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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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蘇時年提到那個人的時候,眼神都不一樣了。

步川文心弦緊繃,他笑著說:“小年,我一直沒問過,你和他……”

他問到一半,改了口。

“不好意思,這個問題有些冒昧。”

蘇時年輕輕擺了擺手,眼神明亮,眉梢微微上揚,坦坦蕩蕩地說:

“沒關系的,我暗戀他,是不是被你看出來了呀?”

步川文被這一句單純而直白的話噎住,他發現,蘇時年比他想象的還要直來直往。

只可惜,這樣熱烈的純真的愛,沒對著他。

步川文點點頭,淡淡笑了笑:“一點點吧。”

蘇時年覺得還不錯,他倒也沒有那麽明顯嘛。

“好啦好啦,時間不早了,你還要回去,我不耽誤你時間了。”

步川文酸澀過後反而是另一種輕松,蘇時年能這樣和他說開也是件好事,如果他去猜測的話,還以為那個男人也喜歡蘇時年,那樣更不好。

“行,那我回去了,有時間想出來玩就找我。小年,我比你早來一年,很樂意給你當導游。”

蘇時年點點頭:“好啊,路上小心,我也回去了,拜拜。”

步川文便和他招招手,踏著夜色往校門走。

這個點的路上人不多,蘇時年一邊喝著紅茶,一邊搜索瑞士和英國的時差,一看瑞士比英國快了一個小時。

按照原來的計劃,這個時候,應該是在段昭庭家裏看著他對著生日蛋糕許願的。

「不知道你現在忙不忙,但是你今天過生日,還沒有許願呢。」

敲了這許多字,蘇時年想了想,又刪掉了。

他找了一個生日蠟燭的表情包,給段昭庭發了過去。

「其實,賽博許願也很靈!」

「一定要許願!」

段昭庭看到消息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早就過了瑞士當地時間的12點。

他盯著似乎能穿透屏幕的兩行字,無聲地笑了笑。

蘇時年很快考完了最後一門試,剛出教學樓,手機彈出了新的消息。

「我周六才能回去,等我一起回國,好嗎?」

周六?原本說是周三回來的。

蘇時年剛要問是又有什麽事了嗎,剛敲出幾個字,又刪掉了。

分手倒計時,不能再和之前一樣了。

他幹巴巴地回:好。

段昭庭有些意外:

「怎麽不問問,我為什麽在這裏待這麽久?」

蘇時年:因為要分手了,我要克制住我自己。

兩個想法在腦子裏打撞,蘇時年還是沒忍住:

「那你怎麽要去那麽待六天啊,好久」

那種熟悉的感覺好像又回來了,段昭庭心裏發熱,生生湧出幾分溫情:

「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便不會這麽忙。」

蘇時年並不懂這話是什麽意思,段昭庭一貫很忙,他所說的不忙大概也只是和他自己做比較。

聖誕假期已經到了,杜大校園裏的人影都少了許多,蘇時年回學生公寓的電梯裏,就見到了幾個拖著行李箱準備休假的學生。

楚一還惦記著他,特意在宿舍群裏艾特他:

年,什麽時候回來啊?

我等著給你接機呢。

原本段昭庭說要帶他回去的,可馬上就要分手,多半是不行的,蘇時年打開機票軟件,看來看去,買了周一淩晨的票。

現在就還差一件事沒做了:

給段昭庭寫一封分手信。

蘇時年想得很簡單,對於分手,段昭庭大概率也就是點個頭,意思意思的事情。可對於他來說,這是一段很有紀念意義的經歷,就當是為了分手的儀式感吧,他還特意去附近逛了逛,想要買最好的信封和信紙。

買完信封回來,步川文給他發了消息:

“小年,我後天回國,明天晚上請你吃個飯,好嗎?”

他擔心蘇時年拒絕,還加了句:

“回國之後我就住京市,要是沒意外的話,再見面就是開學了。一個月都不能見面,小年,這次就當我這個學長對你教我廚藝的感謝。”

蘇時年確實不怎麽會拒絕別人,而且步川文都這樣說了,他也不善於拒絕這種好意:

“嗯,好啊!”

寫論文都沒有寫分手信那麽難,蘇時年挑燈夜戰,寫廢了好幾張信紙,也不滿意。

好像,多寫一點,就變味了,就通通變成他對段昭庭的眷戀了,就通通染上了炮灰的意味了。

他思來想去,甚至去網上找了好些帖子作為借鑒,經過好些鉆研,他總結了分手信的精髓:

一定要冷靜理智,一定要體面大方,最好給出對伴侶的祝福。

蘇時年忍著心酸咬著唇熬夜寫完了分手信。這下,萬事俱備,只等段昭庭從瑞士回來。

步川文選的餐廳和段昭庭不同,是家很有中式特色的中西結合餐館,可能是因為侍應生多會講中文的緣故,餐廳的氛圍私密但又很溫馨。

步川文見他點的還是果汁,覺得有點意思:

“小年,上次你說你喜歡喝果汁,看來是真的,我還以為你是對我客氣。”

步川文說的就是圖書館那次,但蘇時年想著的是,段昭庭給他點過的葡萄果汁。

蘇時年走了神,只好沖步川文毫無保留地笑笑,表示讚同。

“對了,你怎麽會對烹飪這麽感興趣,我第一次刷到你的社媒,都不敢想象你是個研一的醫學生。”

步川文眼神裏是擋不住的好奇,其實他最先註意到的是蘇時年分享的自拍,後來又看了他的主頁,發現這是個美食博主。

等到他看清主頁上的個人簡介時,覺得這是命中註定的緣分,怎麽就這麽巧,讓他看到了蘇時年的賬號,而他又每一點都讓他喜歡,偏偏他們還是一個學校的。

但凡他選了一年制的研究生,都不能和蘇時年坐這吃飯。

當然,如果蘇時年不喜歡那個高冷的男人就更好。

蘇時年喝了一口果汁,給出的解釋很簡單:

“有時候家裏沒人,習慣自己做飯,時間久了,好像就這樣了。”

步川文也是習慣獨居的人,聽到他這樣的解釋,只覺得他們的生活方式意外地合拍。

一頓飯吃得輕松愉快,他絲毫沒有提出一點關於自己對蘇時年更深興趣的話題,完全是當作朋友來聊天。

結完賬,蘇時年給他發了一半的飯錢,他沒收。

“小年,別這麽客氣,下次請我吃啊。”

蘇時年坦誠地笑笑:“行。”

步川文有長留國外的打算,來英國沒多久買了一輛車,今晚他就是開車來的。

“上車吧,也順路,我送你回去。”

蘇時年剛上車,就想起一件事,他總覺得自己落了點什麽,現在發現是把那個灰色斜挎包落在那邊了。

來之前,他去逛了禮物店,包裏是他給朋友買的禮物。

“要我陪你回去找嗎?”

步川文側過臉去看他,蘇時年搖搖頭:

“沒事沒事,我自己回去拿一下就好。”

說著,他開了車門。

停車點距離餐廳有幾百米的距離,步川文耐心等著,沒多久,車內響起了手機鈴聲。

他很快看到了蘇時年落在車上的手機,他不用怎麽努力,就能看到屏幕上的來電備註:

段昭庭。

微微有點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聽過,但又想不起來。

本著不亂接電話的修養,步川文沒管,可不到一分鐘,蘇時年的手機又響了,還是這個叫段昭庭的打來的。

可能是有什麽急事?

步川文看著手機一直響,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餵?”

他的嗓音其實很好聽,溫潤又朝氣,而段昭庭又是個記憶力變態好的人,一聽就聽出來,這是那天圖書館裏蘇時年喊學長的那個男人。

他的喉嚨一下子梗住,臉上那點因為接聽對象是蘇時年才冒出的笑也似凍住了般,瞬間布滿陰冷的寒氣。

“他去哪了?”

段昭庭的聲音已經沈了下來,隔著屏幕,步川文都嗅到了不對勁。

這個男人是誰呢,他遲遲不回答段昭庭的問題,直到他靈光一現,將這種低沈的嗓音與那個高冷的面容聯系到了一起。

這是蘇時年的暗戀對象給他打來的電話。

步川文自認不是聖人,左右電話裏的人也不喜歡蘇時年,都是單方面暗戀了晚上十點打個電話過來也是夠暧昧的。

他這是要幹嘛?這樣會讓蘇時年多想。

“小年,他去拿東西,很快就回來。”

“他吃完飯可能有點累,等會我打算讓他在我車裏睡一會兒,要是你沒事的話,就明天再給他打電話。”

說完,步川文就把電話掛了。

蘇時年背著斜挎包敲了敲車窗,步川文臉上立刻重現暖意,他關切地問:

“東西都在嗎?”

蘇時年指了指包:“都在呢。”

他迎著風走得很快,黑發淩亂地垂落在額前,襯得臉更白皙,也更精致。

步川文不自覺地盯著他,直到蘇時年系好安全帶了,他才想起來,還有電話的事沒交代。

“小年,剛剛有人給你打電話,我一開始沒接,可對方連著打了兩個,我擔心是你國內的親友有急事找你,便自作主張接了,真不好意思。”

蘇時年伸手去拿手機,一邊說:“沒事呀,那是誰給我打電話了,他有說嗎?”

他打開手機屏的瞬間,步川文的嗓音在身側響起:

“是個姓段的,他是你親人嗎?”

蘇時年的表情立刻有了變化,有歡喜、驚訝,也有遲疑。

“不是,他……他是我朋友。”

“就是我暗戀的那個……”

步川文臉色立刻寫滿歉意:

“對不起,小年,我沒聽出來是他。”

蘇時年打開消息框,發現段昭庭並沒有給他發新的消息,他那樣忙,能抽出時間給他連打兩個電話就已經在他意料之外了。

“沒關系,他可能只是隨便打的。”

可蘇時年過了一會兒,還是有些羞澀地問:

“他有說什麽嗎?”

步川文努力回憶了下:“他問我你去哪裏了,我說你去拿東西,很快就回來,但他似乎很忙,掛得很快。”

蘇時年唇角下垂,睫毛也耷拉了下來:

“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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