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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左護法陸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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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左護法陸珩

魔域,天幕低垂,一輪血月常年懸掛,散發幽光。

地勢最高之處為懸月崖,在崖頂,佇立著一座宏偉華麗的殿宇,便是傳聞中魔尊修澤所居住的魔尊殿。

此時,距離魔尊殿不遠處。

一條幽暗的長廊從崖下通往魔尊住處,周圍一片靜謐,空氣中隱隱藏匿著絲絲縷縷的血氣,卻並未讓人覺得不適。

長廊下,濃密的不知名植物覆蓋著上方,一道身影驀地停在原地,氣息凝滯。

男子身姿挺拔,著了一襲黑色長袍,墨發高束,一側耳畔卻垂落了幾縷發絲。

透過發絲遮掩的縫隙,可以窺見頸側一道花枝模樣的黑色印記,仿若胎記一般從耳後沒入衣領內,為俊美的臉龐平添幾分詭異氣息。

陸珩剛睜開眼,就察覺到有人靠近,擡眸看去。

是一隊在懸月崖附近巡邏的魔衛。

魔衛見了陸珩也不奇怪,腳步齊齊停頓,垂首恭敬道:“見過左護法。”

“自去巡邏,不可懈怠。”

陸珩此時記憶混亂,不便多言,只點頭淡淡吩咐。

“是。”

待一眾魔衛遠去,陸珩才擡手用力按了按額角,緩解不適。

驀然接收一段龐大的記憶著實令他有些承受不住,腦海中一陣陣的疼痛傳來,幾乎要將他撕裂開。

不知不覺,額上已經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陸珩的呼吸愈發沈重。

直到足足一刻鐘後,他才緩緩吐了口氣。

陸珩將所有記憶暫且壓入了識海深處,等之後再吸收。

現在不是察看記憶的時候。

擡眼打量了下周圍,隨後沿著長廊繼續往懸月崖上而去,邊走邊沈思。

情況有些覆雜,首先,他應該是穿進了不久前看過的一本書中。

腦海中的記憶告訴他,他現在成為了魔域的左護法陸珩,實際是個臥底,真實身份是修真界瀝劍宗宗主。

其次,這具身體應當還是他自己的,區別就在於頸側的印記,書中陸珩外表上無任何印記。

這些都無妨,最奇怪的則是他這一身憑空出現的修為,屬於書中陸珩的心法功法,仿佛直接刻印在了腦海中,像是曾經修煉過千八百遍似的。

陸珩眼神愈發深沈,但很快又收回思緒,仿佛剛意識到似的,垂眸看向了自穿來便一直提在手中的暗紅木盒。

是個食盒,透過盒蓋的縫隙,有細微的葷香探出。

食盒內,是一條條精心烤制擺得仔細的小魚幹,每條不過巴掌大小,卻蘊含豐厚靈韻,著實不凡。

這靈魚出自禁地幽影湖,幽影湖的看護者正是左護法陸珩。

這樣的一盤小魚幹,陸珩每隔半載會親自來魔尊殿送上一回。

陸珩目光忽地頓住,他記得,書中結局魔尊修澤被帶回了瀝劍宗成為護宗神獸。

輕挑了下眉,所以,喜食小魚幹的神獸?

不知不覺,長廊已到了盡頭,眼前正是懸月崖頂。

在魔域,魔尊雖常年不下懸月崖,但其兇名仍是赫赫,沒有魔尊許可,無人敢接近懸月崖頂。

即使是巡邏的魔衛,也只能在山腳下巡邏。

因此,極少有人知曉,懸月崖上不單單只有魔尊殿,魔尊殿外橫亙著一條河,水色暗沈,緩緩流動,隱隱透著危險氣息。

陸珩縱身躍過河水,走至魔尊殿前。

出乎意料地,魔尊殿不像往日那般緊閉殿門,反而微微敞開了一條不小的縫隙。

陸珩站在殿門前兩三步遠的位置,開口:“尊主,屬下前來送上靈魚。”

話音未落,一縷魔氣倏然而至,直沖陸珩的方向而來,帶起的風掀動陸珩的衣袍,然而下一瞬卻拐了個彎兒卷上殿門,將之扯開。

陸珩攥起的手無聲松開,心中有些奇怪。

這行徑,倒像是要給他一個下馬威……

但並不合理。

這般想著,陸珩擡腳進入魔尊殿。

下一刻,他便知魔尊為何會給他個“下馬威”了。

不遠處的高座上,身著玄底繡淡金紋衣袍的男子端坐著,皮膚極白,約莫是久不見日光所致。

墨發披散著垂落身後,面上不含任何情緒,唯有一雙墨瞳攜帶者壓迫感落了過來。

他道:“今日來遲了。”

此人正是魔域的魔尊,修澤。

陸珩神色如常,原來問題出在這裏,他在長廊上的確耽擱了些許時辰,卻不想魔尊卻對此如此在意。

倒是與表面上的冷淡頗為不符。

他微垂了眸,溫聲解釋道:“屬下今日修煉出了岔子,不慎來遲,還望尊主見諒。”

邊說著,邊走上前將食盒放在修澤面前的桌案上。

本應就此退下離開,陸珩卻直接擡手將之打開。

頓時,濃郁的香味擴散開,伴隨著絲絲縷縷的靈氣。

陸珩餘光看到修澤神情微怔,似乎詫異於他的動作,但緊接著便被那盤小魚幹勾去了視線。

見狀,他這才後退兩步,欲告退離開。

然而尚未開口,修澤卻忽然又將目光移到他身上。

陸珩立即察覺到,修澤看的並非是他,而是他頸側的胎記。

這也在他意料之中,畢竟雖然有發絲遮掩,但頸側的胎記還是過於明顯了。

他穿來的時機不對,不便對其遮掩,但也已經想了說辭,只言是修煉某種魔功導致即可。

修澤的目光在他頸側落了許久,才道:“你這是血脈覺醒?”

陸珩聞言一楞,血脈覺醒?

雖然此時記憶混亂,但從字面上不難理解其話中之意。

修澤約莫是將他頸側的胎記,認成了血脈覺醒的特征,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認下。

“正是,屬下也是因此導致修煉出錯。”陸珩應道。

修澤打量了他一眼:“的確,你今日氣息有些不穩。”

低下頭看著小魚幹,又道了句:“本尊沒記錯的話,左護法年齡應有三千餘歲,這麽晚覺醒倒是少見。”

不,他實際才二十八歲而已,陸珩在心中默默反駁了句。

他也不急著退下了,擡眼看向修澤,問:“聽聞尊主也曾血脈覺醒,不知是何種情形,屬下也可當個參考。”

這話並非陸珩杜撰,而是書中所言,所有人都傳言魔尊身具上古神獸血脈,卻不知曉,對方就是上古神獸。

可惜,卻沒有說明是什麽上古神獸。

陸珩對此頗為好奇。

修澤不答反問:“你從何處聽聞?”

陸珩神情鎮定得看不出來是在瞎編:“魔域一直有此傳聞,難道……竟是假的?”

“倒也不假。”修澤不欲多言,“但你我血脈不同,無法參考,九層書塔內應有相關古籍,陸護法可自行查看。”

“多謝尊主提點,屬下稍後便去。”陸珩回道。

看修澤不再開口,他了然道:“屬下告退。”

孰料,剛一轉身,身後忽然附上來一道目光,並不明顯,但陸珩還是敏銳察覺到了。

殿內只有他和修澤兩人,目光的主人是誰自然不必言說。

陸珩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頓,旋即恢覆如常,離開了魔尊殿。

直到走出殿外,那道目光才倏然消失。

“砰”

一聲輕響,殿門隨之關閉。

陸珩這才停了腳步,轉身看向魔尊殿,擡手撫上頸側的印記,眼神含疑。

若他沒有猜錯,修澤方才的異常表現,皆是在看到他的胎記之後……

而且,堂堂魔尊,可會將胎記認錯成血脈覺醒的特征?

陸珩暫且將疑惑壓至心底,當前最重要的還是先查看那些記憶。

之後,倒是可以再去修澤口中的九層書塔一觀。

看了眼不遠處的暗河長廊,陸珩心念一動,默默運轉起功法,周身浮現起一圈又一圈魔氣,眨眼間將人籠罩。

下一刻,就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懸月崖頂。

……

數日之後,左護法殿的禁制終於打開,陸珩手下的幾個魔修見狀,趕緊將這段時日積壓待處理的事務抱了過來。

陸珩看著面前一堆玉簡,眉心皺起,一邊取來一枚,一邊問:“右護法近日何在?”

離他最近的那魔修回道:“右護法近日去了修真界,約莫月餘方可回歸。”

陸珩放下一枚玉簡,神情並不在意,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心中卻是閃過一些信息。

約莫就是這次,右護法黎陰朔會帶回來一舊友之女,並收為弟子悉心教導。

又拿起一枚玉簡,再問了句:“尊主近日可有吩咐?”

“並無,懸月崖一切如常。”

陸珩微點了點頭,處理事務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耗費半個時辰左右,迅速將事務處理完畢,讓幾人拿著玉簡離開。

待人離開後,陸珩擡眸看向一側的窗口,從這個偏殿的窗口看過去,恰好是懸月崖的方向。

但因相距甚遠,連個崖頂也看不到。

陸珩想起那日在魔尊殿中,修澤所提及的九層書塔。

九層書塔中收錄著魔域最全的功法古籍,自有陣法守護,尋常魔修進入次數層數皆有限制,唯有左右護法與魔尊可隨意進出。

“也是時候去看一看了。”

隨著話音落下,陸珩的身影消失在窗前。

九層書塔的位置就在護法殿與懸月崖的中間,陸珩站在塔前時,一些即將進入的魔修紛紛恭敬行禮:“見過左護法。”

陸珩頷首,隨後走進了九層書塔。

塔內有空間陣法,內有乾坤,書籍浩瀚,可以看到有的正魔修正在角落中修煉,有的則在挑選翻閱。

旁邊有一根玉色圓柱,約莫兩人合抱才能圍住。

陸珩手掌覆上魔氣,按上圓柱,識海中立即浮現九層所有的功法古籍名錄。

“嗯?”

陸珩忽然一頓,神識掃過一行信息。

九層有其他魔修在?

書塔的九層唯有左右護法與魔尊可以進入,而黎陰朔人在修真界,那麽在九層的只能是……

他們那位傳聞中常年不下懸月崖的尊主,修澤?

陸珩盯著那行信息,眼神有些奇異。

是與不是,上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念頭浮起的瞬間,陸珩已經運轉了功法,待魔氣波動引起周圍魔修關註時,圓柱前已經沒了人影。

九層。

偌大的空間中,只零零散散放置著數十個半人高的玉臺,臺上白光朦朧,是被陣法隔絕的頂級功法,引人註目。

然而陸珩的目光卻在這些功法上一掠而過,很快定格在一側木榻上側臥的身影上。

僅僅一瞬,那人立即警覺起身,眸光掃來,同時端坐身軀,匆匆之下發絲略微淩亂,遺落兩縷在身前。

四目相對,陸珩隱隱看到一抹幽綠從修澤瞳孔中閃過,仿若錯覺。

果真是魔尊。

他微微一笑,語氣恭敬且不急不緩:“見過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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