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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表現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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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表現忠心

與南部格倫地區遠隔千裏的菲茨帕特王國的王都。

王宮坐落於起伏的山陵之中,依山而建,雄宏壯麗。

此時的王宮花園處,由公爵加拉赫為主導,邀請了王都中的貴族參加奢侈的宴會。

加拉赫的臉上帶著笑,只是那笑容被如獅鬃一樣濃密的胡須所遮蓋,只能通過舒展的眉眼看出加拉赫對於其餘貴族的友善。

他倚在高腳桌前,手裏晃蕩著做工精細的酒杯,色澤香醇的葡萄酒在杯壁之中輕搖,眼神卻心不在焉地盯著身前伯爵被燈光照在地上的影子。

伯爵試圖向加拉赫搭話,卻被得不到任何的回應,“加拉赫閣下,加拉赫閣下?”

加拉赫‘啊’了一聲,幾聲呼喚將他從自己的沈思之中喚醒,他那嗓音仍舊如雷貫耳,“我有些事情要去處理,先走一步。”

加拉赫的步子走得很急,伯爵只能看見加拉赫的背影。

伯爵出於貴族禮節而搖晃著的酒杯稍稍滯住,他的目光微楞。

從來都沒有見過加拉赫閣下那樣的表情,那樣的……陰沈嗜殺的表情。

伯爵不禁打了一個冷顫,酒杯在顫抖間猛地一晃,內裏的酒水頃刻灑出,紫紅色的汁液將伯爵的手指染得鮮紅詭譎,他怔怔地盯著自己染上酒液的手指。

“……要變天了嗎?”

加拉赫急步之間就走到了王宮的一處宮殿,隨著他的步入,殿門被赫然關閉發出一聲微響。

他的臉色很差,加拉赫望著宮殿被燈光照出的陰影處,沈聲說:“勒諾。”

從暗影之處漫出陣陣黑霧,黑霧逐漸凝結成瘦弱的身影,輪廓逐漸清晰,女性單膝跪在地上,她的小腿以下血線縈繞。

勒諾似乎忍下了劇烈的痛楚,“兄長。”

“我為什麽還沒有得到拉曼紐爾的死訊。”加拉赫顯然也沒有好受到哪裏去,他的命運和身體與本應死去的勒諾相連。

勒諾受了傷,就等於加拉赫受了傷。

“回兄長的話……有一人看穿了我的本質,重傷於我。”勒諾的聲音中不乏忍耐痛苦的深呼吸,“他與拉曼紐爾一起行動,我無法找到合適的機會。”

“那是誰。”加拉赫吸氣之間胸膛起伏,宛若憤怒的雄獅。

“我不知,但是在之後,那人自稱是菲茨帕特之王。”勒諾低頭,她自然知道加拉赫對於權勢的迷戀,以及對於能正式在民眾面前登基的王的嫉恨,自己的兄長想要成為真正的王,權勢與名義共存的王。

但是這樣的思緒在勒諾的腦中回轉一瞬,下一刻當即被否定。

不,不僅僅是王,那樣的目的已經無法滿足兄長了,加拉赫兄長的目的……是成為主宰整個大地任何一切的‘神’。

果不其然,加拉赫暴怒而起,因為黑發向後梳起而露出的光潔額頭突起遒勁青筋,他的手掌攥緊,指骨間因為巨力的擠壓而哢哢作響,微張開的口中呼出的氣體將他的須毛吹得翹起。

“他居然能得到拉曼紐爾的支持……讓艾德利那個家夥去殺死他,不惜一切代價!”

“是。”

王宮的喧囂不再,格倫地區中心城城墻之上,一片寂然。

拉曼紐爾先是安撫了提出質疑的右側駐兵們,又將那倒下的艾德利下屬捆起,才急沖沖地帶著人趕到。

他的腳下幾近生風,心裏卻不斷地產生擔憂。

他在城下的時候就已經聽得見城門上方連續不斷的拼殺聲,那麽戰況一定十分激烈,謝爾登單槍匹馬地過去,刀劍無眼,若是受傷了該如何是好。

拉曼紐爾數次被謝爾登所救,在理智上當然明白謝爾登的實力所在,但是讓主君在自己眼見不及的地方沖鋒陷陣,那是身為臣屬的不合格。

當拉曼紐爾跑到城門附近,金發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野範圍之內,他的心才微微安定,腳步也因此放緩,從小跑換成快步,他同時也望見在謝爾登前方不遠處將另外的士兵壓在地上的駐兵,寂然的氣氛將他的心情也稍稍影響。

他剛想開口,“我是執政長拉曼紐爾,各位不必擔憂,他是——”埃爾伯家族的子弟。

拉曼紐爾清晰地了解加拉赫對於謝爾登的殺心,為了保護謝爾登,拉曼紐爾在一路上已經想好了有關於謝爾登身份的說辭。

他想要保護謝爾登。

但是,拉曼紐爾的話被乍然打斷。

“我名為謝爾登,是——註定要平息加拉赫·巴布以及艾德利等叛軍叛亂的菲茨帕特之王。”

什、什麽?

拉曼紐爾一滯,剛剛擡起的右腳只是擡升到一半,就因為其主人震驚之下停止對於身體的操控而驟然落地,腳步落地的瞬間他的身體也因此失去平衡,條件反射使他在剎那間作出對應的動作。

右膝落地,左腿豎起,右掌貼合地面,因為驚色而捕捉謝爾登身影的頭顱微微上擡。

卻意外地符合下臣拜見主君的禮節。

將叛兵壓倒的駐兵,以及跟在拉曼紐爾身後的士兵都能看見自己的執政長行如此大禮,他們怔楞片刻,隨即跪地。

“參見國王冕下。”

士兵單膝跪地,他們低垂著頭,手上的長槍豎起朝天,火光覆在他們的甲面,鐵血與堅韌並存。

身為格倫地區的士兵,但是他們如同他們自己所說那樣,是由拉曼紐爾不拘一格從貧民提拔而出的,他們感恩拉曼紐爾的恩德。

神明離他們太過遙遠,王都離他們太過遙遠,公爵離他們太過遙遠。

他們不知道國王是名義上的名號,但他們知道艾德利叛變的事實,他們也知道拉曼紐爾的忠心所屬。

於是,他們將自己的忠誠同時獻上。

謝爾登站在那裏,此時在城墻之上只有他一人站立,他可以看見所有人單膝跪地的身姿,他望見拉曼紐爾在跪倒的瞬間詫異的表情,但是拉曼紐爾沒有動,執政長自己也清楚自己的跪地預示著什麽,於是順水推舟地造就如今的局面。

拉曼紐爾很固執,他出乎意料地在乎認主的儀式。

但是另一種意義上……他更欽佩光明正大地袒露自己身份的謝爾登,即使那樣會招致危險,也絲毫不畏懼的人才是他所由衷敬佩的主君。

明滅的火光落在謝爾登湛藍的眼底,燃燒的火舌似在他發邊張揚,“各位不必多禮。”

他發出一聲輕笑,笑聲將他方才冷肅的面容柔和,但是這樣的笑聲也大抵是在否定些什麽。

駐兵們站起,將叛兵壓進牢獄之中,拉曼紐爾站在謝爾登的身側,他略微茫然,“冕下,你為什麽在笑。”

既然謝爾登表露身份,拉曼紐爾自然就將原先的稱呼重新提起。

“拉曼紐爾,你到底為什麽忠於我。”謝爾登站在城墻上,往城內看去,可以看見大片大片點燃燭火的萬千人家。

“是因為救命之恩,還是因為我的名號。”

謝爾登知道不管是身為將軍的時候還是身為祭司的時候,都有一定數量的人將忠心交托給自己,但是那是因為在滅頂的災難之下,所造成的無關情愛的吊橋效應。

那麽,身為貴族的拉曼紐爾呢,救命之恩足以要他將自己家族的前程交付嗎。

王之名……真的比謝爾登想象之中還要好用。

“冕下,”拉曼紐爾頓住,“有些時候,忠心並不是一言兩語就能把原因說清楚的,但是冕下只需要記得,‘我願意賭上自己埃爾伯的姓氏跟隨你,’這樣就足夠了。”

事實上,他也不能完全知道自己的心是怎麽想的,但是拉曼紐爾只是隨心而行而已。

謝爾登雙目一閉一睜,又笑一聲,“也是。”

他稍稍轉身,將眼神望向夜色覆蓋的大地,“他們說艾德利不在城中,你覺得這個可能性有多高。”

“照冕下所說的,城墻的鬥爭十分重要,足以占據優勢和劣勢的地位,如果艾德利在城中的話,他一定會親自前來,而不是派遣這樣的一個士兵。”拉曼紐爾看向被收斂而起的屍體,那個被謝爾登一箭斃命的叛亂發動者。

“我猜想,艾德利應當是在他的莊園之中操控著整盤局勢。”

拉曼紐爾再怎麽樣,也是格倫地區的執政長,擁有一定的觀察力和判斷力,面對自己朝夕相對的副官也能猜出一些動靜。

“那麽現在他應該正在趕過來了。”謝爾登走進水桶,在其中勺了一碗水就猛然潑向一旁被重重捆綁而靠坐在墻上的叛兵。

水桶裏的水夾帶著一股輕微的燃油氣味以及濃厚的硝煙味,底層冰涼與表層滾燙並存的水灑向叛兵的瞬間,他就晃著腦袋稍稍清醒。

他的眼神仍舊茫然,後頸傳來火辣的疼痛,但是在蘇醒的剎那還未來得及恢覆先前的記憶。

叛兵下意識地動了動自己的身體,卻又感覺到被麻繩捆綁的無力感。

叛兵擡頭,就望見方才擊暈他之人,稍微緩解疼痛的後頸再次變得火辣,“你……”

“噓。”謝爾登擡起手,修長的食指豎在嘴邊,“我問一句,你答一句,明白嗎。”

另一只手也不空閑,冰冷的劍刃擡起,懟向叛兵的左手,“你要記得你可是有二十個指頭的,如果不聽話的話還可以慢慢享受。”

“如果聽話,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姣好昳麗的面容在叛兵的眼中放大,但是他卻害怕地整個人顫動不止,就如同面對世上最可怕的惡魔。

他本來就不是什麽死士,聽見這話,連忙點頭,“我……我會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第一個問題,你是艾德利的手下嗎。”

“是的,我是艾德利長官的……包括要背叛執政長的事情我也知情。”叛兵很坦然就說了出口。

“很好,那麽第二個問題,艾德利是不是在回來城區的路上了。”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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