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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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最終付瑤也還是沒有成功把人送回去。

沈星順利入職達班,成為了一名不怎麽合格的邊水實習拉貨司機,和想要賣了他的但拓握手言和,並且短短幾天關系就突飛猛進成了好兄弟,每天屁顛屁顛的跟在但拓身後學習怎麽走水。

而付瑤也成功入住寨子,被安排為負責洗衣服做飯打掃衛生的家政阿姨,當然,只負責猜叔一個人的。

從棕林木屋裏熟悉的床上醒來,付瑤顯得有些沒精打采。

她本來以為自己回到曾經住過的地方會睡得更加踏實,結果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夢境模糊而零碎,唯一讓她記憶深刻的只有貫穿整晚的被緊緊註視的感覺,沈重而又寂靜。

夢裏似乎有一個看不清面容的模糊身影一動不動的坐在她床邊,依稀還有溫熱的手掌撫過她的臉龐和頭發的觸感殘留。

怪嚇人的。

付瑤抖了抖身體,把夢裏的場景從腦海甩了出去,準備起身打掃衛生。

這個木屋是她當年還沒有和猜結婚的時候住的地方,雖然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但卻被保存的很好,除了無法避免的歲月痕跡外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可能長久沒有住人,顯得有些寂寥。

或許這就是她做噩夢的根源。

思及此她迅速的起身開始行動。

木屋不算很大,只有一個臥室和一個小小的客廳,但是整個打掃起來還是花費了很久,等徹底結束時付瑤擡頭一看才發現太陽都已經開始西沈,一天的時間都已經過去了。

摸了摸扁扁的肚子,付瑤拿出自己那點可憐的職業道德,決定去做個晚餐,履行一下自己家政阿姨的職責。

當然和中午被猜安排人送過來的飯菜味道實在有點讓她一言難盡也有很大原因,也不知道是誰做的,把生活直接變成了生存。

付瑤熟門熟路的向廚房的位置走,走著走著突然發現今天寨子裏的人格外多,看裝扮應該是附近的村民。

三兩個人聚在一起,一個個都揮著鋤頭像是在種著什麽。

“這是在幹什麽呢?”

付瑤隨手攔住一個眼熟的人詢問了一下。

那人一臉警惕的回過頭,見是猜叔新收進寨子裏的人便又很快卸下了防備,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

“猜叔說寨子裏空起的地方有點多,讓兄弟們去山上挖點植物種上克,好看。”

“是嗎?”

“那當然嘞,都是猜叔一個地方一個地方指著種的,哪裏會出錯。”

付瑤看了看那人抓著的一大把明顯是野草的生物,突然有點懷疑猜現在的審美。

不過她很快就沒心思考慮這個了,因為出門跑邊水的幾個達班物流集團核心成員陸陸續續開始回來了。

最先回來的是細狗,進門看到不遠處站著的付瑤就大跨步沖了過去開始嚷嚷。

“飯做好了沒得?老子要餓死咯,要餓死咯。”

付瑤忍住了給這個一口一個老子一天到晚眼裏只有吃的蠢弟弟一巴掌的沖動,轉身去做飯。

算了先饒他一命。

“細狗,端菜。”

細狗正像只哈巴狗一樣蹲在廚房門口看付瑤做飯。

他總感覺這個場景異常的熟悉。

等到付瑤把放著菜的大籮筐塞進他手裏,推著他出去,並習慣性的叮囑了一句“半路不許偷吃啊”時他才猛地記起來,當年他姐姐還活著的時候,每天就是這樣的。

他從跟著他姐姐起,姐姐就是跟在猜叔身邊的,那時候但拓、貌巴、小柴刀他們年紀也都不大,而且還都是家裏沒人管的小孩,於是就全在寨子裏吃飯。

他姐姐做好飯就會把所有的菜一起放進一個大籮筐裏,喊人端進河上的宴會亭,然後大家就坐在宴會亭裏熱熱鬧鬧的一起吃。

負責端菜的人有時候是他,有時候是但拓,有時候是貌巴,抓到誰算誰,就看誰離得最近,偶爾猜叔也會被抓到,那就猜叔去。

不過他姐姐去世之後猜叔就很少和大家一起吃飯了,也再沒人喊他端過菜了,慢慢打大家開始各吃各的,只有偶爾閑了會湊在一起喝上幾杯。

“細狗?細狗?你發什麽楞呢?快去啊。”

“哦,好嘛。”

細狗回過神,應了一聲乖乖朝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卻又突然停住,扭頭問道,“那要喊猜叔一克吃不?”

“肯定啊,他一個大活人又沒成仙肯定也要吃飯啊,別一天到晚老問一些蠢問題,快去快去,我剛剛看到沈星和但拓都已經回來了。”

付瑤沖他擺擺手。

“好嘞。”

細狗抱著懷裏大大的籮筐步伐輕松的向宴會廳走去,他感覺猜叔讓這個女人留下的事情,也沒有那麽不能接受了。

反正也就是個做飯滴嘎。

難不成猜叔還能看的上一個廚子克?

哼,壓根沒的可能。

付瑤走到宴會亭的時候剛好聽到了裏面的沈星驚喜的讚嘆聲。

“真沒想到啊,小瑤她居然還會做飯呢!聞著真香啊。”

付瑤心裏浮上點小得意,端著碗筷走了進去。

“你想不到的還多著呢,我….細狗??!!!你在幹什麽??!!!”

和其他坐著聊天的幾個人不同,屋子裏的細狗在付瑤進門時正伸著手往自己嘴裏塞東西吃。

看著明顯變的狼藉的菜盤,付瑤瞬間氣的血壓都飆升了起來。

沒忍住大步跑過去拿出手裏抓著的筷子就朝細狗的油手抽了上去。

“你是野人嗎?拿手抓菜吃?!!啊??”

三邊坡本地人是習慣直接用手抓著吃飯,但是付瑤不一樣,她來自其他世界,從小接受的教育讓她實在接受不了用每天不知道都摸過些什麽的手直接接觸飯菜。

所以她從帶著細狗開始就在教他一起用筷子勺子之類的餐具了,當時明明交的好好的,怎麽一轉頭直接就退化到初始形態了?猜到底是怎麽帶孩子的?

“嗷!你鬧哪樣?你鬧哪樣?嗷嗷,你咋個打人撒?”

細狗捂著被抽的手嗷嗷直叫,一臉委屈,“哪個不是拿手抓的嘛?你看拓子哥不也是?”

付瑤聞言立刻扭頭盯向但拓的位置。

一旁的但拓似乎正在和沈星聊天,見她看過來立馬和沈星一起對她露出一個明亮的笑。

於是付瑤又把頭轉了回去,繼續惡狠狠的看著細狗。

既然但拓沒有一起返祖,那就是細狗這個臭孩子自己的素質問題了。

就是欠揍。

絲毫沒註意到但拓背在身後的手和他旁邊沈星瘋狂給遞紙巾的動作。

細狗一臉呆滯,努力瞪大了小小的眼睛,伸出手顫抖著指向但拓的方向磕磕巴巴說不出話。

“他、他們、剛剛明明、我、我...”

“你什麽你?你馬上去把手洗幹凈然後回來吃飯!”

付瑤又狠狠的抽了幾下才放手,一臉冷色吩咐。

細狗委委屈屈的去了。

沒多久又一臉鬥志昂揚的走了回來。

看著剛剛還被打的滿地跑的細狗,這會兒一臉神氣站在她面前的樣子,付瑤挑了挑眉。

細狗利用身高優勢,自上而下睥睨的看了付瑤一眼,然後側過身讓出身後的人。

“猜叔,就是這個中國女人打我!”

“你看我的手指,全都紅咯!

細狗手腳並用的描述著,配上時不時向付瑤投來得意的眼神,滿身散發著找到靠山後小人得志的氣息,看的付瑤手更癢了。

握了握手裏的筷子,付瑤輕輕呼出一口氣,也把目光移了過去看向門口站著的猜,對他露出一個微笑。

猜叔頓了幾秒,然後毫不猶豫的擡起了腳。

“嗷!”

“打你,咁你就聽話。”

寨子的美化工程出乎付瑤意料的久,隨著各處不斷地挖掘或者填補,她突然發現整個寨子似乎都在向著她記憶力的樣子靠攏。

如果這裏一開始像趁著她出門旅游做了個全面裝修,雖然家還是那個家,但是每個地方都有了不同的變化,熟悉又帶著點陌生。

而現在那些讓她感覺陌生的部分被一點一點剔除掉了。

時光像是在她眼前產生了倒流,讓周圍的一切迅速轉回到過去。

除了細狗。

付瑤很懷疑她上次死了之後細狗是不是整個直接就被放養了。

細狗是她上個身體的表弟,他媽是被買來的,很早就跑了,只剩下他和他爸,而他爸是個毒鬼,日常除了吸粉就是想辦法搞錢吸粉,搞不到打細狗一頓緩解自己的不適,七八歲的細狗每天真的就像一條可憐的小狗被打的縮在角落哀哀直叫。

付瑤那個身體的爸媽和細狗他爸一樣,完全沒有愧對身上帶著的那點血緣關系,沒一個好東西,於是看不下去的付瑤一個惡向膽邊生直接就帶著細狗一起跑了,之後細狗就一直被她帶在身邊當弟弟來管教。

經過她鍥而不舍的愛的教育,她離開的時候細狗明明就已經從一個荒蠻世界的野孩子進化成了一個半只腳踏進文明世界的家養孩子了,沒想到一轉眼全白幹。

那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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