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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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不管前線如何，年總是要過的。
三十早上起，爆竹聲不絕於耳，紅紙碎了一地。
大街上到處都是掃雪和采買的人，穿著厚實的小孩們三三兩兩地嬉鬧打鬧，拿著細香燃放碎屑裏翻出來的小爆竹。
有孩子調皮，故意把爆炸往行人腳下扔，嚇得來人一驚。
一連排的屋舍中，一間普普通通的藥鋪裏，小月亮端著剛熬好的藥，從連廊送到廂房。
“藥來了。”
宣醇傷了一條胳膊，右手被木板夾住，聽見聲響，立刻把書塞回枕頭底下。
小月亮笑容立刻消失，把藥一放。
“等骨頭長歪了有得你哭。”
宣醇輕咳兩聲，掩飾尷尬：“你來了，明嘉哥哥他們怎麽樣了？”
出了姚京城門後，他帶著兩位傷患奔逐逃命，被白羽的人藏起來，運回了姚京。
小月亮拿勺子慢慢地攪動藥汁：“都沒醒……不過大夫說冬日寒冷，傷口還算好養，只要悉心照料不會有事。”
宣醇接過藥碗，一口氣喝完，苦的他皺起眉頭，小月亮塞了塊蜜餞放他嘴裏。
他咬著核，用細微的甜沖淡苦意，含含糊糊地問：“前幾次你身邊有人，還沒問過你他們是誰呢？”
小月亮自己也吃了一顆。
“路過王城時，王孫殿下跟我說，要是有事可以找他們，還給了我一枚簪子說是信物。”
宣醇低垂雙眼，心裏漸漸的浮起一個猜測。
即使前任祭司大人用餵毒的方式，將小月亮從協從變成被脅迫，小月亮依舊被宣襄等人視為同謀，遭受了嚴厲斥責，吳王孫為了替她人情，才送了這枚意義重大的簪子。
“他們怎麽會知道我們在那裏？”
小月亮眼神躲閃，瞅了瞅屋外，悄聲說：“我跟他們說，止盈姐姐跟明嘉哥哥們在一起。”
宣醇徹底的楞住了，也趕緊看了眼外面確認，壓低聲音道：“你騙了他們？”
不怪他震驚，在他印象中，小月亮乖巧又嬌嗔，幾乎從不說謊。
“我、我……”小月亮咬著唇，有點想哭：“可我不這麽說，你們就要死了。”
她把化名翟盈的宣止盈騙到莊子後院後，被宣群打發走，小月亮在前院察覺了破雪等人被抓，想要通知宣群，沒想到卻聽見他喊她宣止盈。
在極其震驚地聽了會兒墻角後，小月亮趕緊出去找幫手，出門走了幾步，翟山意的人馬就包圍了莊子。
白羽護住了她，擔心宣醇等人的小月亮為了獲得白羽的幫助，編造了一個謊言。
她紅著眼睛敘述完前因後果，每一句話都將宣醇震得無以覆加。
最終，宣醇伸出手打斷她，深深地吸一口氣：“好了好了，可以了。”
小月亮吸了吸鼻子：“小醇，阿群哥哥下手很重，止盈姐姐會不會有事啊？”
宣醇差點心梗，壓低聲音說：“如今這個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怎麽辦？”
既然吳王孫是因為小月亮維護前任祭司大人才留的情面，那袖手旁觀一切的他和明嘉哥哥，在其中推波助瀾的宣群哥哥都不值得吳王孫多看一眼。
王城與古茶村涇渭分明多年，唯一的紐帶斷裂，古茶村還把人家視若珍寶的未婚妻子逼得逃離故土，流浪到這種亂七八糟的地方，還揍了人家……
一旦他們知道真相——
宣醇單手捂臉，迫切地擔心自己的生命。
小月亮明白他的話，寬慰道：“不用擔心的，大不了跟周爺爺他們坦白，我們一起找止盈姐姐，人多力量大嘛。”
小月亮見他一動也不動：“小醇，你為什麽不說話？”
宣醇像是卡住了，緩緩道：“你活這麽大全靠運氣嗎？”
腦子呢？
這麽大一個頭，總不可能是空的吧？
還人多力量大……剛坦白完那群人就能換個據點，把他們掃地出門。
小月亮有些不高興：“那你說怎麽辦？”
宣醇也不知道怎麽辦，他是刺頭，不是智者，被人收拾才是他的日常，被人指望……算了沒被指望過。
但小月亮都問了，他好歹也要拿出個主意。
“這樣吧，你先打探下外面的形勢，找個時間我們把兩個哥哥偷出去。”
“偷去哪兒？”
“當然是左相家呀。”宣醇說的條條是道：“你看，雖然咱們都知道前任祭司沒有哥哥，但翟公子肯帶人救她，二人關系肯定不錯，我們去投奔他們。”
小月亮想了會兒，使勁搖頭：“阿群哥哥打了止盈姐姐，她怎麽還會留著他？”
宣醇道：“我和明嘉哥哥沒害過她，你呢幫過她，阿群哥哥是不對，可破雪姐姐對她那麽好，阿群哥哥又是破雪姐姐的夫君，她總不能讓破雪姐姐守寡吧。”
小月亮抿了抿唇，雖然道理是對的，但她還是覺得不大行。
“阿群哥哥整天和破雪姐姐吵架，她們關系根本就不好。”
“誰爹娘沒吵過架？”
宣醇猶豫片刻，低聲道：“我悄悄跟你說，你可別告訴別人。”
小月亮猶疑地點了點頭。
“我聽我爹說，他們在坍塌的流螢谷裏找到他們的時候，破雪姐姐一點事都沒有，阿群哥哥倒是有很多傷。流螢谷你知道，那邊有很多野獸的。”
“啊——”
“真的！”
宣醇特地強調一遍。
要不是親眼所見，誰會相信這是宣群。
他嘆了口氣：“你只看見他們吵架，怎麽沒看見每次都是阿群哥哥氣沖沖地走呢，按他的脾氣，吵不贏就要動手，可他動過破雪姐姐一根手指沒？沒有！”
好像還真是這樣。
小月亮似懂非懂地點頭。
“這麽說，阿群哥哥喜歡破雪姐姐……”
何止，他超愛的。
這世上除了宣襄，再沒有人像她一樣，能讓宣群這麽難過。
宣醇放棄了跟一個感情白癡討論這些：“總之，記住我的話，兩位哥哥能不能活下來都靠你了。”
被托付重任，小月亮一下直起腰板，鄭重點頭：“放心，我一定辦好。”
擔心蠱師安危的並不只有他們，應府中，宣止盈也在問同樣的問題。
“有破雪的下落了嗎？”
應常懷夾菜的動作頓了一瞬，很快恢覆：“食不言，寢不語。”
他這幾日總拿長兄的架勢壓她，宣止盈不耐很久了。
她捉住他拿筷子的手：“那就說完再吃。”
應常懷看了她一會兒，把筷子放下：“不是好消息。”
宣止盈面色一變，追問道：“在哪兒？雷占平手裏？”
“翟山意手中。”
宣止盈微微松了口氣，放開了他的手。
應常懷將這一切收入眼底，開始秋後算賬：“說起來，你還沒說過，是怎麽成了左相外甥女的。”
自打群芳宴那日認出翟盈就是宣止盈後，西直門翟山意奇怪的舉動就有了答案。
真是有病，當著他的面喊他妹妹喊的那麽親昵。
宣止盈說：“我救過他。”
她邊夾菜，邊簡明扼要的將她如何救下宣默的事全盤托出。
應常懷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真是看不出來，他還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宣止盈裝傻，一聲不吭。
她血的辛秘暫時還不想讓別人知道，按照應常懷對待周瓊和翟盈的態度，若是被拆穿真身，他一定會惱羞成怒弄死她。
應常懷點到即止，跟她聊了聊京都這幾日發生的大事。
“除西越內亂外，還有個人你要註意，東山岐王。他是陛下的親弟弟，聽說他好淫驕奢、殘暴兇惡。去年陛下六十神誕，他來姚京賀壽，做出了些糊塗事，為了保住他，陛下做出了不少讓步。”
“什麽事？”
應常懷有些不自然，微微側目：“他喜歡玩弄人妻。”
宣止盈瞪大了眼睛：“那位夫人她——”
“自然是死了，冤死的。姐姐救下了她，岐王什麽都還來不及做，陳照月幫忙密送她回家，但還是走漏了風聲，那位夫人最終羞憤而死。陛下迫於壓力連升她夫君兩品，給她父親實權。”
宣止盈流露一絲厭惡。
不過一年，岐王便重回姚京，穿行在自己曾經犯過罪惡的皇宮裏，他可曾有一絲愧疚。
“好了，反正你應該不會遇見他，說這些也只是提個醒。”應常懷問她：“晚上放爆竹嗎，家裏買了很多。”
他話題轉的快，宣止盈還沒反應過來：“我玩這個幹什麽，又不是小孩。”
“不是小孩，一句話都不說就走了。”
宣止盈立刻回嘴：“我為什麽走你不知道嗎？”
應常懷罕見地啞住了，隨著記憶的覆蘇，臉上出現了一絲可疑的緋紅。
起因到底太炸裂，他想過當亂臣賊子，沒想過□□被應遙祝打死。
他放下筷子：“我吃完了。”
“不約我放爆竹了？”
應常懷冷然道：“你愛玩不玩。”
臨走前，整理好情緒的他回過頭：“新衣裳到了，在你屋子裏頭，回頭試一試，哪裏不合適跟綠泉說。”
宣止盈生出幾分無奈，局勢亂成這樣他還有心思過年。
“今日就是除夕了，改衣裳來得及嗎？”
應常懷沒好氣：“那能怎麽辦，姚京的貴女們早一個月就開始置辦，量體、裁衣、選料、繡花……你才醒多久。”
就不能隨便穿穿麽……
宣止盈沒說話。
她知道應常懷向來很看重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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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早上起，爆竹聲不絕於耳，紅紙碎了一地。
大街上到處都是掃雪和采買的人，穿著厚實的小孩們三三兩兩地嬉鬧打鬧，拿著細香燃放碎屑裏翻出來的小爆竹。
有孩子調皮，故意把爆炸往行人腳下扔，嚇得來人一驚。
一連排的屋舍中，一間普普通通的藥鋪裏，小月亮端著剛熬好的藥，從連廊送到廂房。
“藥來了。”
宣醇傷了一條胳膊，右手被木板夾住，聽見聲響，立刻把書塞回枕頭底下。
小月亮笑容立刻消失，把藥一放。
“等骨頭長歪了有得你哭。”
宣醇輕咳兩聲，掩飾尷尬：“你來了，明嘉哥哥他們怎麽樣了？”
出了姚京城門後，他帶著兩位傷患奔逐逃命，被白羽的人藏起來，運回了姚京。
小月亮拿勺子慢慢地攪動藥汁：“都沒醒……不過大夫說冬日寒冷，傷口還算好養，只要悉心照料不會有事。”
宣醇接過藥碗，一口氣喝完，苦的他皺起眉頭，小月亮塞了塊蜜餞放他嘴裏。
他咬著核，用細微的甜沖淡苦意，含含糊糊地問：“前幾次你身邊有人，還沒問過你他們是誰呢？”
小月亮自己也吃了一顆。
“路過王城時，王孫殿下跟我說，要是有事可以找他們，還給了我一枚簪子說是信物。”
宣醇低垂雙眼，心裏漸漸的浮起一個猜測。
即使前任祭司大人用餵毒的方式，將小月亮從協從變成被脅迫，小月亮依舊被宣襄等人視為同謀，遭受了嚴厲斥責，吳王孫為了替她人情，才送了這枚意義重大的簪子。
“他們怎麽會知道我們在那裏？”
小月亮眼神躲閃，瞅了瞅屋外，悄聲說：“我跟他們說，止盈姐姐跟明嘉哥哥們在一起。”
宣醇徹底的楞住了，也趕緊看了眼外面確認，壓低聲音道：“你騙了他們？”
不怪他震驚，在他印象中，小月亮乖巧又嬌嗔，幾乎從不說謊。
“我、我……”小月亮咬著唇，有點想哭：“可我不這麽說，你們就要死了。”
她把化名翟盈的宣止盈騙到莊子後院後，被宣群打發走，小月亮在前院察覺了破雪等人被抓，想要通知宣群，沒想到卻聽見他喊她宣止盈。
在極其震驚地聽了會兒墻角後，小月亮趕緊出去找幫手，出門走了幾步，翟山意的人馬就包圍了莊子。
白羽護住了她，擔心宣醇等人的小月亮為了獲得白羽的幫助，編造了一個謊言。
她紅著眼睛敘述完前因後果，每一句話都將宣醇震得無以覆加。
最終，宣醇伸出手打斷她，深深地吸一口氣：“好了好了，可以了。”
小月亮吸了吸鼻子：“小醇，阿群哥哥下手很重，止盈姐姐會不會有事啊？”
宣醇差點心梗，壓低聲音說：“如今這個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怎麽辦？”
既然吳王孫是因為小月亮維護前任祭司大人才留的情面，那袖手旁觀一切的他和明嘉哥哥，在其中推波助瀾的宣群哥哥都不值得吳王孫多看一眼。
王城與古茶村涇渭分明多年，唯一的紐帶斷裂，古茶村還把人家視若珍寶的未婚妻子逼得逃離故土，流浪到這種亂七八糟的地方，還揍了人家……
一旦他們知道真相——
宣醇單手捂臉，迫切地擔心自己的生命。
小月亮明白他的話，寬慰道：“不用擔心的，大不了跟周爺爺他們坦白，我們一起找止盈姐姐，人多力量大嘛。”
小月亮見他一動也不動：“小醇，你為什麽不說話？”
宣醇像是卡住了，緩緩道：“你活這麽大全靠運氣嗎？”
腦子呢？
這麽大一個頭，總不可能是空的吧？
還人多力量大……剛坦白完那群人就能換個據點，把他們掃地出門。
小月亮有些不高興：“那你說怎麽辦？”
宣醇也不知道怎麽辦，他是刺頭，不是智者，被人收拾才是他的日常，被人指望……算了沒被指望過。
但小月亮都問了，他好歹也要拿出個主意。
“這樣吧，你先打探下外面的形勢，找個時間我們把兩個哥哥偷出去。”
“偷去哪兒？”
“當然是左相家呀。”宣醇說的條條是道：“你看，雖然咱們都知道前任祭司沒有哥哥，但翟公子肯帶人救她，二人關系肯定不錯，我們去投奔他們。”
小月亮想了會兒，使勁搖頭：“阿群哥哥打了止盈姐姐，她怎麽還會留著他？”
宣醇道：“我和明嘉哥哥沒害過她，你呢幫過她，阿群哥哥是不對，可破雪姐姐對她那麽好，阿群哥哥又是破雪姐姐的夫君，她總不能讓破雪姐姐守寡吧。”
小月亮抿了抿唇，雖然道理是對的，但她還是覺得不大行。
“阿群哥哥整天和破雪姐姐吵架，她們關系根本就不好。”
“誰爹娘沒吵過架？”
宣醇猶豫片刻，低聲道：“我悄悄跟你說，你可別告訴別人。”
小月亮猶疑地點了點頭。
“我聽我爹說，他們在坍塌的流螢谷裏找到他們的時候，破雪姐姐一點事都沒有，阿群哥哥倒是有很多傷。流螢谷你知道，那邊有很多野獸的。”
“啊——”
“真的！”
宣醇特地強調一遍。
要不是親眼所見，誰會相信這是宣群。
他嘆了口氣：“你只看見他們吵架，怎麽沒看見每次都是阿群哥哥氣沖沖地走呢，按他的脾氣，吵不贏就要動手，可他動過破雪姐姐一根手指沒？沒有！”
好像還真是這樣。
小月亮似懂非懂地點頭。
“這麽說，阿群哥哥喜歡破雪姐姐……”
何止，他超愛的。
這世上除了宣襄，再沒有人像她一樣，能讓宣群這麽難過。
宣醇放棄了跟一個感情白癡討論這些：“總之，記住我的話，兩位哥哥能不能活下來都靠你了。”
被托付重任，小月亮一下直起腰板，鄭重點頭：“放心，我一定辦好。”
擔心蠱師安危的並不只有他們，應府中，宣止盈也在問同樣的問題。
“有破雪的下落了嗎？”
應常懷夾菜的動作頓了一瞬，很快恢覆：“食不言，寢不語。”
他這幾日總拿長兄的架勢壓她，宣止盈不耐很久了。
她捉住他拿筷子的手：“那就說完再吃。”
應常懷看了她一會兒，把筷子放下：“不是好消息。”
宣止盈面色一變，追問道：“在哪兒？雷占平手裏？”
“翟山意手中。”
宣止盈微微松了口氣，放開了他的手。
應常懷將這一切收入眼底，開始秋後算賬：“說起來，你還沒說過，是怎麽成了左相外甥女的。”
自打群芳宴那日認出翟盈就是宣止盈後，西直門翟山意奇怪的舉動就有了答案。
真是有病，當著他的面喊他妹妹喊的那麽親昵。
宣止盈說：“我救過他。”
她邊夾菜，邊簡明扼要的將她如何救下宣默的事全盤托出。
應常懷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真是看不出來，他還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宣止盈裝傻，一聲不吭。
她血的辛秘暫時還不想讓別人知道，按照應常懷對待周瓊和翟盈的態度，若是被拆穿真身，他一定會惱羞成怒弄死她。
應常懷點到即止，跟她聊了聊京都這幾日發生的大事。
“除西越內亂外，還有個人你要註意，東山岐王。他是陛下的親弟弟，聽說他好淫驕奢、殘暴兇惡。去年陛下六十神誕，他來姚京賀壽，做出了些糊塗事，為了保住他，陛下做出了不少讓步。”
“什麽事？”
應常懷有些不自然，微微側目：“他喜歡玩弄人妻。”
宣止盈瞪大了眼睛：“那位夫人她——”
“自然是死了，冤死的。姐姐救下了她，岐王什麽都還來不及做，陳照月幫忙密送她回家，但還是走漏了風聲，那位夫人最終羞憤而死。陛下迫於壓力連升她夫君兩品，給她父親實權。”
宣止盈流露一絲厭惡。
不過一年，岐王便重回姚京，穿行在自己曾經犯過罪惡的皇宮裏，他可曾有一絲愧疚。
“好了，反正你應該不會遇見他，說這些也只是提個醒。”應常懷問她：“晚上放爆竹嗎，家裏買了很多。”
他話題轉的快，宣止盈還沒反應過來：“我玩這個幹什麽，又不是小孩。”
“不是小孩，一句話都不說就走了。”
宣止盈立刻回嘴：“我為什麽走你不知道嗎？”
應常懷罕見地啞住了，隨著記憶的覆蘇，臉上出現了一絲可疑的緋紅。
起因到底太炸裂，他想過當亂臣賊子，沒想過□□被應遙祝打死。
他放下筷子：“我吃完了。”
“不約我放爆竹了？”
應常懷冷然道：“你愛玩不玩。”
臨走前，整理好情緒的他回過頭：“新衣裳到了，在你屋子裏頭，回頭試一試，哪裏不合適跟綠泉說。”
宣止盈生出幾分無奈，局勢亂成這樣他還有心思過年。
“今日就是除夕了，改衣裳來得及嗎？”
應常懷沒好氣：“那能怎麽辦，姚京的貴女們早一個月就開始置辦，量體、裁衣、選料、繡花……你才醒多久。”
就不能隨便穿穿麽……
宣止盈沒說話。
她知道應常懷向來很看重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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