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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國王與西麥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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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國王與西麥爾

夜空中只有一彎明月高懸,而不見星辰。

通往休憩的房間的小道上,謝爾登一個人套著兩個馬甲,硬是走出了兩個人的架勢。

一路上,謝爾登對著西恩吐槽道:“你怎麽回事,自己和自己說話也可以這麽肉麻。”

他摩擦著自己的雙臂,“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西恩只是一臉的無奈,“明明是你自己操控的。”

謝爾登面對另一個自己的無奈,只是理直氣壯地說:“氣氛來了,我自然就說出那些話了啊。”

還在自言自語,國王的短靴先一步踏進了休憩木屋的門檻。

下一刻,懷中就被一個溫熱的重物一撞,猛然而來的重力差點沒把謝爾登向後撞翻。

下意識地,謝爾登雙手揪住重物,就把它舉到自己的面前。

與渾圓的小黑眼珠兀地對視,謝爾登驚喜道:“哦,是布哈拉。”

說完,他就把布哈拉按在懷裏上下揉捏著它微長的棕毛。

“這種觸感好舒服。”謝爾登抱著布哈拉先進了屋,相當熟悉房間裏布置的他一下就坐在了椅子上。

“我真是想不通,你是怎麽控制得住自己的。”謝爾登義憤填膺地指責著西恩,再次把布哈拉舉起來放到西恩的面前,“沒有人,沒有人可以拒絕毛茸茸。”

布哈拉被謝爾登的雙手舉起來,它一眼就可以看見西恩的臉。

在晃動之後的輕微對焦之下,它終於看清楚了西恩的臉,然而之後它整只熊都僵住了,鼻尖使勁動了好幾下嘗試嗅清楚二人身上的味道。

一邊往前嗅嗅,一邊往後嗅嗅。

接連來回幾次轉動之後,它突然頭一歪,瞬間暈過去了。

棕熊幼崽歪頭暈倒的樣子立刻就可以被謝爾登看見,謝爾登把它抱回自己的懷間,輕微地搖晃著,“布哈拉,布哈拉你醒醒啊。”

在得不到回應之後,謝爾登故作苦惱地擡頭望著西恩,“它怎麽突然暈過去了。”

“你自己不是心裏清楚嗎。”西恩微地嘆氣,“布哈拉可是分不清楚為什麽兩個人身上的氣味那麽相似。”

“果然,動物的感覺靈敏多了。”謝爾登讚嘆道,繼而把昏迷的布哈拉放在床上,順便還給它蓋上了小毯子。

“不說閑話,對於巴威雅的事情,你心裏已經有計劃了吧。”西恩說。

“計劃?”謝爾登摸摸下巴,他突然地打了一個響指,“沒錯,算是有點想法了。”

說著,他就掏出那張從指揮所帶回來的紙張,紙張上還有西恩寫下的幾行字跡。

“第一點,我們得先將巴威雅之城改造。不然的話,本身以開礦為目的的巴威雅根本不能滿足眾人生活的需要。”

西恩點頭,他說:“大家已經開始在礦區附近建造自己的房屋了,糧食那邊你應該和莉婭交流好了吧。”

“建造房屋的計劃已經開始了的話。”謝爾登應和著,轉過身去就伏在桌上寫寫畫畫,“建造完房屋之後,我們還要對礦區進行開發,豐富的礦產才是我們向南交易的資本。”

“大家可能對開礦這件事在心理上有一定的抵觸。”西恩說。

因為曾經身為奴隸的工作都是夜以繼日的開礦與開礦,除此之外生活中絲毫沒有旁的內容,當他們從奴隸的身份中解脫,自然不想再面對那坑坑窪窪的礦區。

“那樣也沒關系,畢竟還有別的工作可以分配給他們。”謝爾登還伏在桌上畫圖,一邊說,“至於開礦這邊的話,就交給——”

伏在桌上的謝爾登恰好畫好一張圖,兀一擡頭,就與望過來的西恩對視一眼。

過近的距離可以看見對方眼中的情緒。

下一眨眼,二人異口同聲。

“西麥爾人。”

謝爾登眉眼帶笑,他把畫好的圖紙揚到西恩的面前,羽毛筆在圖上比劃幾下,“既然我們的人不想要開礦,那就在城內開辟一下新的農田好了。”

說著,他將握住羽毛筆的手抵住下頜,神情有些嚴肅,“不過,也不是全部西麥爾人都可以招降的。”

心中信仰難以洗脫的西麥爾人不要,手上沾染了巴威雅鮮血的西麥爾人不要,對巴威雅懷有仇恨的人不要。

“要我幫忙嗎——將那些無用的西麥爾人全部解決掉。”西恩說話間他的目光中已經染上了劍刃一般的銳利。

殺人,是他早就習慣了的工作。

“你這個病號說什麽呢。”謝爾登眉間瞬間染上不虞,他伸出自己的手,放在西恩面前晃動,“我們的雙手是一樣的。”

伸出的手腕還戴著綴上紅色瑪瑙石的黃金手鏈,手鏈之下肌膚白皙,卻是早就沾上了洗不褪的鮮血。

“不說那些了。”謝爾登一下站起,打斷剛剛冒出的沈重氛圍。

“這幾天就交給我吧,至於你給我好好休息啊。”他拍一拍西恩的肩,輕拍間手鏈撞擊發出幾聲脆響,“畢竟你休息不好的話,對我也是會有影響的。”

西恩還想說什麽,然而謝爾登在西恩開口前一秒及時打斷。

“這可是王命,不許拒絕。”

西恩:“……遵命。”

西恩很固執,但是他同時也知道對面的自己也同樣固執,在王命之下,也只好服輸。

只不過,西恩所有的反應都是基於絕對信任的基礎上的。

他相信,就算不使用將軍的身份親自前往,關於西麥爾的問題也可以被另一個自己好好解決。

但是,頷首的同時。

西恩註意到謝爾登手上的黃金手鏈,“你不換身衣服再去嗎。”

從卡面中召喚出的國王長袍是加冕時的繁覆套裝,打扮一點也不方便日常。

“嗯?”謝爾登隨著西恩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看去,順勢還抖了抖自己臂上的飾物,再一次發出清脆的聲音。

“你說這些東西?但是我覺得這樣的打扮還挺派的上用場的。”

西恩若有所思:“神?”

使用這樣的打扮,好在西麥爾人面前洗刷掉怒神的信仰。

謝爾登:“神選之人。”

太陽神托納蒂烏所選之人,比起從未現身的怒神靠譜得多了。

說罷,謝爾登轉過身就拿起了放在床邊的長劍——西恩所使用過的長劍,綁在柄上的黑色劍穗隨著謝爾登的動作還輕輕搖晃。

“巴威雅人應該都認得你的劍,所以借我用一下。”

“嗯,你拿著也方便。”西恩點頭。

謝爾登伸出的手正打算將長劍別在自己的腰間,卻別了個空,他倒不嘆氣,順勢把腰間掛著的黃金短刀一拋。

短刀刀柄上黃金的純色在空中甩出一道小尾巴,然後下一刻準確無誤地掉入西恩面前。

西恩條件反射地就迅猛出手,接過了那一振短刀,絲毫無誤地握著刀柄的位置。

謝爾登狡黠一笑:“拿了你的劍,也該給回你一個武器。”

反正都是他用過和會用的,感覺倒也相差不大。

*

困獸場之外。

月光打在大理石建成的拱門上,象牙白的顏色發出瑩瑩輝光。

身著輕甲的巴威雅人組成了一個個分隊,他們在困獸場的內外巡視,以免讓關在其中的西麥爾人鉆了空子。

戴利手持長矛,身形筆直地站在拱門之前——他自動請纓負責起了站崗的工作。

他的眼神所及之處,還可以看見巡邏中的巴威雅人,滄海桑田之意油然而生。十多天之前,他也是在這裏站崗的。

還沒等戴利傷春悲秋,一隊巡邏小組就迎面走過來。

看樣子像是要走進困獸場裏一樣,戴利急急伸出手就擋住了為首之人,一臉嚴肅地問:“你們要進去的話,必須要有西恩大人的手令才可以。”

面前的小隊隊長楞了一下,他的手上還搬運著一堆的東西,他轉頭問身後的同伴:“剛剛那位大人在哪。”

戴利見他們面面相覷卻又啞口無言,開始產生懷疑之意,臉上的表情一時間一言難盡,“你們不會是想要沒有手令就闖進去吧。”

“你把我們當成什麽人了,我們是被方才一位大人拜托了進去布置場地的,那位大人手上真的有著西恩大人的手令。”

小隊隊長急了眼,因為被懷疑臉上冒出了惱羞的紅意。

“真的?我不信。”戴利打死也沒讓面前的小隊進去,“才不會讓空口無憑的你們進去。”

“我說的當然都是真的,我怎麽會做對巴威雅不利的事情呢。”隊長面紅耳赤。

正當兩個人爭執的同時,清脆的聲音在他們的極近之處乍響。

戴利和小隊隊長因為爭執而越湊越近的距離被人為地推開,被不容反抗的力度推開的戴利正想發火,然而擡起頭一入目就是來者的湛藍雙目。

——撞入了那雙眼,就能看見廣闊無邊的碧藍天際。

戴利的腦中一片空白,然而他的理智下一秒就被來者的聲音所喚回。

“嗯,你工作超級認真負責的。”白色長袍上金飾叮當,來者拍拍戴利的肩膀,臉上笑意不減,“戴利,我很看好你。”

“以後,一定會成為十分出色的巴威雅士兵的。”

戴利……戴利眼神死。

雖然被誇讚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是——

面前這個家夥到底是什麽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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