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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忽驚春到小桃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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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忽驚春到小桃枝

從那之後,瀾止又多了一件可做的事——琢磨曲譜。

鹿鳴送他的這只玉簫跟普通的簫結構不一樣,要費些功夫才能拼湊出好聽的曲子。

不過這事兒瀾止做的樂此不疲,閑下來就喜歡對著玉簫吹來吹去,譜好之後吹給鹿鳴聽,讓鹿鳴給曲調取個名字。

鹿鳴躺在他腿上,認真的想曲名,有時候要想上好幾天,才能取出貼切滿意的名字。

瀾止也不會催他,日覆一日的吹著小調。

日升日落,月滿月缺。

音調一轉,便到了春天。

一日,鹿鳴在槐樹下挖桂花酒,聞見風裏帶了花香味道,起身時驚奇的發現,山裏的桃樹枝丫上開出來一朵粉色的花。

“瀾止!”鹿鳴沖著瀾止招手,讓他快來看,桃花開了!

瀾止擡頭,鹿鳴的臉藏在桃樹褐色的枝丫後面,那朵粉紅色的桃花剛好落在他耳鬢的位置,像是簪花一般,亮眼的很。

鹿鳴臉上的笑容比春光還要溫暖,沈浸在一朵桃花開放的喜悅裏。

瀾止非常欽佩鹿鳴這一點,不管經歷過多少的挫折磨難,小鹿還是會因為一朵花的盛開而喜悅,因為草木再度青翠而感恩大地。

該是怎樣通透純凈的一顆心,才能保持著這樣的純粹呢?瀾止時常想,他是沒有這份氣度的。

瀾止到鹿鳴身邊陪他一起看花。

鹿鳴笑問他:“好看嗎?”

“好看。”瀾止這樣回答,眼睛卻是落在鹿鳴身上的。

鹿鳴道:“我問你花好不好看。”

瀾止這才把目光落在桃花上,細細的看了,回答他:“好看。”

“我也覺得好看,前幾天我還看見了大叢大叢的黃色迎春,本想折幾支回來養,又覺得折了可惜……”

鹿鳴喋喋不休的說著,瀾止忽從身後抱住了他。

鹿鳴側了側頭,鼻子抵在了瀾止臉上:“做什麽?”

“感謝你。”

“嗯?”鹿鳴不明所以的笑了笑。

瀾止道:“如果不是你,我永遠都不會覺得這朵花好看。”

鹿鳴明澈的眼睛近在咫尺,瀾止輕吻了一下:“從前我為殺將時,心裏只有兵法,修行,想著如何殺敵破軍,帳外的花開了幾朵,嫩芽抽了幾支,我從未在意過。是你讓我覺得,世間很美。”

鹿鳴噙著笑:“我有這般好嗎?”

瀾止誠懇:“有。”

“你既然感謝我,那……你今晚給我燉銀耳湯。”

“好。”

“我還想吃野菜小餛飩。”

“好。”

鹿鳴十指扣著瀾止,拎著一壇桂花釀回家去。

身後的桃花又悄然的綻開一朵,同枝並蒂。

春光暖起來後,萬物蘇醒,鹿鳴也沒冬日那般喜歡賴床,想著出去走走。

不過鹿鳴總覺得少些什麽。

他看了看自己光禿禿的手腕,從前他手腕上戴著十八子,如今十八子只剩了四顆,串成項鏈掛在了脖子上。

如今他手腕上輕飄飄的,好像少點什麽。

鹿鳴眼珠一動,對瀾止道:“你等我片刻。”

說罷,鹿鳴搖身踏上了九霄。

伽利尊王帝魂滅後,天庭也經歷了重建,新的天地法則現世,神明各司其職。

鹿鳴自由穿梭於天庭各殿,定睛瞧見月老的神殿,含笑踏了進去:“紅線爺爺,你如今的殿宇是越發氣派了!”

月老見有客人來了,放下手頭的紅線,笑道:“九色鹿,你怎麽跑我這來了。”

鹿鳴毫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月老的紅線團上:“來找你要一對姻緣繩。”

月老擠了擠眼:“你這是要給誰牽紅線?”

“我和瀾止。”

月老笑著擺手:“你現在修身真佛,我的紅繩可管不了你。至於先戰神,雖然沒有再列仙班,可也跳出輪回之外,不歸我管。”

“誰要你管了,編兩根紅繩給我戴著玩都不肯,這麽小氣!”說著,鹿鳴自己動手去扯月老的紅線,這扯扯,那拽拽,就要給他扯成一團亂麻。

月老慌忙攔下鹿鳴:“小鹿你……你別給我扯壞了。”

月老撚了一對紅繩給他:“吶,給你。”

“早拿出來不就是了。”鹿鳴收了紅繩,臨走時看了一眼月老牽的那些紅線,有姻緣順遂,夫妻和樂者,也有情深緣淺之人。

鹿鳴道:“如今天條不是有了新制度,為什麽這些眷侶還要經歷這些磨難?”

月老捋著胡子笑:“天條雖有新規,可每個人修行不同,結果自然也有不同。”

鹿鳴略點了點頭,月滿則缺,事滿則虧,塵世百劫之地,總是很難事事萬全。

鹿鳴前腳踏出了門框,又驀的回頭,擡手一揮,將一堆待結的紅線順順當當的結成了一起。

月老一剎大驚失色:“小祖宗,你這都接壞了!”

“怎麽壞了?”

“這些人是要歷經劫難,才能修成正果的!你就這樣接在一起了!”月老忙去看接的紅線,已然渾然一體,沒有重結的餘地,鹿鳴把這些人的苦難全抹去了。

鹿鳴抿笑:“權當你做好事了。”

“可我這如何交代。”

“算我頭上就是了。”既然都算了他頭上,鹿鳴索性好事做到底,大手一揮,將他能看見的姻緣線都接了起來,滿意的拍拍月老肩膀,“我幫你幹了這麽多活兒,不必謝我。”

月老:“……”

鹿鳴偷笑了一下,旋身走了。

月老對著滿屋的紅線嘆了口氣,隨即又搖頭失笑,這只調皮的小鹿!

這般也好,人間有情人終成眷屬,功德一件,鹿佛慈悲,渡化有緣人,又有何不可?

鹿鳴回了小築,把手心的紅繩給瀾止一個:“這個是你的。”

瀾止聽話的套在了手上:“你去找月老討這個了?”

鹿鳴點頭,當年他跟瀾止剛相逢的時候,瀾止在他手上戴了一根千機繩,他還曾玩笑的問瀾止,像不像姻緣繩。

如今當真系上了姻緣繩,哪怕這根紅繩並不能管束到神佛的命運,鹿鳴心裏還是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就像是,曾經的很多事,兜來轉去,終於在這一刻畫成了圓滿。

鹿鳴有些想念界的蜜糖,便斂去一身佛光,先跟瀾止到了界。

經過那場神魔大戰,界也受到了波及,跟鹿鳴記憶中的布局不大一樣了。

瀾止記得他跟鹿鳴初來界的情形。

鹿鳴實在長得討人喜歡,那些女男都要多看上一眼。

若非鹿鳴想吃這裏的蜜糖,瀾止是斷然不會帶他來這的。

不過這次瀾止相當有經驗了,緊緊拉著鹿鳴的手不放,還故意將袖子挽上去半分,讓所有都看見他手腕上貨真價實的姻緣繩。

鹿鳴還納悶這次姐姐們怎麽不像上次那般熱情,對他愛答不理的,回頭就瞧見瀾止那挽了半分的袖子!

瀾止素來衣冠整潔,從來不會有袖子挽著忘記放下去的時候。

這次卻這樣大咧咧的露出手腕,必然是故意的!

鹿鳴譴責:“怪不得姐姐們都不理我,也不給我花蜜吃了。原來是有人小心眼兒。”

瀾止眼皮微垂,猶如刀刻:“你要你的好姐姐們,還是……要我。”

鹿鳴特別喜歡瀾止小心眼的醋樣,像是醋缸裏的老醋,內裏已經酸的不成樣子,但又因脾性好,不會猛然發作,淡絲絲的一陣一陣飄著醋味。

鹿鳴故意甩了瀾止的手,眉尖一挑:“我要去找好姐姐們。”

瀾止明知小鹿是玩笑的,還是酸的冒煙:“那你就再也別想……”

“別想什麽?”鹿鳴眉眼精亮的湊近他。

大庭廣眾,瀾止不好意思說出口,只道:“你知道。”

瀾止眉宇微動:“反正我從前是做和尚的,忍性好得很。”

“好啊。”鹿鳴笑了一聲,背著手走在前頭,時不時抿著笑,瞟一眼身後那只酸黃瓜。

到了晚上,兩人找了客棧落腳,鹿鳴枕著手翹腿躺在床上,瀾止一個人在屋外打地鋪。

瀾止是打定主意今夜跟鹿鳴分床睡的,那只小鹿故意氣他。

他也想氣氣小鹿,可自己又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鹿鳴也沒睡,躺在床上聽外頭的動靜。

過了半夜,瀾止還沒有進來的意思,鹿鳴往嘴裏扔了塊糖,生氣的想,瀾止竟然真的因為這點小事跟他慪氣!

鹿鳴剛翻起身要去找他算賬,就聽見外頭窸窸窣窣的動靜,趕緊又躺回去了。

不一會,瀾止抱著枕頭撩開簾子,把枕頭放在鹿鳴旁邊。

鹿鳴佯裝生氣:“不是要當和尚?”

瀾止坐在床邊低聲:“我好不容易還俗,才不要做和尚。”

鹿鳴見了他,心裏的那點生氣早都煙消雲散了,問他:“那你想做什麽?”

瀾止壓住鹿鳴的手腕,猛的俯身上去:“你說我想做什麽?我想……吃了你。”

瀾止把他的耳垂咬在齒間,想狠狠咬一下給他個教訓。

鹿鳴嘶的一聲:“痛。”

瀾止驚到似的一下松開口,緊張的檢查他的耳朵,其實連牙印都沒咬上。

就聽鹿鳴咯咯的笑出聲:“你總舍不得。”

瀾止心上像讓貓爪子撓了,他又讓這只鹿戲耍了,恨恨的吻上鹿鳴的唇,吻的鹿鳴喘不過氣,腦袋暈暈的。

好不容易難舍難分的分開,鹿鳴粗重的喘息著,唇齒間咬著一塊蜜糖問他:“甜不甜,我嘴裏有塊糖,要不要嘗嘗味道。”

瀾止扣住他的十指,再度俯下身去,兩只舌尖推著一塊小小的蜜糖,來回在口腔交換,蜜香豐滿的縈繞在鼻腔,穿梭在唇齒間。

瀾止與鹿鳴做這些的時候,是很少說話的。

瀾止本質上是個寡言真誠的人,他不會說那些撩情的話,而鹿鳴,平日裏嘴甜討巧,真面對喜歡的人,反而內斂起來,話都藏在心裏說不出口。

兩個人索性都不說話,只用一遍又一遍的親吻表達著濃烈的愛意。

吻到眼角濕熱,目光失焦。

直到手腳不聽使喚的攀著對方,纏著對方,沙漠求生一般的索吻。

喘息聲在房間裏格外的清晰、炙熱,偶有裂帛聲刺啦——撕裂在夜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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