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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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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無恥

雨越來越大, 傾盆而下,形成了一個自然的結界,因為時間突發, 還未來得及封路。

因為暴雨, 周圍來來往往的車子都不多。

在下車前,謝異洲給司機打了一聲招呼, 讓對方趕快離開這裏,前面因為山體坍塌,馬上就要封路了。

司機不是很相信,他在兩個城市來回跑長途, 已經習慣了, 這雨每年都在下,也沒見出什麽事情。

不過下雨天,在路上的風險的確比較大, 他原本是不想接的,但對方給的錢實在是太多了。

不過這種關心的話, 聽得讓人暖心,司機見這個從a市大老遠跑到h市的年輕人, 想多問幾句,畢竟這麽大雨天,在這樣一個荒郊野嶺下車, 一個人還是挺危險的。

他看著對方背著包, 看起來準備挺充分的,以為是城市裏到山裏探險的驢友, 剛準備開口, 只是慢了幾秒鐘,就眼睜睜地看著視野中的年輕人消失在雨夜之中。

“餵?!”

零星的喊聲消失在大雨之中, 司機心想就只能這樣了。

也就此時,廣播裏傳來熟悉的播音聲:“xx公路突發泥石流,已經進行交通管制,道路封鎖……”

司機心裏咯噔了一下,頓時瞪大了眼睛,連忙換了一個方向,朝著回去的方向緩慢行駛。

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劈裏啪啦作響,謝異洲全身上下已經被大雨淋了一個透,防水的沖鋒衣已經沒有絲毫的作用,雨水順著兜帽的帽檐呈現一條不斷地長線。

在這樣的大雨天氣,去尋找一個人,宛如大海撈針。

還好有系統在,讓謝異洲能夠避開一些危險地帶。

很快到了天就亮了,在這連綿的山脈裏,謝異洲找到一輛淪落在河底的車。

裏面有兩個人,不過已經沒有了呼吸,肢體僵硬地擠壓在車裏。

謝異洲不由眉頭緊鎖,時間拖得越久,風險也就越大,他擔心因為蝴蝶翅膀的煽動,導致秦時淵出現意外。

在沿途之中,他找到了好幾輛側翻的車,有的徹底被淹沒,連車門都來不及打開,直接悶死在了裏面,死狀慘烈,隔著側窗。

謝異洲加快了步伐,快速掠過,朝著前面災區進發。

如果秦時淵死了的話,他的任務也就結束了。

謝異洲抿緊了唇瓣,不行,他還沒在這個世界找到自己的愛人。

不能就這樣結束了。

秦時淵在車輛翻滾的瞬間,便捂住了腦袋,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四周一片漆黑,四周都是雨聲,身體傳來劇烈的疼痛,從胳膊到大腿上,車窗的玻璃渣,碎了一地。

他憑著僅有的意識,忍著腳上的劇痛,咬牙從車裏面爬出來。

秦時淵出來之後,繞到了駕駛室,不過很不幸,司機已經沒有了氣息。

大雨還在一直下。

周圍除了大雨,就是一片漆黑,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

秦時淵此生第一次面對死亡的危險,心跳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他感覺到血液在體內快速流動,大腦卻異常的清醒,更準確地來說是興奮。

雨水混著鮮血順著指尖流淌下來。

在潮濕的空氣中,秦時淵嗅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其他人的,周圍縈繞著一股死亡的氣息,令人不安。

得快點離開這裏,這裏處於地勢低窪處,大雨伴隨著泥石流,到時候想要逃跑就沒那麽容易了。

秦時淵看不見周圍的環境,只是憑本能,去摸索著四周的環境,不想就知道此時的自己肯定異常狼狽,但在生死的考驗下,那點潔癖,此時也有些微不足道了。

他能聽到的聲音,除了雨聲,便是自己的呼吸聲,很快就摸索到了粗大的樹幹,陡峭的山坡,這是山體。

現在還不能停下來,還得繼續往上爬,憑著自覺,朝著山體的兩側攀爬,一直到筋疲力盡,他四肢都失去了知覺,才攀住一棵大樹腳下停了下來。

這時的秦時淵,只覺得格外的冷,已經被打濕了,這時天已經微微亮了,他看著黎明的曙光,意識卻越來越模糊,長時間的失血失溫,讓他的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

秦時淵忍不住露出一絲苦笑,覺得自己白費了一番功夫,雖然爬到了安全地帶,卻也失去了體力。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堅持到救援人員的到來……

秦時淵從來沒想到自己,會死在荒無人煙的大山裏。

不過,他也沒有什麽遺憾了,在臨死之前見到了家人最後一面……他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做,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意識逐漸麻木。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的眼前似乎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裏浮現。

系統裏屬於秦時淵的任務欄不斷地亮起了紅燈,謝異洲的腦海裏是系統的警報聲,這種種警告,無一不在提醒他,秦時淵的一只腳已經邁進了閻王殿,情況危急。

謝異洲呼吸急促,動作極快,從昨晚上到白天,幾乎一刻都沒有停下來。

到達一處新的地方,他便閉上了眼睛,冰冷的手掌撐在大樹上,用意識感知著周圍能存活的生物。

在黑暗之中,他很快便探查到了一道微弱的呼吸,謝異洲心中不由一喜,淡然地擦了擦從鼻腔流出的血跡,便快速前往。很快他便在一棵大樹腳下,發現四肢蜷縮的男人。

謝異洲頓時松了一口氣。

秦時淵此時的狀況看起來非常的糟糕,意識已經陷入昏迷之中,身上的衣服已經成了破布條,他伸手探了探,發現對方的額間滾燙,四肢冰冷,右腳呈現著一種極度扭曲的狀態。

他從包裏拿出一塊巧克力,蹲下來,拍了拍對方的臉頰。

“醒一醒?”

秦時淵聽到聲音之後,已經完全睜不開眼睛,他聽到這一道熟悉的聲音,覺得自己一定是出現了幻覺,那個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荒郊野外。

同時,忍不住懷疑自己真的是一個受虐狂嗎?

臨死前的最後一刻,腦海裏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個討厭自己的男人。

還真是卑微啊。

秦時淵覺得自己瘋了,到了這種境地,還有心思想這些。

那個人就是他的克星吧,似乎只要一沾上對方,他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戲劇起來,成功讓他引以為豪的冷靜自持變成一個笑話……

就當秦時淵打算趁著最後這點時間,繼續感慨幾下的時候,似乎嘴裏被塞了一個東西,一股甜意在口腔中蔓延,這是巧克力,快速補充的糖分,讓他意識清醒一些。

是有人救了他!

謝異洲將外套脫了下來,裏面是一件單薄的T恤,已經被他的體溫給烘幹了。他蹲下來將人扛在自己的背上,防止對方在行走的途中脫落,將沖鋒衣擰幹水,從秦時淵的腋下穿過到胸口打了一個結。

這個結將兩人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謝異洲開始尋找出路。

秦時淵逐漸恢覆了意識,睜開眼睛出現了一道狹長的光,四周的一切快速變化著。

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臉頰貼上了一抹溫熱。熟悉的氣息隨著熱意撲面而來,讓他有些貪戀,混沌的意識,讓他仿若夢境之中,下意識覺得很安心,忍不住用鼻尖蹭了蹭。

謝異洲在秦時淵蘇醒的瞬間,便感知到對方的呼吸變了,背後細微的動靜,身體頓時一僵。

謝異洲瞬間停了下來,穩了穩呼吸:“醒了?”

秦時淵在聽到聲音的瞬間,頓時晴天霹靂,大腦一片空白。

怎麽會是他!

秦時淵喉嚨頓時堵住了,覺得自己一定是出現了錯覺。

“……怎麽會是你?”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後背,謝異洲繼續往前走,他看著腳下的路說道:“怎麽不會是我。”

“是我,讓你感覺很意外嗎?”

秦時淵瞬間沈默下來,算是默認。

他的腦子此時亂哄哄的,一會兒想著對方是怎麽出現在這裏,又是怎麽在這茫茫大山之中找到他的……原本放松的身體,漸漸地緊繃起來。

謝異洲眉頭下意識皺了一下,他現在沒有那個閑工夫跟對方爭論起來,現在還沒有找到出去的路。

謝異洲並沒有掉以輕心,他知道秦時淵現在雖然清醒過來,但身體在發燙,要是不能趕快找到醫院,發炎的傷口也能奪走生命。

“你現在最好給醒著,如果睡著了的話,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麽事情。”

秦時淵聽到這句話了,頓時楞了一下。

什麽意思?

秦時淵舔了舔發幹的唇瓣,感覺嗓子眼都快冒煙了,忍不住聲音沙啞地問道:“我要是不小心睡著了的話……會怎麽樣?”

“會扒光你的衣服丟在馬路上。”

謝異洲語尋常,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這句話有多麽變態。

他在秦時淵快要燒壞的腦子,還沒有轉過來時,繼續補充說道:“在我的觸碰之下,你的身體難道不是會出現一種幾乎本能的變態反應嗎?”

“在臨死之前,爽一下,也算是一種非常劃算的死法。”

謝異洲似乎掌握了一種不得了的能力,只是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能讓秦時淵輕易失控。

那美好的畫面,簡直讓人難以想象。

秦時淵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他從不懷疑謝異洲是否說到做到。

因為根本就不用懷疑,從見到對方的第一面起,對方的每個行為都突破了他的想象。

對方壓根就不是正常人。

“你非得要這樣?”

他都已經這個樣子了,為什麽就不能好好說話!

非得刺激他嗎?就不能讓他過的舒服一點!

經過這番生死掙紮,秦時淵心情十分覆雜,有意外,有驚喜,有憤怒,有憋屈,隱藏在這些心理活動之下的,還有隱隱的委屈。

“你無恥!”

秦時淵氣得咬牙,似乎在口腔裏嘗到了一絲血腥味,要不是他現在沒力氣動不了,也不會讓對方背。

此時的秦時淵被氣得似乎已經忘記意識昏迷之前發過的誓,一定會好好感謝救命恩人。

“是嗎?”

謝異洲握住腿根的指尖微微用力,只是將人往上擡了擡。

!!!

秦時淵身體瞬間僵硬,那股微妙的感覺從被觸碰的皮膚,漸漸地爬上了背脊,讓他頭皮發麻。

剛才還燃燒著的氣焰,瞬間滅了下去,像一只鬥敗了的公雞,蜷縮在謝異洲的後背上。

秦時淵安靜下來,他心裏面憋著一股勁,用一雙發紅的眼睛,狠狠地瞪著眼前黑色的後腦勺。

在半個小時之後,謝異洲終於找到了大路,馬路上行駛一輛又一輛的警車。

此時秦時淵已經快堅持不住了,眼皮越來越重,在聽到救護車鳴笛的瞬間,腦袋垂落在對方的肩膀上。

額頭砸在不算軟的肌肉上,秦時淵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感受到臉頰緊貼的溫熱觸感,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謝異洲感覺到肩上一沈,頓時楞了一下。

這讓他有些意外,秦時淵居然堅持了這麽久,看來不是一般地在意這件事。

謝異洲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站在馬路上,看著行駛的搜救車輛,立即招手,叫停了一輛救護車。

*

等秦時淵醒來之後,一睜開眼睛便看到一片白色的天花板,耳邊機器的滴答聲,以及消毒水的氣味。

他很快就意識到這裏是醫院。

秦時淵感覺腦袋很沈,四肢都很重,帶著血氧儀的指尖壓根用不上一點力氣。

他躺在醫院裏,怎麽感覺比在那個人背上時,還要更加虛弱?

秦時淵只能轉動著眼珠子,四周都靜悄悄地,沒有任何人,仿佛昨天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境。

只是身體傳來的疼痛,在不斷提醒他之前發生過什麽。

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那人去什麽地方了?

很快查房的護士發現他醒了過來,還沒等他出聲詢問,就連忙跑了出去。

“醫生!03號床的病人醒了。”

秦時淵聽到聲音落下之後,很快病房裏就湧入了一大群人,醫生護士,唯獨沒有那個人。

醫生很快檢查完了,說了一大堆的醫囑,幾乎沒有讓秦時淵插話的可能,再加上現在的他本身身體就虛弱,即使是發出幾聲,很快就淹沒在醫生中氣十足的聲音之下。

直到醫生離開,秦時淵也沒有開口的機會。

難道真的把他一個人留在了這裏?

秦時淵想到這裏,心裏莫名地生出一絲煩躁。

就在這時,突然一道清澈的聲音響起。

“醒了?”

秦時淵神色一怔,臉上的神情似乎都還沒來得及變化。

謝異洲看著秦時淵緊鎖的眉頭,不由眉尾微挑,這才剛醒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你……”

秦時淵很想問對方剛才去哪裏了,然而話到嘴邊,又被他給咽了回去。

這麽問感覺他們的關系是不是有些太親密了。

秦時淵倏地閉上了嘴。

然而謝異洲卻並不給他閉嘴的機會,伸手拉過病房的簾子,瞬間形成一個比較封閉的環境。

謝異洲直接拉過陪床椅坐了上去,擡手撐著下巴,目光落在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擡了擡下巴。

“你有什麽想說的?”

秦時淵沒吭聲。

謝異洲:“既然你沒有什麽要說的,那我就直接說了。”

“秦總打算怎麽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只是要錢而已。

秦時淵聽到這句話,緊繃著的神經一松,聲音沙啞地說道:“你要多少錢。”

雖然謝異洲對錢還是很感興趣的,但現在卻不是要錢的好機會。

“我不要錢。”

謝異洲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就不怕我獅子大開口嗎?你覺得多少錢能值你這條命?”

不想要錢,那想要什麽?

“你想要什麽?”

除了錢,秦時淵想不清楚自己這裏有對方想要的東西。

對了,他差點忘了,他還有一個鮮嫩可口的外甥。

秦時淵眉頭緊鎖,如果對方提出這個要求,他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我要一份工作。”謝異洲說道。

這次發生的事情給了他一個提醒,要是秦時淵死了的話,一切就結束了。

為了防止意外再次發生。

他需要一個守在秦時淵身邊,貼身二十四小時確保對方安全的身份。

謝異洲打算強勢一些,這次壓根就不是詢問,而是告知。

秦時淵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眼皮猛地一跳。

他有一種不安的預感,總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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