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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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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野王

揚州城內一片狼藉,倒塌的磚瓦石木七零八落,肉屑灰骨隨風飄落,空蕩的揚州宛若一座死城!

禹州軍馬集結的號角回蕩在一片死寂的揚州城,伴著少許百姓的哭聲,像一曲哀樂,召喚著慘死在街頭禹州兵將的亡魂,厲聲哀鳴!

紅鸞馱著蕭野奔馳在揚州的街巷,它亦感受到了這仿若人間地獄般的慘景,腳步沈重緩慢,眼中亦含淚光,無盡悲愴。

“少帥,禹州三萬兵將集合完畢,請您校閱!”冷言單膝跪地,鏗鏘頓挫的呼喊在長夜裏更加嘹亮。

揚州軍馬校場上,蕭野勒緊馬繩,駕著紅鸞回轉在不到一萬的禹州兵將中間,他們無一人有動作和言語,盡管身上的血痕暴露在風雪之中,臉上的淚痕還未來得及擦去。

“生死兄弟,一朝覆滅,禹州萬魂,哀絕揚州!是我蕭野對不起你們。”

“少帥無錯,八族亂胤,新帝無道,南平棄義,天下英雄,唯少帥爾!請少帥帶領我們,起兵揚州,馬踏中都!”

“少帥英雄,馬踏中都,不負天下黎民,不負禹州萬魂!”

“少帥稱王,滅南平,踏中都,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我等願誓死效忠野王,稱霸天下,直取中都!”

“野王,野王……”

禹州兵將群情激奮,萬千悲痛頓化作這滿腔血熱的疾呼,他們朝向蕭野,紛紛跪下,嘴裏叫喊著他們崇敬無上的主子,或許,他們早就洞悉了蕭野的野心,皇帝和南平聯手,對蕭野在揚州的逼反,像個導火索,讓這一切,都順理成章,只是,他們要付的代價,太大了。

蕭野逆賊的身份,過了今晚,便會通報全國,屆時北境的立場,亦會隨著蕭野的反叛而有變化,或許,當蕭野率軍離開北境的那一刻,北境,北安,都做好了準備。

黃袍加身,自立為王,起兵揚州,稱霸天下。對於蕭野來說,這一載入史冊的時刻,讓他期盼多年,可如今,在內外交困的絕境下遽然而起,他心裏,沒有一絲的高興暢快。

蕭野握拳擡臂,萬千禹州兵將遂即閉口噤聲,他們擡頭,殷切地期盼著蕭野肯定的回應,在這一刻,他們所有人的前途和命運全都系於蕭野一人,蕭野是他們身家性命般的存在,是從今往後,他們要誓死效忠的主君!

“蕭野何德何能受得各位如此愛戴,你們將身家性命和祖上榮光全都托付於我,我蕭野今夜對天立誓,誅殺亂賊,驅逐外寇,身死志不消,氣斷魂永存!”

“主上聖明,野王萬歲!”

“主上萬歲,萬萬歲……”

……

北境界碑,兩人二馬,一前一後,飛影而過,在前的那人,激動地看著界碑,已經多少年,他未曾回來過。

“入境令牌。”守境的士兵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前方那人翻身下馬,一把揪住了那士兵的衣襟,肅殺的眼神叫那士兵不明覺厲。

“我是蕭煥,回北境,要什麽令牌?”

“蕭煥?蕭煥是何人?沒有少帥的令牌,就算是北安王蕭離也不得進。”那守境的士兵不以為然,兩年來蕭野為防中都的奸細,入北境都需要嚴加排查,百姓要身份文牒,武將兵士要通行令牌,這是蕭野下的死令,任誰都不能違背。

“北安蕭家還沒輪得上他來當家做主,你去通報讓帥,就說蕭煥回來了。”

那兵士不為所動,入境者都需排隊,任誰也不能例外。蕭煥怒目盯著那守境的士兵,被氣急了,手握長刀,眼裏的殺意愈加明顯。這北境兩年不見,真成他蕭野的天下了。

旁邊有一士兵見情況不對,將那人拉下,對蕭煥說道:“我去通報,煩請您在這裏等下。”

“你叫什麽名字?”

“高求。”

“好,我記住你了。”

高求低垂著頭,心裏莫名的竊喜,蕭煥是誰,北境兵將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如果,將來的北境,由蕭煥當家,那他們高家……

想到這裏,高求的腳步變得更加快了。

很快,高求帶著蕭讓的通行令牌走了過來,迎接他將來的主子,蕭煥。蕭煥在高求的帶領下來到了禹州。已經多少年,他沒回來過,過禹州城門時,他還記得當初父親蕭寒就是在這裏含淚送別他和三弟蕭渺的,轉眼間,一切都已變得模糊……

遠遠的,身形酷似父親的人騎馬朝他奔來,當那人翻身下馬,行至他的跟前時,他才看清了那人的模樣。

“叔父,蕭煥參見讓帥。”蕭煥拱手便要下跪,被蕭讓扶起。

“煥兒,真的是煥兒。”蕭讓喜極而泣,他摸著蕭煥的臉龐,重憶起當年那個莽撞好動的小男孩兒。

幾日後。

蕭煥的接風宴擺在了禹州的王府裏,北境三州的將領幾乎都來了,其中,就包括蕭煥最想念的大哥,蕭離。

蕭離的婚期將至,這兩年他在北境管理軍需,是個不帶兵的後勤軍職,他自己也難得自在,利用空暇的時間,讀了不少的聖賢書,這次蕭煥回來,他感覺他二弟的神態變了。

接風宴上高朋滿座,觥籌交錯間,都是對蕭煥的溢美之詞,當年魯莽,愛出風頭的男孩兒變得沈穩了,還得了新科武狀元,在場的都是武將,北境自有尚武的風氣,他們都想跟這位蕭家二郎切磋比試一番。

“蕭煥,聽說你是新科武狀元,怎麽,敢不敢跟我比試一下?”說話的是禹州副指揮使荀勇,他是冷言的心腹,蕭野的親信,此時蕭煥趁蕭野出征在外從中都回來,荀勇心裏暗覺他來者不善,想借比武有意試探他。

“好啊,我也想看看現在禹州副指揮使的能耐。”蕭煥嘴角上揚,握住手裏的長刀,在眾人的吆喝聲中,與荀勇在禹州王府的庭院裏對峙拉開。

荀勇雙手執錘,雙腳一前一後定立站好,身體微向前傾,目光下移,停滯在蕭煥手裏的長刀上,蕭煥亦緊握著長刀,眼神不錯地盯著荀勇。

比武開始,荀勇率先對蕭煥發起了進攻,雙錘一左一右地向著蕭煥夾擊而來,蕭煥飛身而退,一個旋步便繞到了荀勇的後方,荀勇亦馬上轉身,揮舞著雙錘向蕭煥掄擊而來。蕭煥抿嘴一笑,一個淩空飛步,再次躲過荀勇的進攻,繞其後方,用腳踹彎了荀勇的後膝窩,荀勇遽然單膝跪下,蕭煥沒有再給他起身的機會,他用長刀抵住了荀勇的咽喉,只一指肚的距離,便可劃破荀勇的喉嚨,眾人紛紛站起,對蕭煥的武藝拍手叫好,外面匆忙跑來的小廝,打斷了現場熱鬧的氣氛。

“報,華指揮使和羅副指揮使率軍回來了。”

華虎和羅漢把柳、端二州的軍隊暫留置禹州城外由高牛進行看管,他們則駕馬奔赴禹州王府。

蕭讓接到蕭野的飛鴿傳書後,叫蕭離把大軍出征的軍糧備好,只等華虎和羅漢二人前來押送,北境至揚州的官馬糧道蕭離一直差人修建,大道是能走了,只是有些小路遭山野流匪的破壞,一直未通,接到蕭野要糧的信,蕭離加快了施工的進度,這兩日才剛剛修建好,二裏一哨,五裏一崗,邊境巡邏的斥候也被分出去巡邏北揚兵馬糧道了。

“讓帥。”華虎和羅漢向蕭讓拱手下跪行禮,蕭讓將他們扶起,將蕭煥介紹給了他們。

“二公子,好久不見。”華虎禮數周全道。

“讓帥,大軍的糧草可準備妥當?少帥在揚州等著呢。”羅漢撇開了蕭煥,直奔主題說道。

“自然,糧草就在禹州軍備庫,你們今晚便可裝車動身。”

蕭讓的話音剛落,便聽見禹州軍備庫的方向傳來了一聲悶響,而後,便見上空濃煙滾滾,火光滔天。

“報,軍備庫走水了。”禹州斥候匆匆駕馬前來通報,在場眾人無不震驚,禹州城莫不是混入了奸細?

蕭讓驚怒,他不敢相信斥候的話,立刻駕馬親自奔向禹州城東的軍備庫,隨行的,還有蕭離、蕭煥、荀勇、華虎和羅漢等一眾將領。

蕭讓他們趕到時,軍備庫已是一片狼藉,給蕭野出征用的後備糧草全在這裏,只一夜,全都化為烏有!

“讓帥,沒有了糧草,少帥那裏可怎麽辦?”荀勇趕緊上前問道。

“飛鴿傳書,叫阿野自行定奪,就說叔父給他拖後腿了。”蕭讓閉眼嘆氣道。他能想象的到,對揚州勢在必得的蕭野接到快信後將會是怎樣的表情,揚州是北境南下,入主中都的必經之路,戰略位置何其重要,蕭野已經率軍拿下,卻因軍糧問題不得不率軍遣回,這一來一回,中間的變數,誰又能知道呢?

夜色已深,眾將散去,蕭讓將禹州軍需庫走水的調查交給了端州指揮使遲雄,並令禹州軍屯官--孟闊協助調查。

蕭離剛入禹州王府,便看見一道黑影在他的面前匆匆閃過,他跟著那團黑影跑到了西廂房,蕭野的房間門口。

蕭離扒開門窗的一角,看見了黑罩下,那人的真面目,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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