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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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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傍晚,外出忙碌的人都回到部落,也陸陸續續聽說了今天的事兒。私底下大家反應不一,有人認為既然祭司早早定下了規矩,還敢不遵守就等同於不尊敬祭司。當然,也有人認為不過是一個奴隸,雖然這個行為確實挺讓人瞧不上的,但畢竟都是一個部落的意思意思就成。

外面的人已經聚集得差不多了,常念和厲依舊在議事廳。

“庚,這三人中有一人姓容,我想問問你的看法。”經過半日,常念已經沒有先前那麽激動。這事兒之所以問庚,是因為所謂容姓就是前吳婭族的族人。

庚的眼中露出一絲厭惡,說:“祭司不必問我,他雖姓容但更是延越的族人,不遵守部落定下的律例就應當接受懲罰。尤其是這種齷齪之事,留著也是禍害,無須對此寬容!”

外面篝火通明加上夕陽的餘暉,把整個部落都染成了橙紅色,像極了某種警戒。常念站在臺子上,不遠處跪著今日抓到的混蛋。因為從上午就開始擔心,他們午飯也沒吃本就沒有力氣,這會兒更是嚇得腿軟,即使不叫三人跪著也是站不起來的。

厲連眼神都不想分給他們,這種無恥又無膽的,如何配做延越的族人。

下面的人透過火光看向祭司,見他平時總是帶著淺笑的臉比首領還冰冷幾分,便也知道這次祭司是動了真怒,之前與三人有些來往的還想幫著說幾句好話,現下是一個字也不敢提。

即使祭司年紀小,即使祭司性子平和,可沒人忘記祭司來自祖神之地!雖然他與族人講明許多事追根究底源自道,並不是什麽神跡,但延越人心裏依然堅信,祭司絕對是掌握了神跡的人。所以在他真的發怒後,沒誰敢站出來違背他的意思。

常念掃過下面的眾人,只從他們的神色也能猜出個大概。道德,對於這個剛有文明萌芽的部落還太縹緲,他需要用今天的事讓眾人記住——有些線,不能踩!

手中揚起馬鞭,狠狠地抽向一旁跪著的人。他這幅身體的力氣不大,不過使盡全力後還是叫三人齊齊地皮開肉綻。要是這一鞭子是首領抽的他們還不會這麽畏懼,可一想到平時連雞都沒殺過的祭司出手也是如此的狠,心中就不禁地打了個哆嗦。

之後大家又想到另一件事,祭司雖然不殺雞,但他劁豬啊!記得當初頒布律例的時候祭司說......情節嚴重的要,要閹/割!不會真的把人割了吧?

一鞭子抽下去,常念甩的右邊的手臂都是麻的,但他沒有管而是冷聲說:“關於不得奸/淫的律例我已經很明確的說過了,無論是族人還是奴隸都包含在內,但看來還是有人不當回事!”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將鞭子扔到一邊:“我知道,你們之中一定會有人覺得我今日所為是小題大做,不過是一個奴隸何必呢?對吧。”

他聲音不大,不過任誰也不敢接一句“對”,即使有人心裏真這般想。

“不說話嗎?但有人的眼神是這麽告訴我的。那誰站出來說說什麽是奴隸?誰是奴隸?”

見底下沒人出聲,他隨手指了一個人。“你來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被點到的人叫秦川,分組後一直負責狩獵,他雖然與那三人不熟,但內心深處也覺得不過是一個奴隸。只是這三人挑釁的是祭司的權威,倒也沒有覺得現在這樣做是小題大做。

可這叫他怎麽回答?

“奴隸,奴隸是......”他說了半天也沒辦法給出奴隸的定義。

“說不出來是嗎?我幫你們說。”

他指向不遠處戴著腳鐐的一群人,提高聲音道:“奴隸,奴隸是供你們驅使,毫無尊嚴,更不會顧及感受的物件,他們和手裏的石器和部落裏畜養的牲畜沒有區別。或許哪日他們死了,有人會心疼自己的損失,卻絕對不會為他們難過,對嗎?”

不可否認,祭司給出了最符合他們心裏想法的答案。

“可有誰想過,他們也是人,也是我們的同類!如今坐在旁邊的三四百人,沒人侵犯過延越,也未曾傷害過你們任何人,他們只是在與別的部落爭鬥中不幸落敗淪為奴隸。在此之前,他們也是有人生養有人疼,為何要任人糟踐?因為天命?去他媽的天命!你們想過嗎?要是前段時間在與破岳的較量中延越失敗了,我們在場的每一個人也都會成為奴隸!那時被人欺辱在身下的就會是你們的妻女、親人、族人,你們又要作何感想?也想得到別人的一句,不過是個奴隸罷了嗎?”

常念的話讓在場的人都楞住了,在此之前,每個人最重要的事就是為生存忙碌,腦子自然也不會有太多的想法,更何況是換位思考。如果真如祭司說的那樣,他們除了絕望還能做什麽呢?

他的話仍然沒有結束,只是聲音已經平緩了不少。

“人與野獸最大的區別在於野獸只有獸性,人卻有人性!人性不但包括了愛恨、憎惡、悲喜,還有生而為人才能有的共情與悲憫!或許一開始我就錯了,套在他們腳上的枷鎖,讓你們誤以為可以借此套牢他們的人生。”

常念眼神掃過被鞭子抽的瑟瑟發抖的幾人,冷聲道:“你們不是覺得如他們這般套上鎖鏈就活該被糟踐嗎?很好,這次我不會閹/割你們,我會給你們平等感受世界的權利。從即日起,便給你們三人帶上枷鎖,與他們一起吃穿生活,為期......十五年!”

什麽,要讓他們去做奴隸,不行,他們剛過上好日子怎麽能去做奴隸!

“祭司,我們知道錯了,你饒過我們這次吧,我們不想做奴隸。”

站不起來,他們只能爬著求情,可惜還沒爬幾步就又被身後的人拽了回去。

“我說過,既然當初別人求饒的時候你們無動於衷,就別指望自己的求饒能起到任何作用。”這次的量刑,常念也參考了上輩子的刑法從重處理。

見祭司是鐵了心不會回轉,有人幹脆破罐子破摔吼道:“憑什麽,我是延越的族人,憑什麽你讓我做奴隸就要去做奴隸,你......”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厲一腳踹在他的胸口,讓那人趴著向後倒出去老遠。“憑什麽?憑你們視部落頒布的律例為無物,憑如果不是他說讓你們做十五年的苦役,我就會用石斧劈斷你們的脖子。”

厲的話一出,剛才的三人都噤了聲,連被踢出去老遠的,也只敢捂著胸口強忍劇痛,因為他們太了解首領的性格,他說想殺人就是真的起了殺心。

常念不想在此多做糾纏,“拖下去把,今晚開始,他們便於其他交換回來的人同住一處。至於分到的房子,擁有房屋所有權的收歸部落,其他物資由部落派人清點全部充公。”

處理完延越第一批犯人,厲上前一步看著眾人說:“以後凡違反延越律例的,均已此法懲處,視情節輕重規定服役年限。如果情節特別嚴重的,處死!”

經此一事,大家對已經有些淡忘的律例又重視起來,而且比之前更為在意。

有些事本來準備明日說的,但既然說到這裏,常念就一並講了,他將目光落在這次交換回來的奴隸身上。“我是祭司,但也沒有用部落的資源日行一善的權利,所以,沒在交換之初就放你們自由,不然我與族人無法交代,但這也並不意味著我和首領要永久奴役你們!”

這次不僅是延越的人左右張望看身邊人的反應,就連坐著的奴隸們也不敢置信的看著彼此,剛才那個年輕祭司是什麽意思?不會永久奴役是什麽意思?是他們理解的那樣嗎?

他並沒有給他們太多胡思亂想的時間,直接說道:“接下來,所有交換回來的人將為延越服役兩年,用以抵交換你們付出的資源,這兩年內延越會提供基本的吃用,並不會叫誰受凍挨餓,同時,你們也要為延越勞作,這包括建造城墻,耕種以及其他指派下來的任務。待兩年期滿,雖然不會放你們出延越,但可允你們延越外城居民的身份。”

這是他第一次與族人說起外城,在此之前也只有庚他們幾人知道。

“接下來我說的不只是要講給交換回來的人聽,也是告訴延越的大夥兒。所謂外城,便是在城墻之外另起的部落。我說的是另起,而不是自立,這些外城的部落仍屬延越,但與內城人的待遇有區別。外城可以建造自己的小部落,或是學內城耕種,或是依靠打獵為生,同時也可來內城勞作換取資源。除了每月需固定繳納物資外,只需遵守延越定下來的律例受延越監管,其他方面不作約束。外城部落不會有首領,但會有主導部落的令官,如果是其他歸降的部落,令官大概會是部落之前的首領,而如你們一樣的外城居民,令官也可自行推選。”

外城?自由?每一個詞都新鮮的仿佛是夢,叫套著腳鏈的人有些不敢觸及。可是站在上面的祭司話還沒有停,繼續說:“你們也看到了現在的延越,這並不是內城的全部,但仍有空餘,所以外城的人也不是終生都在城外,但凡有能力者有貢獻者也都可成為內城之人。除此之外......"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提高聲音說:“除此之外,延越從此廢除奴隸制!”

嘩的下面的人再也按捺不住,紛紛議論,而下面的奴隸有的人已經激動地掩面而泣。終於,在一片喧鬧聲中,有人站出來發問:“祭司說延越以後沒有奴隸,那原先我們擁有奴隸的人家怎麽辦?”

意料之中的問題,關於這個也是他們幾人討論最多的。

“因為部落原本的奴隸或多或少都與部落起過沖突,但念在這些年也為延越付出不少,現在由部落出資源從各家之中交換,他們將與新交換回來的人享有同等待遇。這次拿出的交換資源均為布匹,一名奴隸半匹布,你們可有異議?”

半匹布如果拿到交換集會上,別說一名奴隸,就是二十名奴隸也可換的。即使延越現在大部分家中學會了織布,但半匹布可是六米多,計算是會織布的家庭使用腰機,兩個月也不一定做完。畢竟他們也要負責部落的采集、分麻等工作,能留給他們回家織布的時間並不算多。

所以,他的交換條件剛一出口,一大半的人便停止了議論。不僅是因為這些布可以做兩身衣服不止,還因為現在延越私底下也出現交換,而像布匹這樣的資源完全是硬通貨,即使自己不用拿去交換,也是十分頂用的。

現在家裏有奴隸的,多數也是在為部落出力,然後部落會額外多分一些資源給奴隸主人,但這些資源顯然沒辦法和半匹布相比,所以兩相比較,都願意拿布交換奴隸。

只是仍有族人不願,雖然知道是首領和祭司還有那幾位商議後的決定,但還是鼓足勇氣站起來說:“祭司,我,我不願交換。”

常念看向那人,待看清面容後挑了挑眉毛,因為他大致猜到了原因,但還是明知故問道:“說說,為何不願交換?”

那人見祭司並沒有生氣,才又大著膽子說:“春雖然是部落獎予我的奴隸,但如今也是我崽子的阿婭,在我家裏沒人當她是奴隸,所以我不能將她交換給部落。”

其他人不想交換的原因也差不多,基本是家裏有女奴的。

這是不是最早跨越階級的愛情,常念不知道,但他覺得讓他今天一直沈寂的心情有了一絲絲好轉,遂開口說:“凡家中女奴自願留下與你們成為伴侶的,無需交換,並且自二人成功領取婚契那日起,就正式擁有延越族人的身份。但如若女奴自己不願,便仍需交換給部落,你們可還有異議?”

因為所有人基本都在此處,所以在聽到祭司的話後,真的有兩人站出來說自己不願。那兩家的戰士明顯吃了一驚,不過懾於首領的目光,最後還是縮了回去一言不發。

就在常念以為部落原始遺留問題基本解決,要說奴隸下一步的安置時,有個人漲紅著臉站起來說:“祭司,我,我不同意。”

看了一眼那人,常念楞了一下,如果沒記錯他家確實也有一個奴隸,不過好像是個男性,難道是嫌半匹布給得少?這已經是幾人商議後的結果,如果再多,部落短時間也拿不出來。

“祭司,雖然徹是男人,但,但我也,也視其為伴侶,並不想交換。”一句話,好像用了他所有的勇氣,說完之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敢看周圍人的目光。

即使原始社會很奔放,但是動物的本能讓他們知道想要繁衍需要異性才能完成,所以第一次直面同性的伴侶關系,還是讓許多族人錯愕了一下。

常念:很好,沒想到這麽早就考慮同性婚姻是否合法的問題了,他的步子邁得有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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