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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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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珠簾幕卷,支隔窗外鵝毛大的雪片紛紛揚揚地下著,常念倒了一杯熱水。“都說今日雪大,還跑出去訓練。”

厲脫了外面的大氅,挑了挑眉:“不是祭司讓我們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嗎?”

常念白了他一眼,踮起腳尖把他頭上的雪拍幹凈,“那祭司讓你們頂著大雪練了?冷不冷,桌上給你倒了姜茶。”

厲伸手將人拉到懷裏,下巴抵著他的肩說:“冷,一杯水可暖不過來,你身上熱乎,給我抱一會兒。”

常念沒有縱著他,拍了一下他手臂,“去把姜茶喝了。”

厲不舍的將人放開,把桌子上的熱茶一飲而盡。“剛我路過麥地瞧了一眼,上面積了半尺厚的雪,真沒事嗎?”

他跟著坐到桌邊,托腮看著厲說:“我再教你一個詞,瑞雪兆豐年。”說著,他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寫了一遍。

“小麥和蛇一樣會冬眠,你見著哪條蛇怕冬日天冷的?如今氣溫低、雪下得多,倒是會把地裏的害蟲凍死,反而能在明年有個好收成,也就是剛說的豐年。”

厲看一眼桌上的字,說:“你累了那麽久,我怕叫這雪糟蹋了。”

兩人說話間屋門被人輕輕叩響,蔓的聲音傳進來,“首領、祭司,午飯好了,夫人叫你們過去。”

常念起身,“走吧,今天弄了新鮮玩意,過去瞧瞧。”

進到主屋,廳堂的木桌上擺著兩個奇形怪狀的東西,厲疑惑:“這是?”

桌上奇形怪狀的自然是銅鍋,除了銅鍋之外,還擺著切好的羊肉、手打的雞肉丸、洗幹凈切絲的羊肚、大棚中新長出來的冬瓜切成的片,除此之外,還有凍豆腐和炸豆皮。

他的黃豆育種之後還剩下一些,在入冬時磨成了豆漿,嘗過新鮮後,多餘的豆漿做成了豆腐,趁著天冷凍上了,想吃便拿出來一塊。

常念給他解釋:“這是我叫他們新做出來的銅鍋,肚子裏面放的碳,能一直將鍋子熱著,最適合冬日吃。”

才過去一會兒,銅鍋中的湯已經咕嘟咕嘟冒起泡,裏面飄著的菌菇和紅棗上上下下地翻騰著。

因為快年節,瑤說要一起熱鬧熱鬧,所以一張桌子上面放了兩口鍋子,玥和鶴他們也沒有另起一桌。

“別站著了,我瞧著念弄的這玩意新鮮,都坐下嘗嘗味道。”瑤看著桌上的菜有些躍躍欲試。

其他人依言坐下,常念拿起碟子,用鹽、雞粉、蒜泥、蔥花還有菌菇湯對了一碗湯料。沒辦法,現下還沒找到芝麻,所以銅鍋涮肉吃的也不算特別正宗。

之後他又將其他食材下鍋,鶴和雁他們有樣學樣,待第一口羊肉吃到嘴裏,大家都覺得這個味道不賴。雖說不上多驚艷,但在大雪紛飛的日子裏,吃上這樣一口,還是能讓人十分愜意。

“阿婭覺得如何。”常念又夾了一個丸子到母親碗裏。

“味道鮮嫩。”瑤一邊吃一邊讚道。

他又看向厲,問:“首領大人覺得如何?”

瑤拍了一下兒子,“竟欺負他。”

常念攤手,“阿婭偏心,我不過問問他味道,怎麽就欺負他了。”

厲有時還挺喜歡聽小狐貍叫他首領大人的,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這時的他還不知道有個詞叫情趣,待他知道以後,有某人受的。

他放下碗,如實說:“味道很好,吃著也暖和。”

提到暖和,常念問旁邊的雁,“役人那邊的吃食你可看過?冬日的皮衣還暖和嗎?”

雁把嘴裏的羊肉吞下去,回道:“祭司放心,那邊每日都有熱湯和菜,咱們今年紅薯也屯了許多,蒸紅薯也管夠。至於皮衣,按照延越之前冬日的皮衣準備,加上最近也沒什麽活計,住在屋裏足夠保暖。”

夾了一塊吸滿湯汁的凍豆腐,羊肉和菌菇的鮮都在裏面,“嗯,那便好,別苛待了。”

雁應是,之後又開口問:“今日有人托我問祭司,明日雪停了還能不能領婚契。”

盛燙的手頓住,常念無奈道:“再有三日便過年了,他就這般著急?”

雁撓撓頭,“他說想在年前將媳婦娶回家,這樣就能抱著媳婦過年了。”

“成,你告訴他,明日辰時讓他去領。”

提到著急領婚契,常念總能想到庚。當初公布發婚契的時間,庚竟然一大早去排隊,楞是帶著盛第一個領了婚契。

雖說部落頒布了同性可婚的律例,但誰也沒想到這第一個領婚契的竟然是兩個男人,更讓他們驚掉下巴的是這兩個男人還是庚和盛,尤其對於之前吳婭族的族人來說,不能說晴天霹靂吧至少也是外焦裏嫩的。

領就領了,庚還拿著婚契過來同他顯擺,將他做的婚契誇了一通。

常念倒是大方,不僅不和他計較,還送了一壇子酒和一匣子藥膏。庚看到他送的禮後,讚道:“還是祭司懂我,禮物很喜歡。”

某人撇撇嘴,心想你可節制點吧,小心再過幾年會不舉!

不過,庚倒也不是瞎誇。常念骨子裏有點浪漫,所以婚契不只是普通的白紙。

延越到深秋開著許多粉色叫不出名字的小花,花瓣小巧精致,就連葉子都是小小的橢圓形,他將花瓣和葉片處理好,放到新做出的紙漿中,蕩料入簾後透火焙幹,出來的紙張精致又浪漫。

除了如婚契的貼紙,常念還做了些紅紙作嫁娶年節之用。好在那會兒部落還能尋到茜草,便也做了不少。

“下午你有事嗎?沒事在家和我寫福字。”前段時間開始,他就讓厲練習福字,為的就是年前給家家戶戶寫福字時能有個幫手。

來延越的第一個年,自然要熱鬧,除了準備喜慶的福字,還早早準備了竹節,到時候也要聽個聲響。

厲吃完,將碗筷放下,應道:“好。”

現在母親的月份大了,中午總是愛疲乏,幾人吃過了午飯收拾下去,就要回各自的屋中。正巧這時,蘭過來敲門。

“怎麽了?還頂著大雪跑過來?”

因為母親躺下了,他領著人去了自己那屋。

進屋前蘭拍了拍身上的雪,說:“今天過來找祭司確實有事,前幾日我幫著接生的那家嫂子奶水不夠,這兩天娃娃餓的一直哭,想著祭司家裏的母羊日日都有奶水,托我過來問能不能和您換一點。”

給蘭遞了一個手爐,“先暖暖手,什麽換不換的。今日我帶回來的羊奶都給阿婭做零食了,一會兒我讓雁再去擠一些,煮好了給你送過去,以後叫他家人每日來取就成。”

蘭猶豫著說:“羊奶珍貴,怎麽好平白拿。”

常念擺擺手:“這是給孩子的,一個小家夥又喝不了多少。等明年開春,部落養的那幾只綿羊估摸著也要生崽產奶,到時候家裏有孕婦和孩子的,都按照人數均分。”

謝過祭司,蘭起身就要走,卻被他叫住,“先別走,正好今日我給阿婭做了些零食,你帶一點回去給芽。”

她哪裏好意思再拿,就要轉身出門。

“你要是走了,我還得叫人給你送過去”

無奈,蘭只好將東西帶上。

今日的零食是常念用羊奶、蜂蜜和紅薯粉做的羊奶小方。除此之外,之前的麥芽糖也讓他融了些加上羊奶做成了奶糖。

提到蜂蜜,常念現在基本可以實現蜂蜜自由,因為大棚種植需要蜜蜂授粉,所以在深秋的時候做了好些蜂箱,誘了蜂群回來。

大棚中的大豆和高粱的花芽已經分化了好些日子,估計著初五初六差不多就能開花授粉。土豆雖種的最晚,可由於生長周期短,早早的過了花期,眼瞧著再有些日子就能收獲。

要說最讓族人吃驚的還是他在大棚裏搞了個魚塘,為了優化水質,池塘的底部移栽了藻類,怕魚兒缺氧,又利用虹吸原理做了個無電的水循環裝置,去過魚塘的人出來都直呼神跡。

常念試圖讓人明白什麽是壓強、水位、壓力差,奈何這些東西對現在的人仍然是天書一樣,只有對機關術研究了許久的鶴聽出一點門道。

現在裏面養的魚啊河蝦啊都活蹦亂跳的,有時候饞了,就要去撈一尾解解饞。

想到這裏,他又叫住蘭:“你等一下,我叫人撈幾條鯽魚你拿過去,鯽魚湯能有助於產婦多分泌乳汁,帶過去叫她試試。”

蘭有些不知所措,鯽魚不同於羊奶,羊奶至少每日都產,但魚塘中的魚卻是撈一尾就少一尾,冬日還那麽長,雖說這東西不是給自己的,但她也不好意思拿。

可惜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出門時楞是兩手拎滿了。按說祭司還是她的老師,這馬上到了年節,自己確實要好好想一想送些什麽節禮過來。

回去的路上路過了一口井,蘭再次感慨,今年的冬日比往年都要冷一些,要不是祭司別說現在還能吃得如他們這般好,就是取水都困難。

延越以往的冬日,不是在河裏鑿冰就是存雪化水,現在她隨祭司學習醫術,也知道早先的飲水有多不衛生。哪還能如現在這般,可以從這個叫井的東西中取水吃用。

說來也奇怪,別處的水都結了冰,只這井裏的水不一樣。祭司說這是地下水,有什麽地熱保溫,大夥聽的似懂非懂的。總歸現在用水過來挑便成,全部落如這樣的井有四口,除了祭司家裏自己打的一口,其他分別在部落的三個地方,離著誰家都不算遠。

送走蘭,厲與常念一處寫福字,大大小小的百十來個,看著就喜慶。

“初三的事情你準備的怎麽樣了?”厲一邊寫字一邊問。

常念將晾好的福字收攏起來,說:“沒什麽需要特別準備的,鼓和編鐘前日就做好了,小土窯當日搭建就成,剩下的便是一起熱鬧熱鬧。”

他倒也沒忘了自己是祭司,雖說沒準備搞個祭靈儀式,可也要在年節時有些作為。

延越之前沒有過年的概念,是他做了日晷後將上輩子的節日照搬過來,大年三十作為一年最後一日,承載著辭舊迎新的美好願景肯定要熱鬧。

不過他將這熱鬧留給每個小家,待到初三晚上再整個部落的人聚在一起。

三十早上,常念和厲帶著人在外面貼福字和春聯,就連瑤都穿著厚厚的狐裘手裏捧著手爐在外面瞧熱鬧,玥和蔓在她一左一右扶著,定是不會讓她滑倒。

別說旁人了,就連瑤都不知道,原來生活能過得這麽有滋味,唯一遺憾的是她的秦沒有看到。

澤風站在瑤的身後,脖頸揚的筆直,現在小家夥已經有半歲了,褪去幼狼的稚嫩像是匹孤傲的狼王。但要是懂的人就能看得出,它還是個剛剛半歲的崽子,因為骨骼仍在發育中,它的臉要比成年狼更豐滿,鼻子也要更粗壯,可氣勢上絕不輸外面的狼。

有時常念帶著澤風走在部落裏,族人都要多瞧幾眼,漂亮的紅裙少年身邊跟著一匹張揚著鋒芒的銀狼,怎麽看怎麽像一副畫。

對聯還沒貼完,就陸續有人過來。今年的冬日過的這般舒坦,誰都知道全是祭司的功勞,但大夥也沒忘了首領和老祭司,畢竟如果不是他們,延越的人也等不到這樣的日子。遂一到三十這天,都帶著自家的心意過來。

“祭司,這是我家媳婦熏的鹿肉,是自己琢磨的法子,我們覺著味道不錯帶過來給您嘗嘗。”

如此這般,送什麽的都有,左右都是個心意。常念也不叫人空手回去,一人用紙包了份肉脯,外加兩個茶葉蛋,也算是回禮。

這些放到現代寒酸,可是放在冬日的延越都是頂好的東西。尤其是蛋,只有祭司家裏有雞鴨,自然也只有在他這能吃到新鮮的蛋。

常念教過大夥如何腌制鹹蛋,但因為族人都是第一次做總會有出入。做鹹了的還好權當鹹菜吃了,鹽放少的根本放不住,怕壞了早早吃完。

庚和盛是在早飯後過來的,與別人不同,庚拿出幾顆圓潤的珍珠。穿過來還是第一次見著這東西,常念眼睛中都透著喜歡,不為別的,有這幾顆珍珠就能給母親做兩支好看的簪子。

他倒是不客氣,伸手接過來,“沒想到你手裏還有這玩意。”

庚挑了挑眉尾,無所謂地說:“好歹也是做過首領的人,有點私藏很正常。”

見庚如此坦然的說出來,他覺得挺好,吩咐人去取了一壇子酒,“不白拿你的,這是回禮。”

盛一看到酒壇子耳朵都紅了,也不知道常念註沒註意到。

上次的相親會上,丘那家夥竟然尋到了伴侶,除了厲,就只有申是單身一人。好在厲吃住都在常念這兒,誰都羨慕不來。反而是申,身邊隨有個女人,但到底不是伴侶,日子應是過的孤單。

野與他不同,身邊總有朝部落的人照顧著,日子舒服不少。雖說辦了相親大會,但朝部落適齡姑娘還是有幾個沒找伴侶,其中有一人對野的心思有些不同。平時無事就喜歡去他那坐坐,讓好些不知情的認為兩人是在處朋友。

三十這日野怕申一個人吃不好,便將各家送過來的都給他裝了一些,拎著食盒過去了。

早先被抓去服刑的三人有兩人住著一棟房子,服刑後房子自然收回部落,最後分給了申,申現在也算獨門獨院。

不過院子有些簡陋,院墻是細竹圍成的籬笆,而院門就留了過人的地方,沒做遮擋。

野來的時候屋門還留了條縫,因著兩人很熟也沒敲門。可當他進了屋子,整個人都楞住了。

屋內的男人站著,女人彎腰扶著桌子,因為前前後後的搖晃,桌子發出了吱呀呀的聲音。進門前外面有人燃爆竹蓋過了屋內的聲音,現下置身其中,聽得分外清晰,木頭的吱呀加上女人的低/吟就像是魔咒,聽得他腦袋生疼。

完全忘記自己過來是幹什麽的,他慌忙地說了聲抱歉,就要奪門而出。申見狀停下動作,但並沒有作罷的意思,朝著要逃跑的人問:“你不是來找我的?”

野好像是才想起來此行的目的,但他並沒有轉身,只將食盒放到地上,就要逃走。

申伸手把要跑的人抓了回來,輕笑:“別和我說你害羞了,怎麽?沒和你那姑娘做過?”

野怒氣沖沖的回頭,“你什麽意思?”

見他已經從脖子紅到了耳根,申挑挑眉:“讓我說中了?那也無妨,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你開開葷。”

野就算脾氣再好也忍不下去,狠狠一拳朝著他的臉招呼,可惜申的動作更快,反手將他擒住。兩人動作不算小,但趴在桌上的女人仍沒有動。

“你混蛋!祭司說了忌/奸/淫,你可別忘了!”野恨恨地說。

申動了一下腰,滿不在乎地問:“我強迫你了嗎?”

那女人先是哼了一聲,才說:“我,我情願的。”

申邪邪一笑,“再多一個人,你介意嗎?”

女人回頭望一眼野,柔柔地說:“不,不介意。”

申將人扣著脖子按在自己肩上,湊到他耳邊小聲道:“你看,她一點也不介意,一起嗎?不懂的我教你。”

野一直覺得申看著有些單薄,好像並不如自己壯,沒想到力氣卻這麽大,任他如何掙脫也掙脫不開。很快,他能感覺到自己腰上多了一只手,而且這手還在往下探。

即使朝部落的戰爭那麽慘烈,他都沒有流一滴眼淚,現下不知為什麽,感覺眼睛熱熱的。他就著這個姿勢狠狠地咬在申的脖子上,申吃痛,松開了鉗著他的手。

野再也不管,推門而出。出門時覺得今天的風可真大啊,吹得他眼睛疼。

摸了摸脖子上的齒痕,申推開身前的人,轉身進了屋子。

女人追了過去,柔聲說:“您還沒......我幫您......”

她後面的話還沒說完,申冷冷開口:“滾!”

澤風在家裏待不住,常念只得帶他出來遛一圈,正好叫他見到野從申的家裏出來。他快走了兩步,上前詢問:“發生什麽事兒了?眼睛怎麽還通紅的?”

野強撐著,扯出一個笑:“眼睛紅了嗎?可能是風大吹的。”

常念以為是他眼睛有炎癥,就要給他看看。野本能地躲開,忙說:“祭司我先回去了,他們還在家裏等我。”

常念皺了皺眉,但也沒太在意。

祭司家的年夜飯十分豐盛,清蒸鱸魚、四喜丸子、京醬肉絲、竹炭烤鴨,除了這些傳統肉菜,還做了蒜蓉白菜、拔絲地瓜、蜂蜜奶凍、蛋黃焗南瓜。

色香味俱全的菜加上熱騰騰的餃子,把年味烘托得十足。瑤起身舉杯,有的人杯中是果酒,有的人杯中是豐年。

常念淺淺喝了兩杯梨子酒便醉了,厲半抱著將人帶回了屋,但坐到炕上他說什麽也不肯躺下,厲無奈坐到一邊。

他覺得今晚的腦袋格外的沈,索性也不為難自己的脖子,順勢靠在厲的肩上。

“厲,今晚的月亮怎麽有兩個。”

厲之前嘗過柿子酒,那個酒烈,也讓他體會了一次醉酒的感覺,於是說:“你醉了,今晚就一輪月。”

“嗯”常念低低的應了一聲,嘟囔:“我醉了,眼皮好沈,可能要錯過守歲。”

怕他腦袋搖搖晃晃的掉下去,厲用手扶著,問:“什麽是守歲?”

進到冬日,他說的全民識字也提上了日程,為此還特地找雲叔做了刻印,給來上課的每人發了一本三字經。

習慣了教書育人,常念一聽到有人問問題就本能地坐直身子回答。

“守歲就是辭舊迎新......”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而是伸出手指按在厲的嘴唇上。“厲,你的唇好薄!人家說唇薄無情,可我覺得不對。”

厲的體溫偏低,就連唇瓣都是冰冰涼涼的,常念想用手指給他揉搓的熱一些。

知道他是醉了,厲聲音沙啞道:“聽話,別惹我。”

對面的人還不知死活的哼唧了一聲,反駁:“你的唇太涼,我幫你暖暖。”

厲喉嚨滾動,扣著常念的後頸,將人抵在自己額頭上。

“念,是你招我的。”說完,他擒住作亂的手指,湊近了咬在他的唇上。

懷裏的人吃痛,帶著點泣聲說:“厲,疼。”

縱使心中的火燒得再旺盛,但一聽到小狐貍說疼,他還是按捺住自己的躁動將人松開,稍稍退後一些。

常念的眼裏還帶著霧氣,盯著他不滿地問:“你剛才是想吻我嗎?”

吻?什麽是吻?剛剛那樣嗎?厲的手撫上被他咬得殷紅的唇,輕輕揉了揉。

許是因為醉酒,眼下的常念好像愛情中一往無前的勇士,拍開厲的手說:“笨蛋,想接吻嗎?我教你。”

話音剛落,他的一只手纏上厲的脖子,另一只手在他唇瓣輪廓上慢慢游走,就好像是在腦子裏刻印下這個形狀。

厲的呼吸有些粗,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的手指再這樣胡鬧下去,不輕不重地將游走的手指用牙齒禁錮住。

常念嘶地一聲收了回來,但剛才的動作好像為他確定目標,一個吻便印了上去。

厲的唇微涼,他的卻被咬的發熱。他先是蜻蜓點水的碰了一下,卻覺不夠似的又前傾著加深了這個吻。

他像是要將自己的溫度傳給對方,追逐探尋,粉嫩的舌尖不知何時進入了對方的口腔,帶著梨子酒的清香,熏得厲腦子都炸開了。

但厲也只是遲疑了片刻,就以更激烈的方式回吻過去。他用舌尖撩開懷中人的唇,趁著他喘息的功夫長驅直入。

接吻是人類對愛的本能追逐,他之前只是從不知道,但只是稍一點撥,便一發不可收拾。月光下的東廂房裏,只能聽到暧昧的嘖嘖水聲和呼吸急促的低/喘嚶嚀。

第二日,常念是被東院的大公雞吵醒的,他覺著宿醉之後不僅是腦袋疼,嘴唇也有些疼。因為延越還沒有鏡子,就趁洗臉的時候照了照,雖說嘴唇還挺正常,不過真的有些隱隱的疼,難道是梨子酒蜇嘴?

正巧這時厲進屋,他搖了搖腦袋說:“以後勸著我些少碰酒,我好像酒精過敏,早起來覺得嘴疼。”

厲去外面想了一個時辰,要如何將兩人的事說一說,結果一進來對方好像什麽都不記得了。他艱難開口:“昨晚你喝醉之後的事還記得多少?”

常念認真的想了想,說:“我記得好像要與你講守歲,不過酒勁兒上來沒說完就睡了!”

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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