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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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黎明破曉,東院的大公雞扯著嗓子喔喔叫,常念夢裏迷迷糊糊地聽到,一個激靈爬起來。

厲已經穿好衣裳,看著小狐貍睡得散亂的頭發,柔聲問:“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常念揉了揉眼睛,聲音含糊地說:“今天要開會分麥子,肯定得耽誤不少時間,我得趁著出發前先將農具的圖紙畫好,回頭讓常豫送到木工和鐵匠的手裏,便不用管了。”

厲知道他昨晚很晚才睡,雖然閉著眼睛,但總是小幅度的動來動去。

“昨晚是怎麽了,吃撐了睡不著?”

常念哼唧了一聲:“你才沒出息吃撐了,我是在想小麥播種的排期。畢竟是第一次種小麥,時間上又比較緊巴,心裏也不是有十成十的把握。”

厲走到跟前,手放在他後腦上輕輕揉了揉:“別太有壓力,原水的野生麥子都長得那麽好,你這又搞排期又堆肥,肯定能有個不錯的收成。而且我相信你,我們祭司大人想做的事沒有一件事做不成的。”

怎麽辦?太陽還沒出來呢,他就覺得面前的人有點晃眼睛,好想撲上去抱住他。

見他楞楞的一動不動,厲彎腰湊近了些,“怎麽了?”

突然的靠近讓常念猝不及防,隨即耳根染上了紅色,他磕磕巴巴地說:“在,在想麥子的排期表,好像,好像腦子變得清晰了,我要去記下來。”

說著,他一把推開人,趿拉這鞋跑去拿炭筆和紙。他的話半真半假,想記下來是真的,但排期是昨晚上就思忖好的,剛剛完全是被美色迷了眼睛看呆了。

厲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輕笑一聲,出門了。

還不到辰時,議事廳前面就開始陸續來了不少人。

“昨兒你聞見了嗎?祭司又不知道做了什麽好吃的,我家崽子都饞哭了。”一個嫂子無奈的說。

“能沒聞見嗎?誒呦呦,都是肉,祭司做的怎麽就那麽好吃呢?”她旁邊歲稍大一些的嬸子附和。

聽兩人閑聊,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插嘴:“我就不一樣了,昨天我兒子和芽玩,正好祭司著人給送飯去,那小家夥撈到半碗菜,回去我們家裏人一人一口,別提了,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個味兒!”

聽他說完,剛才說話的兩人咽了咽口水。

常念帶人在議事廳裏,桌上擺著幾大盆的白面饅頭。面是昨天一早發的,用的是熱水燙面加上堿蒿子燒出來的堿。植物堿雖然是湖綠色,但並不影響饅頭成色,只不過天然的小麥粉不是純白的,蒸出來的饅頭微微著黃,更像是奶杏色。

早早跟著過來的弘已經守著盆吃了三個,嘴裏還念叨:“祭司你還別說,剛開始吃覺得沒什麽味兒,結果越吃越覺得不賴。”

申沒忍住瞪了他一眼,“沒什麽味兒你吃了三個,要是有味兒你是想吃一盆。”

野站在一邊,努力憋笑。

一大早雁就帶著人開始建土窯,所以今天跟著常念過來的是常豫和另外兩人。有人幫忙,麥子分的很快,尤其是大家嘗過饅頭後,都覺得這東西咋說呢,還不賴。

看大家將分到的麥子裝好,他叮囑了一下如何做麥子,還有是否考慮耕種的事。

第一年,倒是沒抱太大希望會有多少人跟他一起耕種,畢竟人對新鮮事物除了好奇還有觀望。索性他手裏的麥子不少,就算不夠整個部落的吃用,但還有土豆、高粱、黃豆的種子。這些種子都會在冬日育種,然後種到大棚裏,等明年春天收獲時,將這些收成全換成種子種到地裏,也是非常可觀的數量。

麥子分好了,厲又將最近部落的事總結了一下,把之前兩人商議好的獎勵發放下去。果然,像申和丘這種獨自一人的,聽說有布分可都樂壞了。

申看一邊早早穿上布衣的野,拉長聲調說:“真叫人羨慕!”

野看著申撓撓頭,問:“你是在和我說嗎?”

申從鼻子裏哼出一聲,“沒有,我在羨慕我自己。”

朝部落移民過來的戰士雖然大多都是單身,但好在女人多,一路相互扶持肯定要與旁人不同,所以自打學會織布以後,不但將自己和孩子的衣服做出來,一有剩餘也會幫著其他戰士趕制衣裳,二十多天的時間,倒也叫他們都穿上了。

小麥分好,獎勵發好,常念帶著手裏的人返回了議事廳。

議事廳豎著放著木板,木板上用竹夾子夾著一張紙,上面寫寫畫畫了很多東西。

常念看著自己的規劃嘆了口氣,他手裏的人除了數字其他文字都不認得,這讓許多簡單的事兒變得覆雜,就好比這張做了詳細規劃的時間進度表,在底下的人看來像是天書一樣。

沒辦法,他只能自己記住排期,然後照著計劃表安排手裏的人做事。

除了山河橋,他手裏一共四十人。被他改名羽林衛的二十人小隊現在滿編二十人,跟在雁手裏的八人,後來因為玻璃窯、鐵窯那裏需要人,厲又分了他每處各五人,最後加上鶴工和雁,正好四十人。

只是這四十人現在能隨便調動的就只有二十幾個,於是不得不求助厲問:“以我現在手裏的人,想按計劃完成小麥播種有些困難,我需要你幫我調配一些人過來,工錢就用飛梭織布機結算,你覺得可以嗎?”

厲早就等他開口了,遂說道:“沒問題,你想要奴隸還是戰士?”

常念思索了一下,“現在不算各家自有的奴隸,部落的奴隸共三百多人,有一百五十人隨雁在負責城墻建設,另外還有一百人分別負責鐵礦和石灰巖的運輸,剩下的七十多人,你暫借我可好。除此之外,我還需要二十名戰士幫我看管奴隸,不然我人少也沒什麽經驗,怕壓不住。”

說完,他覺得自己的要求似乎有點多,想了想畫餅道:“這次我不僅會用新的織布機交換,部落的一百畝地我也會一並負責,而且在明年收麥子的時候,會將收獲的一成交給部落。只不過,我有個條件。”

因為事關種地,除了幾個忙著做事的,其他參與議事的人也都還在。厲裝模作樣地問:“說出來聽聽。”

“我可將五百畝地一成的收獲上交部落,但你需要在明年麥子成熟時出人幫我收割。五百畝地的一成便是五十畝,這已經相當於部落麥地的一半,很劃算的。”常念搖著自己的狐貍尾巴,言語誘惑道。

“可以。”厲應得幹脆。

“好,那就說定了。”

人手的事情搞定,他看著排期表安排:“一會你們二十人還有常豫和我去北邊選地。選定以後一百畝地為一塊田,今天務必要將六塊田全部圈好,並將配套的溝渠和錨點標記出來。”

一百畝地為一塊田是常念計算過的,這個聽上去好像很大,但將他比作九個標準足球場大小,如此一來,有了具體的參照物,好像就沒有看不到頭的感覺了。

腦子裏構想了一下,待用上配套的農具和牲畜,大小正好方便打理。

其實上輩子還不是末世的時候,像東北這種地廣人稀的地方,每家農戶擁有的土地就有六七坰,換算成畝的話也是百畝左右。在沒有現代化農用機械輔助時,全家人也能咬著牙將地種完。

說完,他又叫常豫:“去把麻繩和尺子帶過來。”

常豫依言出門,很快他帶著兩個相同長度的尺子和一大卷麻繩進來。

接過尺子和麻繩,常念從頭開始測量,在尺子結束的地方系上一個緊實的繩結,然後說:“我手裏的尺子正好一米,一會兒來兩個人操作,每一米打一個繩結,在系完第十個繩結後,用剪刀剪斷。”

其實完全可以只系九個繩結,最後一米結束後可以不用系,但是考慮到他們第一次接觸算數,還是越簡單越好,才有此安排。

常念很慶幸自己上輩子有智腦,以至於即使穿越過來眼睛還如同尺子一樣,能清楚的比劃出一米乃至厘米的大小,極大方便了他給延越制定測量工具。

“這是十米長的繩子,每個繩結為一米,是一會兒用來測量的工具之一。”

將系好繩結的繩子放好,他又拿起繩頭重新測量。“我還會剪幾條三十三米長的繩子,這種繩子沒有繩結,也是用來測量的工具之一。”

系繩結的繩子,主要是負責細節的測量,而不系繩結的,則是用來丈量土地。

橫向二百米縱向三百三十米差不多剛好百畝,用三十三米長的繩子,只要橫向測量六次,縱向測量十次,即可完成一片麥地的丈量。

這個方法並不覆雜,手底下的人很快明白祭司的意思,拿上工具和祭司一起去部落北邊的空地。

回到部落,厲手上的事情也有許多。自打上次破岳來犯,常念就與他講了兵和練兵的概念,如今不只是連弩手和弓箭手,還有一批人被厲特地選出來,每日必須參加訓練,以此來提高戰士的機動性和協同作戰的能力。

除此之外,野馬變戰馬也需要一個不短的過程,這次他在表現好的戰士中選出三十多人,組建了第一批騎兵。

走出議事廳,一個人帶人去了北面,一個人帶人去了南面。

秋末的正午還是很熱,常念的汗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滴滴答答的砸到土裏。土地丈量,溝渠描點,哪一處都不能馬虎。一上午,他的腰基本都沒有直起來過。

終於剩下一點收尾的活,他才摸了一把汗說:“常豫你帶人把剩下事做完。”

之後他也並沒有著急走,而是拿上類似於鋤頭一樣的石器走到地裏,隨機選了幾處翻開。底下的土壤被他拾到手裏,和之前過來查看時一樣,土質濕潤、疏松透氣,而向下挖的話土層也足夠深厚,不過他可不是過來檢查土壤的,畢竟關於延越的土壤屬性他老早之前就研究過了。

果然,在捏碎幾堆土塊後終於叫他見到一樣東西,骨針粗細指節長短的白色蟲子從土裏露了出來,它的頭是黃褐色,身上又淺咖色的背節。

怕蟲子這事兒,還真不分體型,有幾個肌肉虬結的漢子默默退後了幾步。卻瞧見他們白皙好看的祭司大人,一只盯著蟲子發呆。

果然是細胸金針蟲。

能威脅到小麥種子和根莖的三種蟲子分別是蠐螬、金針蟲、螻蛄,另外兩種他暫時沒發現,只找到了金針蟲的一種——細胸金針蟲。

還好,昨天做排期的時候就考慮了這些,看來關於開荒肥地他只能選Plan B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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