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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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遠處蔚藍天空下湧動著金色的麥浪……”

遠山、白雲、麥穗,要不是伏甄他們還在身邊,常念就要哼唱出聲。穿來這麽久,終於,終於叫他見到小麥了。

雖然眼前的小麥稀稀疏疏,還遠夠不成麥浪,但滿山的麥子看著就讓人覺得是希望。

他生怕是自己看錯了,走到跟前仔細分辨。附近的麥稈差不多七八十公分高,上面金色的麥穗長長的垂著,嵌在麥穗上的麥子,乳胚已經發育飽滿,顆顆粒粒的十分喜人。

摘下一個麥穗放到手裏,常念雙手合十來回地搓,完事放到嘴邊將麥皮吹跑,露出如小珍珠一樣的麥粒。

迫不及待的嚼了幾顆,成熟的麥粒口感偏硬,但依然可以嘗到屬於澱粉與糖類的清甜。他也沒有避諱伏甄,眼睛彎得像個小月亮似的,搖著麥穗喊道:“厲,是小麥。”

小狐貍關於谷物的執念,厲比誰感受的都更深刻,自然知道何為小麥。現在想來,當初他十分熱絡的接觸原水,應該就抱著尋找小麥的想法吧。

但即使是這樣,如果看到他與伏甄走得太近,自己依然會心生不喜。

厲長腿跨了幾步走到常念身邊,也拿了幾顆麥粒扔進嘴裏,他沒想到這東西竟比想象的難吃許多,不要說肉了,就是紅薯和土豆的口感也要比它好太多。

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此時的想法,將麥粒收好,常念解釋:“小麥吃起來有點麻煩,但我保證,你肯定會喜歡。”

說完,他問身後的伏甄:“伏甄首領,這樣的東西你們部落多嗎?”

兩人的對話伏甄也都聽見了,被他們稱作麥子的東西原水算得上隨處可見。大家也知它沒毒,但這東西口感硬不說,吃下去還會剌的喉嚨生疼,為什麽延越祭司卻是一副找到寶貝的表情。

要說麥子有什麽用處,可能就是族人養的雞鴨很喜歡吃了。

她自然照實說:“差不多是隨處可見,只不過有的地方長得密一些,有的地方長得稀疏一些。只是你不覺得它的口感又硬又難吃嗎?”

聽到有不少,常念的眼睛都閃亮亮的。“相信我,你們只是不會處理它,只要做得好,麥子的味道很不錯。伏甄首領,如果我交給你們吃麥子的方法,可以讓我多背回去一些嗎?”

伏甄灑脫一笑,誠懇道:“祭司大可隨意,你們能背多少便取多少。別說還要告訴我們如何處理麥子,就是什麽都不做我伏甄也不會拒絕,原水絕不會忘記延越救命和一路護持的恩情。”

有了她這句話,常念簡直要美上天。跟著來的戰士有六十人,一人背一筐,別說明年的種子,就是今年家中的吃用都足夠了。

“伏甄首領言重了,謝謝原水的慷慨,那我就不客氣了。”

既然人家如此大方,他也不準備藏著掖著,繼續道:“原水的麥子真的像首領說的那麽多的話,回去學會了吃它的方法,你們大可不必擔心雪後的食物不夠吃用。”

他們還沒有春夏秋冬的概念,所以用雪後指代深冬。

沒有一個部落不焦慮冬日食物的,伏甄不敢置信的問:“你說的是真的?”

如果她沒理解錯對方的話,小麥不但可以吃,還能長久存放。導致天冷之後食物短缺的最大一個原因,便是大多的食物不能長久存放,往往囤積的東西還沒吃完,就已經腐爛變質無法再吃。

“不妨與祭司直說,我們部落能吃的東西很多,但問題都出在沒辦法存放上。就說被你稱作土豆的,我們原水便長著不少,但往往東西還沒吃多久就壞了。而且不知為何,族人也有吃了存放一陣子的土豆死掉的,我們便不敢長時間存放。”

沒有冰箱,沒有冷庫,也沒有正確的存放方法,會出現這種問題很正常。

因為常念發現了麥子,大家也都停了下來。厲想著趁日頭最曬人前到達原水部落的駐地,便提醒:“邊走邊說吧。”

坐了一路的毛驢,常念屁股硌得有些疼,他將韁繩遞給了厲,與伏甄說:“你或許不知道,土豆其實是很容易存放的一種食物,之所以出現你說的情況,是因為儲存的方法不對。食物的儲存方式不同,它們存放的時間也不同。就好比土豆,如果只是堆在那裏,自然放不了太久,但要是用更好的方式儲存,吃到天氣轉暖絕對沒有問題。至於你說吃了土豆會死人,這是因為土豆存放的久了,上面就會長出白色的芽,這種白芽的毒性極強,甚至要比路上遇見的短尾蝮的毒素還要厲害。但想避免也很簡單,只要將芽去掉,並在長芽的地方向下深挖,如此處理過的土豆便可吃了。”

伏甄心裏一動,比起她並不了解的小麥,土豆的長久存放更讓她感興趣,於是懇求道:“還望祭司教我儲存土豆的方法,我可應允祭司,如果你想要更多的小麥,可派族人再來取一次,無論多少都可帶走。小麥在我們原水每年都會長,即使今年全部被延越取走,只要有存放土豆的方法,原水也能安然等到天氣轉暖。”

還,還能這樣嗎?常念激動得都要說不出話了。這就好像去人家做客,飯好吃吃撐了不算,臨走時又要打包帶走,屬實有些過分,但他如何也說不出“不用了”這樣的話。

此時常念最恨的便是追風,如果不是那兩頭驢子揣著崽子,就能拉車出來多帶一些回去了。

一行人走到一半時,遇到了原水的狩獵隊。起初幾十名戰士對延越的人還十分警惕,待知道是他們救了自家首領和族人,並將人安然無恙的送回部落,心裏別提多感激了。

讓常念感嘆的是,這地方的小麥可真多啊,就算將奴隸都帶過來運送小麥,也帶不走一半。如此以來,叫他心裏舒坦不少,也使他有了不同的打算。

時值正午,他們終於來到了原水部落。

原水部落的樣子和常念第一次見到延越時的感覺有些像,都是半地穴式的帳子,只是在居住區不遠圍著大大小小的柵欄。

柵欄裏邊養著許多雞鴨,這些雞鴨已經算是馴化過的,與野雞野鴨有些許不同。經過馴養的雞鴨個頭更大,肉也更多,有些類似上輩子視頻裏見到過的家禽。

原水部落的族人與狩獵隊反應一樣,先是防備,得知真相後又十分感激。

常念也見到了原水的祭司,是一位三四十歲的女人。聽了常念救治蛇毒的法子,她顯然十分想學,只是沒好意思說出口。

他倒也不是想敝帚自珍,只不過在原水的時間有限,要做的事又很多,只得緊著重要的事情來。

午飯路上就隨便吃過了,來到原水常念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便與厲說:“我想派二十人先回部落,讓庚和申帶著那二百多名奴隸過來,好多背一些小麥回去,一部分做種子,一部分也能留給咱們吃用。只是這樣的話我們就要在原水多留幾日,你看可以嗎?”

不知道是忙活的,還是風吹的,他的頭發上插著一片金色的葉子,厲伸手幫他取下來,說:“祭司安排的很好,我沒有意見。”

兩人此時正在帳子裏,厲逆著光,常念有一剎那的恍惚,覺得自己與厲好似一對相濡以沫的情侶,這樣的錯覺讓他即溫暖又感傷。

他真的太好讀懂了,只是眼神的變化就讓厲察覺他似乎有些難過。

“怎麽?是我說錯了嗎?”

常念忙收斂神情,用開玩笑的口氣說:“這麽多小麥在延越就好了。”完事,他看著外面的遠山和藍天若有似無得說了聲:“我是不是很貪心。”

厲本能覺得,他這句貪心並不是指小麥,但為什麽呢,他的難過好像是一瞬間湧出來的。

“不貪心,你要什麽都不貪心。”

常念的感傷來的快去的也快,換了個坐姿嗔道:“就會哄我。好啦,說正事。”

因為說的話不適合被人聽見,他傾身向前湊到厲耳邊說:“如果有可能,你覺得將原水納入延越怎麽樣?”

耳邊的吐氣有些熱,厲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握緊了些,才有些艱難的開口問:“為何?”

常念分析:“首先,他們有馴養動物的經驗,延越那麽多人,不能指著我一一去教,如果有原水的族人帶領,牲畜馴養就能快速發展起來。其次,原水有縫人,以縫人的天賦,無論是織布還是裁衣都會更游刃有餘一些。還有一點,原水的人口結構和我們正好相反,女人多男人少,兩相互補,能優化現有的人口結構。”

察覺到這樣說事似乎有些暧昧,他不著痕跡的退遠一些,低聲說:“從現在的一些動作不難看出來,大部落已經不滿足於自己的領地,開始一點點融合周圍部落。即便像破岳這樣的中型部落,也開始接納勾陳作為屬地。”

厲當然也發現了,雖然常念移開讓他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不過此時在說正事,他也正色道:“你說的沒錯,為此我也考慮了之後的對策。算上此次交換回來的奴隸,延越現有人口已經突破千人,按照部落等級的劃分,可以稱作中型部落。我計劃在明年城墻建好以後組織一次夏季的交換集會,到時候會對外聲稱延越發現一座鹽礦,增加延越在各部落之間的威望,借此籠絡附近的小部落。勾陳有破岳做依仗,行事自然張狂,這也會成為一些小部落投靠延越的契機。”

常念發現厲與他剛來時有了很大的變化,不知道是不是在阿父去世後被迫快速成長。

厲的話還沒有說完,“你說過未來延越不會依靠打獵為生,因為種植和馴養是更高等的生存方式,所以最近我一直在考慮,是否要建造內外兩城。內城如你城圖所畫的大小來建造,雖然現在人口稀少,並不需要如此廣闊的生活區,但可以先壘好城墻,空出來的地方暫做耕地之用。至於外城,則是準備用於安置其它想加入延越的小部落。以現在延越擁有的獵物,供給三四千人狩獵絕對不成問題,而我們也可從這些小部落中挑選合適的人納入內城。”

關於內外城的建設,常念也有想過,只是意外厲沒有史料作為參考,竟也能想到這些,不愧是他看上的王。

他的臉上有顯而易見的興奮和讚許,這無疑取悅了厲,同時也讓厲明白,他們似乎想到了一處。思想上的同步有意無意地拉近了兩人的距離,除了平日裏的親密,更多出一種心有靈犀的默契。

而常念接下來的話,更印證了這一點。

“厲,你想的沒錯,我們確實需要內外兩城,不但可以完成部落的融合,還能降低新部落加入後的陣痛。哦,陣痛就是......”

他的話沒說完,厲便補充:“你說的陣痛,我理解為部落融合後帶來的權力爭奪和新人與老人之間的矛盾,對嘛?”

常念嘴角彎彎,眼睛也閃著光,點頭道:“是的,你的方法不僅降低了部落融合的陣痛,也能讓新來的人進入一種良性競爭的狀態。比如,我們其實可以每十日在內城舉辦一次內部的交換集會,集會期間可以允許每個部落派出十到二十人進入,不僅是為了物品流通,同時也是對外的一種展示,讓外城的人見一見內城的繁華,他們自然也會期待和向往這樣的生活,從而努力達到我們定下的要求。”

雖然厲已經接納他用種植代替狩獵的生存方式,但對農業依然沒有完整的概念,他仔細分析道:“之前我和你說過一畝地的概念,今天就說的再細致一些,一畝地所產的糧食足夠養活一個人,而像一個成年男人如果全力勞作,他足可以完成一百畝地的播種。”

這話並不是空穴來風,在宋朝時一畝地的產量就已經能養活一人,何況他還是帶著前世科學種植經驗穿過來的人。

至於說一人能種一百畝,這也有歷史作為依據。

史書上關於井田制的記載十分詳細,不只有類似於周有經界,中有水溝,阡陌縱橫,井然而生的樣貌記載,還記錄了一人可耕種的面積。在沒有鐵制農具和牛耕的情況下,商周的農民一人耕種面積就已100畝。

所以他的一畝地養活一個人,一人耕種一百畝這個構想絕對不是在畫大餅。

厲仔細咀嚼他的話,半天才說:“你的意思是說未來只需要一部分人負責種地,其他人則是可以做別的,比如建更好的房子,比如紡織制衣,再比如造紙修路。”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如果說現在我們的狀態是為了生存,那以後延越就是要生活的更好。”

再多的常念沒有說,因為太美好的構想反而像是夢。

“好,那我便與你一起期待更好的生活。”厲說著就要伸手揉常念的發頂。

雖然很開心能與厲同頻,但是常念仍沒忘記剛才自己為何恍惚,這是第一次他歪頭躲開了厲的手。

剛剛氣氛太好,厲這個動作幾乎是下意識的,直到手掌落空,他依舊沒有收回來。

常念怕躲閃的太明顯,趕緊找補說:“又不是小孩子了,不準總摸頭,會長不高的。”

他說話的語氣和神態並沒有什麽異樣,但厲就是覺得,今天的小狐貍似乎不太一樣,這種與往日細微的差別讓他十分不舒服,那種曾經感覺到的即近又遠的隔膜感再次出現。

常念對此似有所覺,他只得用正事沖淡這種不適。

“剛剛與你說這麽多,主要還是為了這幾日的規劃。我準備多教原水一些東西,還想邀請伏甄明年春季來延越做客,並承諾可以同延越換到食鹽,可以嗎?放心,如果他們知道了小麥的好處,便明白這與發現鹽礦是同等重要的事。”

厲的手已經收回來了,現在念在同他談正事,他自然也要排除雜念。

“可以,我相信你心中定有衡量。”

將事情都講完,日頭也不如剛剛那麽烈,常念起身說:“走,我們去找伏甄談談吧。”

伏甄見到兩人,她覺得延越首領的眼神變了,雖然沒再流露出想殺人的那種目光,可為啥還是冰冷刺骨呢?這真是個極度危險的人!

厲不知道,他的小狐貍心心念念想收入延越的部落,會因為他的態度無形中加大了難度。

常念依舊帶著淺淺的笑,有些興奮地說:“伏甄首領,一會兒我們就開始處理小麥吧,等小麥做好了,我想與你商量幾件事。”

雖然伏甄更想知道如何存放土豆,但既然他們還沒準備離開,她也不能急於一時,便應道:“好,你需要我做什麽?”

“你們有研磨東西的工具嗎?”

伏甄想了想,吩咐身邊的人說:“你去將祭司碾草的工具拿來,讓延越祭司看看是否可用。”

等東西拿過來,果然是個石制的藥碾,雖然不及阿父留給他的大,但也還成。

按照常念之前的吩咐,原水部落已經有人割了不少麥穗回來,並按照他交的法子去了麥皮,這會兒端過來的都是顆顆瑩白的麥粒。

“啟,你過來,用這個碾子將麥粒研碎,記得越細越好。如果一會兒累了,再換別人。”

常念吩咐完,又問伏甄:“我要的竹子可準備好了?”

伏甄心裏腹誹小麥吃起來果真覆雜,不過既然是能長期儲存的食物,縱使麻煩一些,他們也必須學會。

“準備好了,我讓他們擡過來。”

教原水的人如何劈竹子,並叮囑他們能分多細就要分多細。最後在大夥兒目瞪口呆中,做出了一個篩面粉用得竹篩子。

他們平時都是用細枝和柳條做一些類似筐一樣的編織物,像細竹絲編成的如此細膩的工具,原水的人還是第一次見到。不說作用如何,就說樣子可真是整齊好看。

常念將啟磨好的麥子用竹篩子過一遍,留下細細的面粉。“伏甄首領,這下你不會認為麥子難以下咽了吧。”

伏甄蹲下,用手抓了一撮面粉,細軟的手感讓她不敢相信,這便是他們用來餵雞鴨的東西。

“麥子可以變成這樣的嗎?”

此時已經忙碌了一個多時辰,剛才因為編篩子他的手指已經泛紅,厲走過去握住,像之前一樣給他揉了揉。

這次常念沒有抽開,主要是中午時兩人的氣氛太微妙,他想等回去再慢慢來。厲見他沒有動作,神色也暖了一些。

“走吧,這就帶你們嘗嘗小麥的味道。”

為了快速將面粉做熟,他決定給大家烙個餅。加水、和面、搟餅,做的不算太熟練,但也沒有顯得太生疏,畢竟之前帶著玥包過餃子。

石板被慢慢燒熱,常念取了一小塊獸油,滋啦啦地在上面潤過一遍。用手在上方試了一下溫度,應該差不多了,一個餅胚被放到了石板上。

先不說味道,就他剛剛這一套動作都將原水的人看得一楞楞的,原來食物還能這麽做?

他們與先前的延越一樣,除了烤就是煮,連這塊石板都是常念在延越的物資中翻出來的。

很快麥子的香氣就被高溫炙烤出,圍在周圍的人幾乎都聞到了。看一眼,貼在石板的一側已經被烙的金黃,他用竹夾子將餅翻了個面。

雖然石板的升溫慢,但沒用太久,一張餅便被他烙好了。

他將餅分成好幾份盛在了陶盤裏,然後選了最好的一角獻寶似地遞到厲跟前:“你嘗嘗,味道怎麽樣?”

感覺到自己這樣做似乎有些不妥,他又轉過頭對伏甄說:“你們也試試。”

厲撕了一塊送到他嘴邊:“忙活一下午了,自己不嘗嘗。”

常念確實很想知道面粉的味道,也沒客氣,像個小鳥一樣張嘴等人餵。這也是他第一次吃,外邊餅皮焦脆,內裏綿軟,尤其是咽下之後,嘴裏還有糖類化合物在高溫中烘烤出來的清甜。

“好吃,你也吃。”他催促道。

厲依言吃了一塊,微微上挑的眉尾證實了常念的說法。這東西味道確實不錯,與肉一起吃完全可以中和掉肉的油膩,他終於知道念為何會對谷物如此惦念。

可以大面積種植,有不錯且比狩獵更穩定的收成,味道好還能長期儲存,確實如他說的那樣,這東西的價值並不比鹽礦低。

雖然伏甄還不懂種植,可在嘗過餅的味道後就明白原水究竟擁有的是什麽,如果麥子的做法和消息一旦傳出去,以他們現在的實力根本沒可能守住。

怎麽辦,她的心裏開始踟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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