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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艾德利的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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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艾德利的身死

白煙散盡,阿蒙森在白煙乍起的時候就心生不妙,雷霆驟下的聲音將他身下的馬匹驚狂,駿馬馬背一甩,手腕的關節位置被猛地一撞,他再握不住先前被他牢牢握在手心裏的韁繩,兀地跌下馬匹,在草地上翻滾了好幾個圈。

手臂在草地上一刮,狹長的血痕就出現在阿蒙森的臂上。

他下意識地用手臂一撐,翻滾間的腳步一蹬,他翻身站在草地之上,慌亂的眼神掃視到的只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捂住受傷的部分朝四面八方喊,“謝爾登冕下!”

“謝爾登冕下!”

阿蒙森看不見謝爾登,同時也看不見本應該跟在他們身後的軍隊,他的腳步向後退了幾下,眼睛痛苦地瞇起。

“到底……發生了什麽。”

……等等!

阿蒙森眼睛瞇起,其間上下眼皮卻是露出了細微的縫隙,可以讓他看見身邊的景象,只見圍繞在他身周濃郁的白煙漸漸消散,他能看見的範圍更加清晰,地面上長勢茂盛的青草也同時隨風起伏。

阿蒙森兀地擡頭,就看見自己站在除草過後的沙地之上,在他身前是束著高高金發的謝爾登。

他猛然轉身,看見的是嚴陣以待的執政廳士兵。

再視察四周,因為謝爾登一行人乍然到來而目露震驚與錯愕的黑衣叛兵手足無措,他們的手按在兵器上隨時準備進攻,但是由於他們的最高長官艾德利的遭遇,他們只是蓄勢待發。

艾德利的心腹一開始就立在艾德利富有興致布置的桌椅後,他認得勒諾是己方合作的夥伴,因此才沒有摻和到艾德利與勒諾的交流甚至是交鋒之中。

只不過,心腹看見艾德利的現狀,垂下的手握緊拳,卻是在下一刻驟然松開,只是暴起的青筋與指關節處的泛白都顯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你想怎麽做……放開艾德利長官!”

斷裂成兩半的拐杖散落在短靴兩側,拐杖頂端的深藍寶石沾上被葡萄酒浸濕的濕潤泥土,蒙塵而不再光亮。

謝爾登腰間長劍出鞘,直指向上擡頭的艾德利的面門。

他發出一聲輕笑,另一只手松了松頸下的領口,“我說,繳械者——不殺。”

阿蒙森發現了自己身處的處境時,沒有將心中的驚慌表現出來,略微顫抖的手指被他掩在身後。

在聽到謝爾登的話的剎那間,顫抖的五指驟然緊握,抽出腰間長刀發出幹脆利落的唰啦聲,雪白的刃面豎起直指藍天,燦爛的陽光打在刃面之上反射浮光淩厲。

“冕下說,繳械者不殺!”

仿佛是平靜的湖面被扔下沈重的巨石,震開滔天巨浪,泛起波瀾萬千。

跟在阿蒙森身後的謝爾登一方的士兵眼見,模仿阿蒙森的樣子同時舉起自己手中的利刃。

“繳械者不殺!”

“繳械!”

“不殺!”

菲茨帕特王都山山腳,北部聯軍軍營的大將之帳。

哈米什將身體的重心重新移回了後方,自己靠在椅背上,雙手攤開,“只是大概嗎?”

用於示意的細棍被謝爾登捏在五指間把玩,遠方傳來的記憶通過相同的靈魂同時匯入進這具身體的大腦,仿佛自己如今把玩著細棍的手好似還握著那稍動之間就可以奪人性命的長劍。

“現在,就不是大概了。”謝爾登擡眸。

哈米什將自己攤開的手收攏,“西恩閣下有何高見。”

謝爾登豎起一根食指,“我會出現在加拉赫的面前,先殺他,那麽失去實際上領導人的王都軍自然潰不成軍。”

勒諾的錨點,是謝爾登殺死艾德利的同時會將謝爾登傳送到加拉赫的面前,但是身為王的謝爾登是謝爾登,化身為西恩的謝爾登也同樣是謝爾登。

只要利用勒諾的錨點,兩具化身都可以跨越萬千山河、跨越重兵嚴嚴,使用雙倍的力量擊殺加拉赫。

“可是王都的城墻都有重兵把守,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哈米什自幼長在王都,對王都軍的運作十分熟悉,王都軍的運行盡數是依靠主腦操控的每一道命令。

這可以使主腦絕對控制王都軍,但也同時剝去了王都軍的自主權,如果加拉赫一死,王都軍確實不成氣候。

於是,哈米什才提出了這項刺殺計劃最致命的缺點,“你是大將,如果你有什麽差池,北部聯軍這邊的士氣會陷入低迷。”

“不過,除了這辦法之外沒有其他能讓聯軍損失到最低的辦法,不是嗎。”謝爾登反問。

“至於領兵這一邊,”謝爾登手持細棍輕敲桌面,發出清脆之音,一直隱在軍帳之中的覆甲之人聽見這個聲音緩緩現出了身形。

謝爾登向覆甲者的方向微笑,“蓋文,這個就拜托你了。”

“不會令你失望的,西恩。”

格倫之地。

兩軍的對壘與交鋒只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事情,未等太久就已塵埃落地。

黑衣的叛兵死的死、傷的傷、投降的投降,就連帶著被艾德利一直珍藏著的紅砂也似獻寶一樣呈到謝爾登的面前。

宛若鐵銹一般的鮮血味道飄散在空氣之中,流出的血液滲入青青草地,暴露在陽光下的紅砂閃爍著詭譎的光亮,仿佛存活著的生命一樣呼吸著空氣之中隨處可見的血腥。

“艾德利,你失敗了。”謝爾登暫時收回了指出的劍,有力的小腿攜帶巨力猛地將艾德利踢翻。

“呼……”

艾德利仰躺在地上,被踹的位置傳來火辣的疼痛,讓他的一呼一吸之間都似乎能聞到淤血的味道。

“我沒有輸……我不能輸……啊……”艾德利忍著疼,眼神呆滯而無神,勒諾對他說的話還回蕩在他的耳畔。

他想要成為格倫之地的隱之王,但前提是必須得到加拉赫·巴布的支持,擁有強健而兇猛的軍隊。

艾德利側目,他可以看見蒼茫草原上倒下的叛兵屍體,自然還有一部分是雙手舉起被刀槍所指的降兵。

遠在千裏之外的加拉赫也自顧不暇。

“哈哈……我沒有輸,我不會輸……”艾德利陷入了自欺欺人的幻夢之中。

謝爾登的眼睛盯著地上的艾德利,一刻也不曾松弛,收起的長劍晃動,一邊稍稍歪頭對身邊的人說:“阿蒙森。”

“是,冕下,我在。”阿蒙森聽見謝爾登的呼喚,再往謝爾登的方向湊近了一點。

“等下你去把紅砂用火燒幹凈了,一點也不能留。”謝爾登有用餘光瞥見過那仿佛擁有著生命的紅砂,那是夾雜著怨念與仇恨生長的災厄之物。

“是。”

就在阿蒙森點頭應是,就在他即將走離謝爾登的那一瞬間,他的右手被用力地拍打了一下,阿蒙森條件反射一般將自己被打的手收攏回胸前。

“冕下?”為什麽要打他。

阿蒙森的右手手背被狠打過,在眨眼之後就徹底變紅。

“要用右手點火。”謝爾登沒有多加解釋,反而又囑咐了一句。

他眸光流轉,視線在阿蒙森的右手手背上一掃而過,只有謝爾登自己能見到在那拍紅的掌背上升起的星星火光。

那是借用給別人的太陽之力,當然也是一次性的點火所用——普通的火焰根本不能徹底凈化用邪法制造出的紅砂。

“是。”

阿蒙森捂住自己的掌背。

“對了,等一下你見到什麽都不要慌亂。”謝爾登叫住了欲走的阿蒙森,“替我轉告拉曼紐爾,‘我們會再見的’。”

“再見?”

謝爾登沒有再回應阿蒙森的疑問,斂下的目光落在艾德利的身上,收起的長劍緩緩移動著其的方位。

最終,落在艾德利的脖頸上,銳利的劍尖將其戳出了一個細小的血洞。

“艾德利,你知道拉曼紐爾之前是多麽信任你嗎。”謝爾登能察覺出西恩那邊還沒有完全的準備好,現在還不是前往加拉赫面前的最佳時機。

於是,謝爾登也不在乎是否與艾德利虛與委蛇多一會兒。

“哦?那個埃爾伯家族的大少爺啊。”艾德利毫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長劍所戳,隨意轉著頭讓洞口擴地更大。

“我想……”艾德利心裏清楚自己已經走到了末路,只不過是出於他的自尊心還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高。

“拉曼紐爾·埃爾伯,那個從出生開始就錦衣玉食的貴族一定不知道,他所心心念念十年的……那個拼了命將他救出貧民窟的人。”

艾德利吐露出一直掩埋著心靈深處的秘密,他的內心得到了從未有過的滿足,仿佛可以將所有人都牢牢握在手心之中掌控。

“那個人,有著一頭灰塵都蓋不住的銀發……當然,我也有,但我不是那個人。”

“救出拉曼紐爾的那個家夥早就被我殺死了!哈哈哈啊哈哈……”

“艾德利……你!”

在另一側,快馬加鞭堪堪趕來的拉曼紐爾早就被汗雖浸濕衣物,整個人就像是從湖裏撈出來的一樣。

他滿是不敢置信,臉上已看不清是什麽表情,“你殺死了他……這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嗎。”

拉曼紐爾雖然一直牢記與‘艾德利’的初次見面,但是十年內的朝夕相處出來的感情也並不作偽。

但如今,視若兄弟的艾德利一開始就殺死了自己感激的救命恩人,先前那個要和他說‘你想要取締貧民窟?那讓我來幫你吧,我們一起去打造新世界。’的人從最初就被艾德利殺死了。

是十來年的兄弟啊。

被背叛的痛苦也遠遠不及現在所有情感摻雜在拉曼紐爾心中的苦痛,仿佛是心臟都在被絞碎。

“你還不懂嗎?大少爺。”艾德利眼含嘲諷,“我接近你只不過是想得到名利與地位,沒有真正把你當兄弟啊,拉曼紐爾·埃爾伯。”

謝爾登站在地上,站直在艾德利的面前就好像是居高臨下的睥睨,他望著艾德利的南北姿態,耳中能聽見艾德利吐出的話。

心中只覺滑稽。

“所以,艾德利你現在有什麽名利地位呢。”

長劍持穩,藍眸無情。

“敗兵之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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