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測血脈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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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測血脈濃度
修澤隱約覺得陸珩話中含有其他意思，尚未來得及細思，陸珩忽然走了過來，離他更近了兩步，詢問：“這些都是尊主收藏的物品？”
指的是周圍架子上的東西，一眼看過去，有幾個還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說話的同時，手中還握著那顆芥子。
修澤頷首，大方道：“一些雜物罷了，左護法若是有看上的，可一並拿走。”
“如果尊主的東西都是雜物，這世間也沒什麽好東西了，不過，屬下確實有些好奇，尊主可否為屬下介紹一番？”陸珩輕笑回道。
修澤自然應下了，從離他二人最近的架子開始，語句簡短卻認真地介紹著。
並未發覺，陸珩的目光從那些物品上漸漸轉移到了他身上。
直至某一刻，修澤看到一樣物品，轉身欲將之拿給陸珩，猛然發現，兩人之間原本兩三步遠的距離不知何時縮短了大半。
甚至轉身之時，寬大的衣袖從陸珩身上輕輕掃過。
陸珩垂眸看了眼被掃過的位置，絲毫不覺得自己悄悄靠近有什麽問題，神色坦然。
“尊主？”他看向忽然頓住的修澤，喊了聲。
修澤驀地回神，先是將手中玄青的玉瓶一遞：“這是本尊最初準備的回禮，於你修煉有用，左護法也拿去吧。”
隨後，趁陸珩低頭察看時，隱晦打量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陸珩接過玉瓶時，手中猛地一沈，立即使了些勁將之握緊，才沒掉落在地面上。
在記憶中翻了翻，才回想起了這是何物。
天青液，可淬煉體魄，越精純的天青液越是重。
陸珩估摸了下，手中的這瓶天青液，至少有千鈞重了。
可謂是，世所罕見。
然而，等他擡起頭欲道謝時，卻發現修澤正看著他，目光若有所思。
陸珩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問道：“尊主可是有事想問屬下？”
只見，修澤思忖片刻，回道：“左護法可否予本尊一滴精血？”
沒說明原因，但觀其神情，貌似是想確認什麽事。
陸珩微微頷首，空閑的那只手伸出，拇指指尖劃過另一根手指，傷口處立即沁出一滴殷紅的血液。
隨後用魔氣托著血液送到了修澤眼前。
一番動作行雲流水毫不猶豫，修澤還未反應過來那滴血液就出現在了面前。
修澤頓了頓：“……”
左護法似乎很信任他，也不怕他拿這滴精血去做什麽壞事？
但不可否認，意識到這點，修澤的心情還不錯。
實則，陸珩自己也覺得有些詫異，他對修澤的信任，似乎比他所想的要高上不少。
同時他也頗為好奇，修澤要他的精血做什麽？
陸珩一邊抹去指腹上的傷口，一邊看著修澤。
只見，修澤擡起手，魔氣閃過，手中便多了一個玉白的羅盤，然後將那滴血液引入了羅盤中央。
下一瞬，精血燃燒，羅盤上指針瘋狂轉動。
最終，停在了“叁”上面。
陸珩看得清楚，羅盤一共有十個刻度，不知這“叁”是什麽意思。
而修澤卻是盯著那個“叁”，陷入了疑惑之中，口中道著：“這是測驗血脈濃度的羅盤，你的血脈濃度並不算高……”
說著眼中疑惑更甚，血脈濃度並不高，說明左護法會受到血脈的影響並不大，那為何總是會悄悄靠近他？
奇怪了。
陸珩聞言，輕輕挑了下眉，在腦海中回憶著方才的一幕幕。
修澤突然對他的血脈濃度感興趣應當不是心血來潮，十有八九是他做了什麽讓其產生了這一念頭。
然而沒能從回憶中找到原因，陸珩索性直接詢問：“尊主怎麽突然對屬下的血脈濃度感興趣了？”
修澤掩去眸中疑惑，一邊收起羅盤一邊避重就輕回道：“血脈濃度比較高時，會受到一些本能的影響。”
陸珩：“所以，尊主覺得屬下的某些行為是受到了血脈的影響？”
噬靈藤在《魔族血脈錄》中的描述也僅有寥寥幾句，除了吞噬靈力外，陸珩想不到它還有什麽“本能”？
除非，修澤對噬靈藤的了解更多。
陸珩心中興趣滋生，表面卻未顯露，在修澤還在因為他上一個問題而為難時，更進一步詢問：“不知屬下的哪一行為讓尊主如此覺得？”
“屬下從血脈錄中只知噬靈藤可吞噬靈力，並未見其他有關本能的描述。”
“尊主……”
修澤終於有了反應，雙眸中幽綠一閃而過，有些被問的惱羞成怒：“左護法的問題未免太多了。”
陸珩心中笑了下，表面卻是配合道：“屬下失言。”
修澤此時也在反思，他明明可以拿了精血暗中測驗，為何要當著陸珩的面進行……
思來想去，將原因歸結於陸珩劃破手指取血的速度太快，令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而陸珩看了看修澤的表情，心中暗嘆一聲，看來這次是問不出來什麽，他方才確實有些太急了……
誰知心中想法還未落地，忽然聽到修澤輕咳了下。
看向修澤，卻見他略微側過身去，眼睛盯著一旁的木架，並不看陸珩。
嘴中卻是解釋著：“左護法的血脈與本尊的上古神獸血脈有些淵源，淵源不深，方才左護法忽然靠近，本尊以為你受了血脈影響，雖然淵源不深，但也有些關系。”
話聽在陸珩耳中，自動變成了“他的血脈與魔尊有淵源，且淵源很深”。
能讓修澤刻意強調兩次淵源不深，想來是很深了。
修澤的回覆，還真是意外之喜。
陸珩唇角揚了下：“原來如此，是屬下讓尊主誤會了。”
原來他體內血脈的“本能”是想要靠近修澤？
陸珩卻是清楚自己只是單純想離得近，方便多觀察觀察修澤，與血脈並無關系。
然而陸珩這麽說著，卻並未拉開他與修澤的距離，反而讓他的行徑更光明正大了些。
修澤瞥了眼兩人走動間幾乎要觸碰上的衣擺，沈默了下，隨後繼續為陸珩介紹剩下的物品。
算了，他也不排斥左護法靠近，頂多有些饞而已。
待修澤將他收藏的物品盡皆介紹過後，兩人回到正殿中，陸珩適時道：“屬下護法殿內還有些事務需要處理，便先行告退了。”
修澤微微頷首，忽然又想起一事：“幽影湖禁地中有一寒泉澗，繞過湖中月，一路往北就能看到，左護法可借寒泉澗之水與天青液一同淬煉體魄，事半功倍。”
湖中月？
陸珩眼神微變，看來修澤的確知道幽影湖中月影之事。
他微微一笑：“多謝尊主提醒。”
隨後，轉身離去。
陸珩察覺到修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直到離開魔尊殿才收回去，殿門也隨之關閉。
他轉過身，看著厚重的殿門，微微勾起唇角。
怕他再次回頭看到什麽不該看的場面？雖說他方才的確有這個心思……
然而即將離開時，陸珩腳步猛然一頓。
他貌似忘了告訴修澤，何時將玄影草安置在幽影湖一事。
又往後看了眼，陸珩眉梢微挑，罷了，他如果現在再回去，修澤怕是要真的被惹怒了。
等下次再提吧。
魔氣浮現，陸珩的身影消失在懸月崖上。
…………
說要處理事務，也並非借口。
陸珩一邊處理著玉簡，一邊問起越雲洲的現狀，得知黎陰朔帶著雲玉竹與越雲洲兩人去了煆魂谷。
解開封印可能會引發動蕩，煆魂谷的確是最合適的地方。
他放下心來，將事務處理完後，道：“讓無影前來護法殿。”
主事魔修一楞，旋即回道：“是。”
不怪他楞住，無影乃是陸珩手下的一個統領魔將，其扺掌的無影衛所做之事特殊，一般極少召見，連上次天極盛會都未參與。
陸珩坐在正殿內，靜靜等著。
不多時，殿外傳來腳步聲，極其輕微。
下一刻，一道瘦削的身影走了進來，外貌平平無奇，站在那裏像是毫無存在感似的。
“見過左護法，不知左護法召屬下來有何要事？”
陸珩：“本護法需要你去修真界打探一些消息，關於魔族噬靈藤血脈的所有信息……”
無影衛所做之事，即潛伏打探，收集消息，以及處理一些明面上不便出現的事情。
而無影統領會修煉一種魔功，使其變得毫無特征，不論是外貌還是氣息上皆是如此，修煉大成者可以輕易隱藏自身。
在魔域中，九層書塔是信息最齊全之處，因而陸珩之前只去了書塔，沒有從其他地方尋找與噬靈藤有關的信息。
卻是忘了，修真界曾經與魔域多次大戰，必然保留著與魔修有關的內容。
或許能打探到更多的信息。
修澤提及的淵源以及本能，讓陸珩著實有些在意。
待無影離開之後，陸珩靜思片刻，隨後心念一動。
他現下心神微亂，不適合修煉，索性去修澤所說的寒泉澗試一試天青液。
左護法殿距離禁地頗近，不過片刻，陸珩就出現在幽影湖旁，看了眼湖中的月影，如修澤所言，繞開月影，往北而去。
約莫半刻鐘後，陸珩才看到所謂的寒泉澗。
幾乎到了禁地的盡頭邊緣。
也不知是何原因，到了這裏，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了下去，連地面上的雜草都變成了白色。
再往前，是一方不大的水池，池中之水氣息冰寒，中心卻如沸水滾動，令人見之驚奇。
陸珩取出天青液，傾倒了一部分進入水池之中。
隨後，褪去外袍，走了進去。
甫一接觸池中之水，一股寒意由腳底升起，瞬間散至整個身軀，同時水中所含的天青液也進入體內，給本就勉強抵抗冰寒之力的經脈帶來了一記重創。
陸珩悶哼了聲，眼神一凜，沒想到這寒泉澗之水如此厲害，連煉虛期的身體都抵擋不住。
立即闔上雙目，運轉心法。
同時效果也是立竿見影，受過冰寒之力與天青液摧殘的經脈，恢覆之後明顯強韌了許多。
六個時辰後，陸珩已將心法運轉數遍，池中的天青液也被耗盡。
他睜開眼，伸手取來一旁的玄青玉瓶，將剩餘的天青液盡數倒入水中，繼續淬煉。
然而片刻之後，卻是眉心微皺。
淬煉的力度不夠。
對他人來說，是足夠了，但陸珩仙魔雙修，體質與他人有些不同，倒顯得寒泉澗與天青液力有不足。
陸珩的目光看向了不遠處汩汩滾動的池中心，擡腳走過去……
孰料，他忽然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急速靠近此處。
陸珩腳步一頓，側眸看向幽影湖的方向。
果不其然，不過片刻，修澤的身影出現在了水池邊。
而修澤匆匆趕來，看到陸珩的動作，雙眸一震，立即走進池中，將其拉住遠離了池中心。
池水立即浸透了修澤的衣袍，其中冰寒之力他倒是不懼，只是乍一接觸本能地輕顫了下。
陸珩被攥住了手腕，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修澤身上：“尊主怎麽……”
修澤抿起唇角，道：“本尊未與你說清，寒泉澗每至十五，池中寒力倍增，尤其是泉眼之處，更是不能靠近。”
他想起此事，立即便去了左護法殿，卻得知陸珩六個時辰前已經去了禁地，他心中一急連忙趕了過來。
所幸來得及時，見到的是活的陸珩，而非……
陸珩聞言，看了眼池中心，倒是不覺得能傷及他的性命，但他的體質特殊之事修澤並不知曉。
他的目光落在修澤握住他的那只手上，寒氣蒸騰著於修長的手指上結了冰晶。
修澤或許是太急了，並未察覺到，甚至忘了運轉功法消去寒氣。
修澤順著陸珩的目光，發覺自己還握著他的手腕。
甚至，因為心急沒控制力道，被他握著的地方已經出現紅色。
修澤立即便要松開。
然而，尚未動作，陸珩忽然將自己的手覆了上來，突如其來的溫熱透過皮膚傳來，令修澤不由得楞住。
陸珩運轉魔氣使手掌恢覆熱度，覆在修澤手上，瞬間將冰晶捂化，化作水流沿著手臂落下。
隨後，才緩緩笑了下：“勞尊主擔憂，是屬下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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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同時，手中還握著那顆芥子。
修澤頷首，大方道：“一些雜物罷了，左護法若是有看上的，可一並拿走。”
“如果尊主的東西都是雜物，這世間也沒什麽好東西了，不過，屬下確實有些好奇，尊主可否為屬下介紹一番？”陸珩輕笑回道。
修澤自然應下了，從離他二人最近的架子開始，語句簡短卻認真地介紹著。
並未發覺，陸珩的目光從那些物品上漸漸轉移到了他身上。
直至某一刻，修澤看到一樣物品，轉身欲將之拿給陸珩，猛然發現，兩人之間原本兩三步遠的距離不知何時縮短了大半。
甚至轉身之時，寬大的衣袖從陸珩身上輕輕掃過。
陸珩垂眸看了眼被掃過的位置，絲毫不覺得自己悄悄靠近有什麽問題，神色坦然。
“尊主？”他看向忽然頓住的修澤，喊了聲。
修澤驀地回神，先是將手中玄青的玉瓶一遞：“這是本尊最初準備的回禮，於你修煉有用，左護法也拿去吧。”
隨後，趁陸珩低頭察看時，隱晦打量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陸珩接過玉瓶時，手中猛地一沈，立即使了些勁將之握緊，才沒掉落在地面上。
在記憶中翻了翻，才回想起了這是何物。
天青液，可淬煉體魄，越精純的天青液越是重。
陸珩估摸了下，手中的這瓶天青液，至少有千鈞重了。
可謂是，世所罕見。
然而，等他擡起頭欲道謝時，卻發現修澤正看著他，目光若有所思。
陸珩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問道：“尊主可是有事想問屬下？”
只見，修澤思忖片刻，回道：“左護法可否予本尊一滴精血？”
沒說明原因，但觀其神情，貌似是想確認什麽事。
陸珩微微頷首，空閑的那只手伸出，拇指指尖劃過另一根手指，傷口處立即沁出一滴殷紅的血液。
隨後用魔氣托著血液送到了修澤眼前。
一番動作行雲流水毫不猶豫，修澤還未反應過來那滴血液就出現在了面前。
修澤頓了頓：“……”
左護法似乎很信任他，也不怕他拿這滴精血去做什麽壞事？
但不可否認，意識到這點，修澤的心情還不錯。
實則，陸珩自己也覺得有些詫異，他對修澤的信任，似乎比他所想的要高上不少。
同時他也頗為好奇，修澤要他的精血做什麽？
陸珩一邊抹去指腹上的傷口，一邊看著修澤。
只見，修澤擡起手，魔氣閃過，手中便多了一個玉白的羅盤，然後將那滴血液引入了羅盤中央。
下一瞬，精血燃燒，羅盤上指針瘋狂轉動。
最終，停在了“叁”上面。
陸珩看得清楚，羅盤一共有十個刻度，不知這“叁”是什麽意思。
而修澤卻是盯著那個“叁”，陷入了疑惑之中，口中道著：“這是測驗血脈濃度的羅盤，你的血脈濃度並不算高……”
說著眼中疑惑更甚，血脈濃度並不高，說明左護法會受到血脈的影響並不大，那為何總是會悄悄靠近他？
奇怪了。
陸珩聞言，輕輕挑了下眉，在腦海中回憶著方才的一幕幕。
修澤突然對他的血脈濃度感興趣應當不是心血來潮，十有八九是他做了什麽讓其產生了這一念頭。
然而沒能從回憶中找到原因，陸珩索性直接詢問：“尊主怎麽突然對屬下的血脈濃度感興趣了？”
修澤掩去眸中疑惑，一邊收起羅盤一邊避重就輕回道：“血脈濃度比較高時，會受到一些本能的影響。”
陸珩：“所以，尊主覺得屬下的某些行為是受到了血脈的影響？”
噬靈藤在《魔族血脈錄》中的描述也僅有寥寥幾句，除了吞噬靈力外，陸珩想不到它還有什麽“本能”？
除非，修澤對噬靈藤的了解更多。
陸珩心中興趣滋生，表面卻未顯露，在修澤還在因為他上一個問題而為難時，更進一步詢問：“不知屬下的哪一行為讓尊主如此覺得？”
“屬下從血脈錄中只知噬靈藤可吞噬靈力，並未見其他有關本能的描述。”
“尊主……”
修澤終於有了反應，雙眸中幽綠一閃而過，有些被問的惱羞成怒：“左護法的問題未免太多了。”
陸珩心中笑了下，表面卻是配合道：“屬下失言。”
修澤此時也在反思，他明明可以拿了精血暗中測驗，為何要當著陸珩的面進行……
思來想去，將原因歸結於陸珩劃破手指取血的速度太快，令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而陸珩看了看修澤的表情，心中暗嘆一聲，看來這次是問不出來什麽，他方才確實有些太急了……
誰知心中想法還未落地，忽然聽到修澤輕咳了下。
看向修澤，卻見他略微側過身去，眼睛盯著一旁的木架，並不看陸珩。
嘴中卻是解釋著：“左護法的血脈與本尊的上古神獸血脈有些淵源，淵源不深，方才左護法忽然靠近，本尊以為你受了血脈影響，雖然淵源不深，但也有些關系。”
話聽在陸珩耳中，自動變成了“他的血脈與魔尊有淵源，且淵源很深”。
能讓修澤刻意強調兩次淵源不深，想來是很深了。
修澤的回覆，還真是意外之喜。
陸珩唇角揚了下：“原來如此，是屬下讓尊主誤會了。”
原來他體內血脈的“本能”是想要靠近修澤？
陸珩卻是清楚自己只是單純想離得近，方便多觀察觀察修澤，與血脈並無關系。
然而陸珩這麽說著，卻並未拉開他與修澤的距離，反而讓他的行徑更光明正大了些。
修澤瞥了眼兩人走動間幾乎要觸碰上的衣擺，沈默了下，隨後繼續為陸珩介紹剩下的物品。
算了，他也不排斥左護法靠近，頂多有些饞而已。
待修澤將他收藏的物品盡皆介紹過後，兩人回到正殿中，陸珩適時道：“屬下護法殿內還有些事務需要處理，便先行告退了。”
修澤微微頷首，忽然又想起一事：“幽影湖禁地中有一寒泉澗，繞過湖中月，一路往北就能看到，左護法可借寒泉澗之水與天青液一同淬煉體魄，事半功倍。”
湖中月？
陸珩眼神微變，看來修澤的確知道幽影湖中月影之事。
他微微一笑：“多謝尊主提醒。”
隨後，轉身離去。
陸珩察覺到修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直到離開魔尊殿才收回去，殿門也隨之關閉。
他轉過身，看著厚重的殿門，微微勾起唇角。
怕他再次回頭看到什麽不該看的場面？雖說他方才的確有這個心思……
然而即將離開時，陸珩腳步猛然一頓。
他貌似忘了告訴修澤，何時將玄影草安置在幽影湖一事。
又往後看了眼，陸珩眉梢微挑，罷了，他如果現在再回去，修澤怕是要真的被惹怒了。
等下次再提吧。
魔氣浮現，陸珩的身影消失在懸月崖上。
…………
說要處理事務，也並非借口。
陸珩一邊處理著玉簡，一邊問起越雲洲的現狀，得知黎陰朔帶著雲玉竹與越雲洲兩人去了煆魂谷。
解開封印可能會引發動蕩，煆魂谷的確是最合適的地方。
他放下心來，將事務處理完後，道：“讓無影前來護法殿。”
主事魔修一楞，旋即回道：“是。”
不怪他楞住，無影乃是陸珩手下的一個統領魔將，其扺掌的無影衛所做之事特殊，一般極少召見，連上次天極盛會都未參與。
陸珩坐在正殿內，靜靜等著。
不多時，殿外傳來腳步聲，極其輕微。
下一刻，一道瘦削的身影走了進來，外貌平平無奇，站在那裏像是毫無存在感似的。
“見過左護法，不知左護法召屬下來有何要事？”
陸珩：“本護法需要你去修真界打探一些消息，關於魔族噬靈藤血脈的所有信息……”
無影衛所做之事，即潛伏打探，收集消息，以及處理一些明面上不便出現的事情。
而無影統領會修煉一種魔功，使其變得毫無特征，不論是外貌還是氣息上皆是如此，修煉大成者可以輕易隱藏自身。
在魔域中，九層書塔是信息最齊全之處，因而陸珩之前只去了書塔，沒有從其他地方尋找與噬靈藤有關的信息。
卻是忘了，修真界曾經與魔域多次大戰，必然保留著與魔修有關的內容。
或許能打探到更多的信息。
修澤提及的淵源以及本能，讓陸珩著實有些在意。
待無影離開之後，陸珩靜思片刻，隨後心念一動。
他現下心神微亂，不適合修煉，索性去修澤所說的寒泉澗試一試天青液。
左護法殿距離禁地頗近，不過片刻，陸珩就出現在幽影湖旁，看了眼湖中的月影，如修澤所言，繞開月影，往北而去。
約莫半刻鐘後，陸珩才看到所謂的寒泉澗。
幾乎到了禁地的盡頭邊緣。
也不知是何原因，到了這裏，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了下去，連地面上的雜草都變成了白色。
再往前，是一方不大的水池，池中之水氣息冰寒，中心卻如沸水滾動，令人見之驚奇。
陸珩取出天青液，傾倒了一部分進入水池之中。
隨後，褪去外袍，走了進去。
甫一接觸池中之水，一股寒意由腳底升起，瞬間散至整個身軀，同時水中所含的天青液也進入體內，給本就勉強抵抗冰寒之力的經脈帶來了一記重創。
陸珩悶哼了聲，眼神一凜，沒想到這寒泉澗之水如此厲害，連煉虛期的身體都抵擋不住。
立即闔上雙目，運轉心法。
同時效果也是立竿見影，受過冰寒之力與天青液摧殘的經脈，恢覆之後明顯強韌了許多。
六個時辰後，陸珩已將心法運轉數遍，池中的天青液也被耗盡。
他睜開眼，伸手取來一旁的玄青玉瓶，將剩餘的天青液盡數倒入水中，繼續淬煉。
然而片刻之後，卻是眉心微皺。
淬煉的力度不夠。
對他人來說，是足夠了，但陸珩仙魔雙修，體質與他人有些不同，倒顯得寒泉澗與天青液力有不足。
陸珩的目光看向了不遠處汩汩滾動的池中心，擡腳走過去……
孰料，他忽然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急速靠近此處。
陸珩腳步一頓，側眸看向幽影湖的方向。
果不其然，不過片刻，修澤的身影出現在了水池邊。
而修澤匆匆趕來，看到陸珩的動作，雙眸一震，立即走進池中，將其拉住遠離了池中心。
池水立即浸透了修澤的衣袍，其中冰寒之力他倒是不懼，只是乍一接觸本能地輕顫了下。
陸珩被攥住了手腕，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修澤身上：“尊主怎麽……”
修澤抿起唇角，道：“本尊未與你說清，寒泉澗每至十五，池中寒力倍增，尤其是泉眼之處，更是不能靠近。”
他想起此事，立即便去了左護法殿，卻得知陸珩六個時辰前已經去了禁地，他心中一急連忙趕了過來。
所幸來得及時，見到的是活的陸珩，而非……
陸珩聞言，看了眼池中心，倒是不覺得能傷及他的性命，但他的體質特殊之事修澤並不知曉。
他的目光落在修澤握住他的那只手上，寒氣蒸騰著於修長的手指上結了冰晶。
修澤或許是太急了，並未察覺到，甚至忘了運轉功法消去寒氣。
修澤順著陸珩的目光，發覺自己還握著他的手腕。
甚至，因為心急沒控制力道，被他握著的地方已經出現紅色。
修澤立即便要松開。
然而，尚未動作，陸珩忽然將自己的手覆了上來，突如其來的溫熱透過皮膚傳來，令修澤不由得楞住。
陸珩運轉魔氣使手掌恢覆熱度，覆在修澤手上，瞬間將冰晶捂化，化作水流沿著手臂落下。
隨後，才緩緩笑了下：“勞尊主擔憂，是屬下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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