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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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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上課

沈聲含這一覺睡得很沈,像是有一個世紀那麽久,他夢見自己順利地上了飛機,然後去n市找到了他的朋友,朋友帶著他去海邊浮潛。

大海一望無際,海水卻很輕,下面有五顏六色的小魚歡快地游來游去,他好奇地一頭紮進去,氧氣耗盡想要向上游,卻怎麽也使不上力,最終只看著海面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游得他肌肉酸痛了都,迷糊地睜開眼,自己不在車裏,不在飛機上,更不在海裏。

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古色古香的房間,他有點懵。

紗幔低垂,錦被繡衾。

四角仿古窗,應該是什麽有寓意的紋樣,窗邊的白瓷盤裏插著幾枝白梅,一簇簇精致小巧的花苞綴在纖細的枝條上,朦朧著一層細碎的光影。

他坐起來,直到看見天花板上現代的仿古宮燈才打消了自己穿越的猜測。

應當還是沒有這麽離譜。

不是,給他整哪裏來了?

身上的衣服也換了,換上了一身棉制的白裙,布料細膩且溫暖。

他懵了好一會才從床上下來,套上褲子,披上一旁衣架上的棉外套。

拿下來才發現是一件湖色緞平金銀

大氅,像是古裝劇裏王爺穿的那種,一裹上,寒意瞬間就被驅散開,他看了會:不確定是不是屋子的主人給他準備的。

房間內很暖和,但要是出去,他很誠實地將大氅裹緊,然後試探著推開門,木門輕巧地向外打開,一點聲音也沒有。

外面是木質的走廊,不同紋樣的宮燈安靜地垂在夜色中,他走出去,下面的院子裏種了大片的白梅,害羞地冒出一點花骨朵,像是落了一層薄薄的雪。

梅林中的五角亭裏坐著一個男人。

沈聲含瞇著眼睛看半天,看不清楚,於是順著走廊走了一會,順利地找到出口下樓,向那個方向找過去。

從這個角度看梅園要更加震撼一些,梅枝蹁躚,樹影綽綽,燈影朦朧,倒映在一旁的水潭上。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正是此景。

他穿過梅林,靠近面前那個亭子,亭子裏面的男人倚在躺椅上,手裏慢悠悠地捏著鮮紅的手串,面前是圍爐煮茶,縷縷熱氣升起,又消散在空中,好不愜意。

沈聲含這時倒躊躇起來:不是,他還在a市嗎?這是什麽,園林哎!

這也太有錢了……

他上一次見到如此天憤人怒的住處還是去林家老宅見林澤冉的爺爺。

男人這時候才朝這邊瞥來一眼,也就露出整張臉的輪廓,五官深邃,眼瞳墨綠,皮膚蒼白。

哦豁,是林宴這個壞東西。

沈聲含現在覺得整個園子裏都彌漫著一股不詳的味道,一時間也躊躇起來。

青底金紋的大氅垂感很好,白色的毛皮裹在臉邊,說不上是膚色更白,還是這上好的皮毛更白,唇紅齒白,眉目如畫,銀色的發絲散落在耳邊,身後是如雲似霧的白梅。

像是從梅林裏走出來的仙子,懵懵懂懂地就降臨在了這片土地上。

林宴坐起身子,斜倚著用手示意:“坐?”

沈聲含咬咬牙,走進亭子,在另外一張椅子上坐下來。

“漂亮嗎?”

沈聲含無言,重新看了一眼梅園,點了點頭。

“喜歡就好。”林宴俯身,給沈聲含倒了一杯熱茶,其實在幾年前,他著手準備這梅園的時候,就想象過有一天沈聲含站在這裏的模樣。

現實遠比想象的要更美更合適。

“我……怎麽會在這?”

思來想去沈聲含覺得跟這種黑心人打交道還是得直說,拐彎抹角的只會把自己繞進去,

林宴不說話,單手撐著額頭,慢悠悠地撚他的珠串。

風疏梧桐是林宴?用鼻子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就是……風疏梧桐和林宴認識,不一定是風疏梧桐主觀上找人幫忙,但兩人多半有那麽點關系。

只是經過這兩次之後,沈聲含不免有點冒冷汗,糾結了很久,杯子裏的茶水都被無意識地抿了一半,他決定還是大著膽子問一句:

“那個……林叔叔,你總不會是喜歡我吧。”

林宴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墨綠的眸子仿佛屬於某種正在休憩的大型食肉動物,冷而譏誚的,令人頭皮發麻。

好在只有這麽一眼。

“我對自己的侄媳沒興趣。”

沈聲含覺得這個稱呼真是嘈多無口。

“……”所以,如果這樣說的話,不應該把他送回林澤冉身邊嗎?留他在這裏又是什麽意思,沈聲含真是被這幫男的搞怕了。

難不成是林家覺得他配不上林澤冉,想要讓他知難而退?

甩他五百萬的支票他直接就跑好嗎?他真不想嫁啊!

但是沒勇氣說出口,該慫的時候還是得慫一下。

喝完一杯茶,沈聲含裹緊了身上的外套,一小截下巴埋進雪白的毛皮裏,看著池塘裏的鯉魚發呆:話說這麽冷的天,鯉魚不怕凍嗎?

“有恒溫系統。”林宴好以整暇地解釋。

“……”沈聲含默默收回視線,他穿著拖鞋就下來了,凍得腳疼,於是悄悄看了眼旁邊的男人,然後整個人都縮進暖和的大氅裏,像個毛茸茸的面團子。

林宴皺了皺眉,甩了甩珠串,最後決定眼不見心不煩:也罷,明天再立規矩。

“每天八點起床,晚上十一點睡覺,務必準時。”

“?”沈聲含瞪大了眼睛:啊?

沈聲含今晚的睡眠質量很好,房間裏有一股清淡的甜香,他猜測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為了自己晚睡超人的面子勉強支撐到淩晨一點,漸漸陷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他被人從夢裏叫醒,睡得正沈,小臉紅撲撲的模樣實在很討人喜歡,他揉揉眼睛,模糊地看見床邊站著一個穿著黑衣服的人。

“八點了,起床。”那人這樣催促。

沈聲含沒聽清他在說什麽,只看見面前有一只手在晃,迷迷糊糊地將那只手抓住,然後翻了個身枕在腦袋下面繼續睡。

臉頰肉細膩柔軟,幾乎像是一碰就會融化的奶糕,帶著一點甜膩的熱意,從男人冰涼的手掌心傳來。

男人顯然是沒有意料到被這個動作,仔細地看了眼床上的少年。

蝴蝶骨翼一般的睫毛溫順地搭著,落下一小片灰色的陰影,膚色白皙瑩潤,在清晨的陽光下透出玉一般的光澤,鼻尖的那顆小痣如雪地裏盛開的紅梅,鮮活秾艷,整個人安靜地窩在軟乎的被窩裏,漂亮乖巧得不像話,嘴唇張合,似乎在說什麽。

林宴微頓,眉頭擰起,最終還是微微俯身,將耳朵湊近,聽見他似乎在說:“就起來了……就起來了。”

小騙子。

他的這點力氣實在不夠看,稍微用力就能掙脫開,但不知為何,男人在床邊坐了很久,依舊沒有離開。

拇指輕輕蹭過柔軟的眼下,睫毛微顫,仿佛小扇子一樣蹭過指尖的皮膚,珠串在臉頰處印上一小塊紅印。

柔軟,弱小,毫無攻擊力。

罷了,中午再立規矩。

沈聲含一覺睡到十一點起床,床邊疊放著一堆衣服,上衣是一件錦鯉戲水刺繡的青色短褂,加一件鵝黃色刺繡馬甲,下面是一條綠色燈籠褲,布料很厚實。

他穿衣服是時候總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能換裝的娃娃。

有點……不太符合他的酷哥身份。

房間裏安安靜靜的,與昨日沒有半分區別。

他一邊走一邊思考:說是八點起床,他遲到了,應該不會懲罰他吧?

他昨天沒有逛過住的這棟樓,一樓是一間很大的書房,他推門進去的時候,林宴正在練字,墻上掛著一幅很長的毛筆文章,估計是什麽大家古跡,實木雕花書桌,旁邊放著一個青松白鶴的瓷瓶,裏面放著許多卷起來的字畫。

林宴今天穿了身灰黑色常服,唯有那血紅的珠串是唯一的亮色,斑駁暗淡的樹影落進室內,凸顯出他深邃的面部輪廓,也讓人少了幾分陰鶩。

沈聲含湊近一點:是一個靜字。

對方停筆,將毛筆靠在山水玉石的筆靠上:“試試?”

“我……不太擅長這個。”沈聲含就一小廢物,啥也不會,他很有鹹魚的自知之明。

林宴用手帕擦了擦手,看了他一眼,從臉,看見胸前的小鯉魚,平靜地收回視線:“那便把書法課再加上一節吧。”

“?”沈聲含疑惑:書法課?什麽書法課?

“小冉總與我說,你年紀小還不懂事,但我覺得,年紀小便該多學學,不然以後真做了林家的夫人,會被嘲笑的。”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你們林家是什麽大清餘孽嗎?進你們家門還得精通琴棋書畫嗎?

林宴無視他的不可置信,將這件事情一錘定音:“小冉忙,便讓我這個閑人代勞。”

“林叔叔其實我……”蒼天可鑒,我沈聲含真的沒有想要嫁進你們家的意思。

林宴好以整暇地看著他,墨綠的眸子像是映著樹影,低沈又幽森。

外人都將他稱為林閻羅,商場上殺人不見血,絕對的獨裁者,不過一直深居簡出,不為外人所了解,傳聞他身體不好,每每發病不能自抑時便以折磨人為樂。

與林澤冉在外界的形象可謂是截然不同。

沈聲含只覺得這人是個神經病,有當老師的癖好為什麽不去辦補習班造福其他人。

但他最終還是很誠實地沒有反抗:雖說這是現代社會,萬一一個不爽把他拉去非洲再宰也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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