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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王與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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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王與公爵

格倫之地。

拉曼紐爾手上拿著謝爾登遞回給他的執政長令牌,耳邊回憶起謝爾登的話語,手上的動作不由得合攏五指緊握住本屬於自己的令牌。

金發藍眸的少年在處死艾德利之後身上沒有染上一絲一毫的血跡,身上的純白輕裝仍舊整潔,銀色的鐵甲反射太陽的光輝。

他一道劍花將劍上所附著的血跡甩去,一手摘下懸掛腰間的執政長令牌。

臉上是嚴肅而凝重的神情,卻又有著溫柔的笑意,“拉曼紐爾,這道令牌是格倫地區埃爾伯家族代代相傳的執政長象征吧。”

手下的士兵在收拾著激戰的殘局,拉曼紐爾沒有去看死去的艾德利的屍身,他對著謝爾登輕輕點頭,“是的,我的父親在去世之前將這個交給了我,我也會將這個交給自己的兒子……規矩就是這樣。”

與艾德利制造的銀質銘牌不一樣,格倫執政長的令牌是用上好的玉石制成,質地堅硬絕不會輕易破碎,歲月與時間深入玉石在每一寸玉料之中,翡翠綠的顏色中通而透明。

拉曼紐爾低頭,“但是,我覺得我沒有這個資格成為執政長,只不過是自古以來的規矩而已,如果我是靠自己的真才實學成為執政長的話,也許艾德利就不會不服我,也不會發生這樣的災難了。”

謝爾登笑笑,將手伸前,握在手心裏的執政長令牌隨著手掌的攤開而展露,“那就證明給我看吧,現在的格倫需要的不是變革,而是你。”

拉曼紐爾伸出手想要去接過那道令牌,卻是在半途兀然停頓,“我真的可以做到嗎,失去了艾德利的幫助,也沒有冕下你的從旁指揮。”

在過去的十年執政長的生涯之中,艾德利作為他的副官在接受自己的信任之下,的確有著處理政事的高超能力,格倫能有繁榮昌盛的一天也有艾德利的一半功勞。

若是之前,拉曼紐爾還會秉持著貴族的觀念,認為自己成為執政長是理所應當,但是……這場變動改變了他一直以來的想法,甚至將他貴族的驕傲也一並打碎。

自己不算什麽,僅僅是運氣好而已。

“只是暫代,如果你做不好我可是會革你的職的。”謝爾登將令牌塞入拉曼紐爾伸到一半的手中,“當然,你也別想將這個位置交給你的兒子,或者是你的孫子,這可是要接受考核的。”

拉曼紐爾聽到這話,心中的大石才放下一點,猶疑的表情重新變得堅定,“是!”

然而沒過多久,堅定的表情從拉曼紐爾的臉上消退,口中期期艾艾,“冕下,你是要去做什麽事情嗎……比如,離開格倫。”

“拉曼紐爾你察覺出來了?”謝爾登略略驚訝,不過他也實話實說,對於主持格倫大局的拉曼紐爾他是不會隱瞞的,“我要去王都,將所有錯綜覆雜的東西一並斬斷。”

拉曼紐爾沒想到遵從自己的第六感猜想出來的竟是真實,他雖是相信謝爾登的能力,但擔憂的思緒仍舊在心中蔓延,“冕下,我不知道有一句該不該說。”

謝爾登:“說。”

先前在地牢之下遭遇地動,破碎的石塊將面前之人的小腿斜插,鮮血遍布的情景仿佛歷歷在目,拉曼紐爾張了張口,終是低下頭。

“冕下將每一人的性命都放在心上,這是件好事,所有人都為有此明君而高興。”

因為被編為六十的那個女孩提供的線索,就沖進水流暗湧的地下去探索那生死未蔔的男孩,試問又有誰能夠做到。

“但是冕下有沒有想過,如果冕下傷到的不是腿腳,而是性命,加拉赫又會將這個世界變成怎麽樣呢。”

受加拉赫指示的艾德利尚有能力將格倫鬧得天翻地覆,更別提身為指示者的加拉赫呢,拉曼紐爾雖然不知道加拉赫想做什麽,但是也能隱約感覺到那並不是一件好事。

“冕下沒有繼位者,就算擁有繼位者那也得不到旁人的信服。”

向來遲鈍的拉曼紐爾口才突然變得咄咄逼人,謝爾登感到有些不習慣,但拉曼紐爾說的這些也的確正確。

“冕下,我……”

拉曼紐爾還想要說話,卻被謝爾登的一個手勢打斷,。

“我知道的。”

拉曼紐爾凝望的目光仍舊憂慮,“就算我怎麽說,冕下也會冒著自己的生命危險去冒險的吧。”

就算他只是跟在謝爾登身邊幾天的時間,對於這點卻是毫無疑問的確認。

“我很清楚你的意思,但有些事情是我不得不去做的,最多我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會讓自己出事的。”謝爾登像是安慰地拍拍拉曼紐爾的手背。

拉曼紐爾握緊了手中的令牌,“是我沒用,還要讓冕下來安慰我。”

他在臉上升起了笑容,擡頭望向謝爾登,“不過格倫交給我,我是不會讓你失望的,冕下。”

與此同時,艾德利的屍身被太陽照耀,在地上照出正午的倒影,本該與投射物本身契合的影子卻是在地上蔓延開來,仿佛一灘幽深的黑色的水,延伸到謝爾登的腳下。

謝爾登:“等一下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要慌張。”

話音未落,那灘流動著的水就好似升天的巨浪一般激起,將謝爾登整個人完全包裹、拉扯,最後陷入深不可見的影子深淵,在格倫之地徹底看不見他的身影。

暗影的世界只需輕輕一躍,身為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謝爾登就可以突破那一道界限,在無數的道路中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一道門。

立於光輝照耀之下的日晷儀上,金發之人的影子也同時落在日晷的表盤之上。

謝爾登望見了加拉赫面上不合時宜的微微錯愕,他又補充了一句,“怎麽,加拉赫你已經忘記我了嗎,那樣可不太好啊。”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鐵球碎裂的粉塵在加拉赫的手心內摩擦著,他的聲音沈郁而頓挫,將所有的怒火都壓抑在自己的胸腔之中,不刻意加大的音量也足夠洪亮,震聲若雷。

“我為什麽在這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謝爾登身體一沈,將自己的重心落在雙腿之上,雙腿宛若彈簧蓄力一般稍曲,在下一個眨眼,他就宛若脫弦之劍一般迅疾沖出。

曾經收割過艾德利性命的長劍劃開寒光一束。

護在加拉赫身側的勒諾欺身而上,揮舞巨大的鐮刀與謝爾登相擊,在轉瞬之間發出接連不斷的砰砰之聲。

在先前一擊不成退開幾步的襲擊者在勒諾與謝爾登相糾纏之時,同時甩著長刀飛斬而去。

原先端坐在高座之上的加拉赫猛然站起,腰間石劍出鞘相擊,氣浪在兵刃相接的一瞬間暴起。

自加拉赫影子處升起黑色的看不清面容的士兵,身上散發著不詳的煙霧。

士兵舉刀,在襲擊者來不及反應的時候橫劈而去,幸而襲擊者在短暫的錯愕之中旋身而退,被刀鋒劈傷的右上臂因為及時的後退只是斬開了一絲血線,但是衣物因此劃開,露出內裏線條結實優美的肌肉。

加拉赫被影子士兵護在身後,他如狼一般的視線刺去,“你又是何人。”

襲擊者稍稍昂首,用清冷的聲線說,“看來加拉赫公爵閣下對於王都真是一點也不關心。”

他伸手將自己從額間滑落的暗金短發梳上,睜開的暗藍雙眸深若沈淵,“我是北部聯軍的總大將,西恩。”

就在謝爾登化身二人與加拉赫交鋒的同一時間。

受西恩交代的蓋文也帶著北部的聯軍趁加拉赫無法指揮的空隙發動攻城。

哈米什披甲,“王都的防禦力很低,只是借助了地形所以才擁有了守城的資格,但是因為菲茨帕特王國已經有很多年沒有打過仗,而且就算打仗也不會來到王都之下,軍隊的戰鬥力也會松懈。”

“我們要做的是為西恩爭取時間。”蓋文說,“所以不管是多麽困難的攻城也必須進行,要在這裏決定。”

蓋文目光堅定,他手中劍刃高舉,對身後千軍萬馬發起命令。

“進攻開始!”

身前就是鑲嵌無數寶石的昂貴高門,王都軍軍團長松開了自己緊握的拳頭,卻依舊垂頭喪氣地退開幾步,不死心地靠在正殿門前的石柱上,等待著內裏加拉赫的傳喚。

此時,隔著殿門也止不住的鏗鏘之聲隱隱傳出。

軍團長剎那之間醒神,他的視線準確無誤地落在殿門上。

當他發現自己的動作時,他已經走到了離殿門一步之遙的地方,右手擡到一半就要將沈重的門推開。

加拉赫的隨侍早就退開了這座宮殿的範圍,此時自然沒有人去阻止他的行動。

軍團長捏拳,耳邊似乎傳來加拉赫凝成實質的威脅。

“我不希望我再說第三次。”

“退下。”

同時是真實中,殿門內的打鬥之聲愈發激烈,他終究是忍不住,要將右手高擡,推開那巨大的殿門。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攤開完整地接觸到華貴的門面之時。

身後有人急匆匆地跑來,甲胄因為動作的緣故而發出摩擦的聲響,口中因為劇烈的運動而急劇呼吸。

那人一把抓住軍團長的手,將軍團長的手從殿門上扒開,“軍團長!敵軍發動總攻了,我們需要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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