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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是巴威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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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是巴威雅

每次當謝爾登將那人的名字說出來的時候,坐在圓桌上的三人心中都會產生不止的悲戚之意。

一時無言。

西恩很體貼地與謝爾登唱起了雙簧,他似乎對謝爾登口中的名字有點陌生,“王,希裏斯是什麽人。”

“希裏斯是太陽神托納蒂烏的祭司,唔,對我來說,也算是我的朋友吧。”謝爾登早就已經想好了這樣的措辭,但是表面上還是斟酌了一會兒才說道。

“不過我也很久都沒有再見到他了。”

謝爾登把目光遞給了圓桌前另一個身影,那是對在座每個人來說都分外顯眼的打扮。

顯然是比她還要大上許多的黑底金紋鬥篷被綁在身上,手裏拿著一只鷹杖,內搭的打扮也是純白色的勁裝。

這樣的打扮謝爾登無比的熟悉,那是曾經他身為希裏斯時的穿著。

將談話的方向掌握在心中,謝爾登問:“為什麽你們有著希裏斯的信物,可是他卻沒有到來,這可是他從來都不離身的東西。”

口中的信物指的自然是非特手中的鷹杖。

謝爾登湛藍的目色略微深沈,他正一步步引導非特等人說出他想要他們說出的話。

因為巴威雅的敵人是西麥爾,瑪佩地區也是因為西麥爾而受難,總而言之他們有著共同的敵人。

非特聞言,抱著鷹杖的手愈發緊了,卻是沒有說半句話。

反倒是斷去右臂的弗林開口將瑪佩地區的事情從頭說到尾,沒有半分的隱瞞。

弗林最後結尾說:“……就在那個晚上,我們誰也不能阻止他的離去。”

可以很明顯看得出來,他的狀態很差勁,心情格外的低落。

“聽描述,我好像也能體會你的感覺。”厄頓難得地沒有大大咧咧地說話,他摸上了自己的下巴,眼神卻暗中瞥向了坐在那裏仍舊處於受傷狀態的西恩。

“不過。”

椅子在地上挪動傳來刺耳的摩擦聲,厄頓就身處在弗林的右側,收斂了力氣地拍了拍弗林的肩膀,“既然你們都到巴威雅了,那麽我們就不會虧待你們的!”

厄頓的眼睛裏像是有光,“像是什麽加拉赫,反正很快都會被伏誅。”

氣氛在厄頓的活躍之下,似乎變得有些輕松。

不知有誰調侃道:“厄頓你最近還會用‘伏誅’這種詞語了,真是太陽從西邊升起。”

厄頓嘟囔:“什麽,我可是最近在新開的學校很用心地讀書,已經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原本應當嚴肅的會議在這一小插曲之間條然變得輕快。

當阿斯佩爾對黑鼠事件產生好奇,並詢問解決黑鼠事件的希裏斯是什麽樣的人的時候。謝爾登就被迫聽了一堆的彩虹屁。

將他整個人都熏紅了,不過幸好他將自己大半張臉都埋在紅色披風裏,得以遮蓋住自己的神情。

什麽希裏斯大人是這個世界上僅次於神明、啊不,神明也只是在希裏斯大人手中的武器,希裏斯大人算無遺策,就連黑鼠幕後的神明也可以殺死。

謝爾登眼神不得已亂掃,他的視線看見瑪佩等人滔滔不絕地誇讚時,整個人恨不得奪門而出,但是當他的目光落在聚精會神地聽著瑪佩等人的話的巴威雅眾身上的時候。

全身上下感覺更加不對勁了。

他亂掃的眼神最後瞥向身側,那仍舊端坐著的西恩,西恩的面上一絲不茍,似乎另外一些人口中說的不是另一個自己。

謝爾登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自己的椅子,貼到西恩的耳邊,問:“為什麽你都不感覺到……”

說到這裏,謝爾登啞了聲,他不知道怎麽形容這種奇怪的感覺。

西恩目不斜視地雙眸轉向了謝爾登,他抓住另一個自己的手示意捏捏自己臂上的肉,言簡意賅地說:“我皮厚。”

謝爾登目瞪口呆,手下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扭,扭到的全是結實的肌肉,謝爾登好像還能聽見自己手骨哢啦的聲音。

他默默抱著自己的手拖著椅子坐回了原位。

謝爾登望了望西恩拉起袖子的手上,那紅印都不見一點,再低頭看了看自己隱約產生痛感的手,不死心地也同樣拉開自己的袖子,露出的卻是沒有多少肌肉的手臂。

明明都是同一個人……

謝爾登心裏的小人難過地縮成一團。

西恩耳邊聽著原本還收斂著的瑪佩幾人越說越興奮,他餘光間還能瞥見陷入頹靡狀態的謝爾登,他借著將茶杯送到唇邊掩去了勾起的嘴角。

雖然是同一個人,但是作為謝爾登分出的殼子,西恩從各種意義上都沒有對其他馬甲的各種敏感度。

如果以樹狀圖作比喻,只有國王才是樹的源頭,將軍、祭司甚至於神明都是樹杈的分支。

“叩。”

西恩一手飲著茶,一手屈指扣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將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西恩也不慌亂,將茶杯抿了一口就放回桌面。

“希裏斯的事情,我大概了解了。”

西恩嘴角的弧度漸漸消弭,“那麽現在瑪佩和巴威雅是有共同敵人的、目標一致的盟友,還是說……”

“瑪佩只是地名,是王庭的行政規劃區。”溫因說,“事實上我們對於瑪佩地區的眷念與歸屬,早在黑鼠襲來的那一刻蕩然無存。”

瑪佩地區的執政廳,放棄了他們,將他們暴露於死亡的荒野。

“那你們的選擇已經很清楚了。”西恩點頭,他五指合攏指向阿密爾,“阿密爾會為你們登記信息,並且派發一定的固定金額以作為生活的需要,但是剩下的就要靠你們的勞動去賺取錢幣了。”

此時,謝爾登臉上的紅意也消退許多,只剩下看不出來的燙熱感,他撇頭望了一眼坐在對面的非特。

半是戲謔西恩,也想趕緊毀掉剛剛的彩虹屁氣氛,謝爾登趕忙道:“西恩你忘記了,未成年人是有補貼的,畢竟不可能讓小孩子去打工。”

謝爾登還記得瑪佩來的大家小孩子占據的比重還是十分之大的。

“抱歉,我忘記了。”西恩立即承認。

“對了,你叫弗林對吧。”謝爾登的視線兜兜轉轉放到了弗林的身上,雖然他記得很清楚對面斷臂青年的名字,但國王還是與弗林第一次見面。

“是的。”弗林左手一抖。

這麽快就記下他的名字了嗎,還真是出色的記憶力啊,不,如果高位者不用心的話,也根本不會將他們的名字聽進耳朵裏。

況且……弗林剛剛誇讚希裏斯的興奮慢慢減退,他掃視四周落座的幾人。

他不難看出謝爾登已經對瑪佩地區來的人毫無惡感,甚至是就像謝爾登口中說的‘足夠信任’。

這場會議開展的目的弗林不認為是做面子的,看見方才拍打他的那個人的表現。就應該知道面前這位國王並不在乎自己面前的規矩,這場會議的與會人員是真的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見。

並非……獨裁者的統治嗎。

“如果是不適合體力勞動的話,巴威雅也有文職的工作,你們可以和阿密爾溝通就好了。”謝爾登善解人意地沒有提及弗林的斷臂,“巴威雅裏也有很多人和弗林你的處境很相似,也許你可以交到好朋友。”

謝爾登也同樣比較重視戰後損傷的後遺癥,,不過幸好巴威雅本來就沒有殘疾人歧視的問題,前半段的奴隸生涯讓他們無法去顧及和評價他人。

“很有很重要的一點。”謝爾登臉上熱意褪去,他面上的表情嚴肅,將方才活躍的氣氛同時間變得沈凝。

通過短暫相處深知國王本性的巴威雅眾人心裏也是沒有什麽負擔。

但是自瑪佩地區而來的幾人望見謝爾登嬉笑的表情頓時肅穆,他們心中也稍稍產生了些許不安。

自從瑪佩等人看見謝爾登以來,他的身上就充斥著親和溫柔的氣場,讓人不自覺地親近,並且使人產生信任感與依賴感。

但是現在,一直笑著宛若暖日的謝爾登收斂起了笑容,唇線繃直,周身散發著威嚴的氣勢。

瑪佩幾人不由得將自己的呼吸調的更慢,幾乎是不自禁地屏息等待著謝爾登的發話。

在眾人的呼吸聲都接近乎無,關註的眼神細致地將謝爾登的神情映入眼中,無論是眉毛的輕輕挑起,還是湛藍目下抖動的長睫,亦或是如玉般的膚色。

就在這樣的萬眾矚目的時刻,謝爾登開了口。

“不管是什麽人都是絕對要去上學的!”

“啊?”瑪佩等人猝不及防,大腦空空,還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麽。

“特別是小孩子,絕對不可以做文盲。”謝爾登面上的嚴肅早就消失不見,他用雙臂在胸前比了一個大叉。

要知道他為了讓巴威雅的人擺正心態去學習花費了多少心思,他們根本就不在乎識不識字。

風吹出窗外,將懸掛在廣場上的紅色橫幅搖擺得簌簌作響。

只見那橫幅之上寫著幾個大字:拒做文盲,天天向上。

西恩的角度正好能看清楚瑪佩幾人面上的錯愕與難以置信,再看了看謝爾登誇張的動作,不由得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餵!不要笑我,西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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