定裏面全是食物就放下心。

“拍賣會,走啊?”

“走不動!”

“哎真是的,”王黯把她抱著,一路走到座位上。

“沒有包廂的?”

“在上面。”

這裏好像電影院噢。

就是前排和後排距離隔了好遠,估計是怕被偷聽?

好遠的好處就是,有小桌子可以擺下。

王黯要了一壺茶,輪到阿桃時,王黯說,“你等等,”

他要來了一壺白開水,“沒有飲料提供,晾著等下喝。”

電影座位放飲料的地方被人放上來小鈴鐺,她抱著外套問:“這個是報價用的?”

“嗯。”

王黯坐她左邊,這個位置烏漆麻黑的什麽也看不清,好像右邊有人在,她彎了腰去把靴子擦擦的時候,有人動了動,還有褲腳飄在手背上的觸覺。

“啊不好意思碰到你了,”阿桃往左邊坐坐,“我擦個鞋,不是故意的。”

右邊突然來了一句:“雷猴。”

“雷猴?”

王黯不讚同的說,“阿龍你不要和她講粵語,她聽不懂。”

“好吧。”

“哎呦kalong,”她拖長調,“冇事,我講晉語你也聽不懂的啦!”

王嘉龍面無表情:“嗯,你講。”

阿桃:……

“阿龍。”

“那就說明,這個!拍賣會,有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重要到老王把王嘉龍也帶過來了。

“你坐好。”

這個拍賣會是根據種類進行的,比如瓷器是瓷器類,書畫類是書畫類,一類上完才會輪到下一類。

“大佬你沒給我杯子。”

“給。”

阿桃摩拳擦掌,“要拍什麽的?”還提前找老王掌過眼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

“拍賣會三教九流的人可能都會有,”當然也會有地下人物,只不過他們一般不出面,都是交給中間人。

她秒懂,“我們要去黑吃黑嗎?”

“等著。”

阿桃直呼刺激!

拍賣會一到點就如期開始,一共五十件,按標號走。

王黯沒讓她看名單,上來第一個畫就把她嚇到了。

一幅張大千的敦煌畫!!!

“坐好,這是一幅畫拆成兩幅畫,和原價相比也不是很值錢。”

也不是……

阿桃抽抽嘴角。

開頭這個就很勁爆。

不過現場氣氛不是很高,接著一個個過去,阿桃還看到了蔡京的字。

現場的鄙夷不屑聲變成一片。

王黯扇扇扇子,“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

到了最後一個字畫,是宋徽宗的小眾作品。

阿桃哇出了聲:“我在博物館裏才能看見!”

鈴鐺聲根本停不下來,還是限制了時間才讓這群人好好坐下了。

拍下來的那個人是馬仔。

接下來的時間,阿桃都在長大嘴巴中度過。

比如,瓷枕。

古代人用瓷枕,這個擺上來的瓷枕,底部鏤空,畫了白花和小人的瓷枕……

阿桃:……

王黯笑了笑。

王嘉龍默不作聲。

要問阿桃為什麽沈默……因為她枕過的瓷枕,都是實心的。

“土貨。”

“嗯,土貨。”

活人用的那種不會鏤空,這種鏤空帶白花的瓷枕……是以前死人頭底下墊的。

沒有傳世品,百分之一百,是盜墓賊挖出來的。

阿桃喝了口水,“來歷不明也敢收啊。”

“這你就有所不知,有軍閥缺錢的時候還叫手裏人專門幹這種買賣,收來的當做軍餉。”

還有什麽白釉玉壺春瓶,冰裂紋瓷器,瓷器的最後一件,

是秘色瓷。雖然小,夠她開眼了。

阿桃直接把水噴到前面那個人的腦袋上了。

秘秘秘——

“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忙著震驚,前面那個人扭過頭,在黑暗裏傳來熟悉的聲音:“我今天可剛洗了頭。”

他的眼睛在那裏綠幽幽的,還漂浮。

“啊安東啊,那我就放心了。”

“要不要?”

“啊這不太好吧?”

“要不要試試?”王黯搖了搖鈴鐺。

臺上的人迅速聽到了。

“報價啊。”

“我我我不敢。”

“那就兩百萬。”

阿桃……

四十年代的兩百萬!

差點兩眼一翻,暈了。

好在他的出價瞬間被別人淹沒了。

王黯:“假的啦。秘是指用秘方造出來的,不是指顏色。”

王嘉龍:“啊,假的?”

王黯:“嗯,沒到該出來的時間,這個時間點全是宣傳是秘色瓷,實際上不是啦!”

她已經麻木了,什麽水晶塔,琉璃的藥師佛造像,鼻煙壺,宮女燈的,在臺上一分鐘,臺下就殺瘋了,噢還有真的天眼珠。

王黯說一句:“真的啦!”

王嘉龍跟一句:“真的。”

“首飾首飾,”王黯拿胳臂捅捅,“快看!”

阿桃沒好氣地說,“我拿盜墓出來的玩意兒放手裏能盤成包漿了啊……”

“慈禧帶過的鳳釵頭。”

確實很漂亮,鳳頭裏面含了帝王綠做成的小珠子,那個珠子還會動,鳳身是金銀線鍛絞成的,鳳尾拖著長長的大尾巴,一共十二支尾巴,上面每一支的鳳眼都是十二個頂級珠寶鑲上去的,什麽珍珠,瑪瑙,黃寶石……

五顏六色的。

阿桃拒絕:“不要老婆子的!橘子皮皺巴巴的老慈禧!”

王黯:“嗯那就多吃豬蹄?”

安東尼秒回頭,“不會說話就別說話。”

“那買什麽?”

她看了看,“那個藍寶石!”就一個指節大。

“皇家藍啊?”

“外國貨?”

“沒什麽做工,就買了?”

“啊?15w??????”

阿桃真暈了,振作起來一看,快到最後了。

“錯過不少好東西呢?”

女人虛弱:“我也不懂……你就買了……”

“好了好了,重頭戲。”

阿桃坐直。

“啊……這個……”石塊。

“看上去是一部分?北魏的?”

王黯點點頭。

“龍門石窟的《帝後禮佛圖》,被岳彬和美國人勾結割下來盜走,砸成十個箱子運到美國去了。有一箱沈了,其他九個箱子運過去了,岳和手下的盜墓賊把浮雕一分為二,北魏孝文帝禮佛圖藏在美國紐約大都會美術館,文昭皇後禮佛圖則藏在美國堪薩斯市的納爾遜·阿特金斯藝術博物館。”

“那……這是沈下來的箱子裏面的一塊?”

“對的。”

“那其他人知道這個價值嗎?”

王黯搖搖頭,“不,不知道,只知道是個殘片,這樣即使做工精細,也沒有很高的價錢……更何況,美國人知道了一定會要的。”

“不知名的浮雕殘片?”臺上的人同步告訴大家名字,周圍人的人開始議論紛紛。

不知名?

哪裏是什麽不知名!

“大佬就是為這個來的吧?”

“還有一個。”

“你……”王嘉龍按住她,“算了……”

“好了別激動,那一箱在我手裏,就差這一塊了……想想也是,賓陽洞中被挖去的帝和後兩組禮佛圖,是整個雕像群最精彩的部分,但現如今,帝後分家,兩個分別收藏在美國的兩所博物館裏,被擺在最顯眼的位置,接受著異國游客的凝視與讚嘆。”

阿桃回過神來。

“還有一個呢?”

王黯拍下來了。

給了她一個帕子擦臉。

“最後一個。”

“最後一個——頭骨!”

“來自神秘的瑪雅文明的頭骨,全水晶制成!”

阿桃:……

前面的安東尼奧噗嗤了,開始哈哈哈哈哈。

“這……現代文明的水晶頭骨?”

“水晶頭顱是催眠用的神器,瑪雅人靠它做手術的!”

阿桃:……阿爾弗雷德從前送過她一個水晶頭骨呢,被當成寶貝了,最後證明是現代文明產物時別提多傷心了。

她指指前仰後合的安東尼:“他家也有一個!”

“拍賣會還能賣假物啊?”

“多了去了。”

王黯好奇:“怎麽知道是假貨的?”

“據說瑪雅人有13個水晶頭骨,如果把它們放在一起,它們就能說話、唱歌。”

阿桃繼續說,“那個時候亞瑟費勁巴拉的收集了三個。”

“轉頭一看我手裏有一個,安東尼有一個,馬修和弗朗西斯說看見過其他的。”

“於是大家合起來一數,嘿,你們猜怎麽著,一共25個不一樣的!還都說是瑪雅的!”

王黯:……

王嘉龍:……

“還有拍賣會黑吃黑的,不給你真貨。”

王黯說,“不是這個——”

“一個遠古時代的頭骨——”

他坐直身子,看了一會滿眼失望:“不是這個。”

“這是編號50的了?”

“‘北京人’頭骨?丟了的那個?”

王嘉龍:“對,這個是假的。”

日本的侵華戰爭,使周口店十幾年發掘出的最珍貴的“北京人”化石全部遺失,資料大部分被毀,造成世界人類學、考古學有史以來最大的浩劫。

王黯問,“你是不是有線索?”

阿桃點點頭。

“在日本是吧。”

她繼續點點頭。

“其他人都不知道……在一個大學的地下室裏,可惜的是,當時知道的人沒有流傳下來就嗝屁了。”她在他手上寫字。

王黯拍拍她肩膀:“去幫我找找看?”

“嗯?不對啊,你怎麽知道我會被選上?”

王黯順手ruarua她頭發。

第二天找拍賣行驗貨,驗貨都是白天進行,好像是不成文規定,收到藍寶石胸扣後,阿桃發現,拍賣行是會先對你的家產進行評估的,不夠就不會給你發請柬,而且參加了就會先交一筆錢,也不會有沒有錢付款就咋呼著詐騙拍賣行的行為發生。

“阿姊,”一行人出了門,王嘉龍對她招手,“看你了。”

“叫我阿姊啊阿龍?”

“阿龍……沒大沒小的!”王黯給了她一個腦瓜蹦。

“龍仔在黎族舊稱奴隸。”

“那就阿龍吧。”

“先生,我家有請。”一個西裝革履的人擋在他們面前。

王嘉龍迅速上前,露出肌肉線條。

一句話沒說,驚人的氣息像老虎下山般襲來。

“噢不是不是,沒有惡意。”

估計王嘉龍被看成是王黯的保鏢了,阿桃旁觀。

“看你了。”

“啊,什麽意思啊?”

這倆人跑了。

小姑娘被安東尼帶上車,“哎呦哎呦——”

她想找個餐巾紙的,一翻翻出來好多油紙包……

聞聞還是熟悉的味道。

“啊!排骨年糕!”

原來等她的那會兒,安東尼為了保證能第一時間她能吃到熱騰騰的排骨年糕,每隔一會兒,就要去買熱的。

他起碼吃了五,六份!

她吃到的是第七份!

“跑了幾條街?”

“因為不能亂扔垃圾的……”

“啵唧!”

趁著還沒開車,阿桃摟住他脖子,“啵唧——”

“下去!”

安東尼奧焦頭爛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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