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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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Liv,快看那個穿10號的球員。”

Ethan興奮地尖叫了一聲。

皮球出了邊線,有個球員來場邊要球,前面的觀眾也開始躁動起來。

“怎麽啦?”

蘇時年光顧著看球,沒看人。

“我喜歡他。”

啊?

蘇時年驚呆了。

等等!

舍友也是彎的!

隨著裁判一聲哨響,比賽結束了。

球隊贏了比賽,球員來到看臺邊謝場,蘇時年這下看清那個10號球員長什麽樣了。

黑白混血,棕皮,長得有點兇,輪廓感很強,臀超級翹,腿超級長。

上身的球衣不見了,露出塊塊線條分明的腹肌,人魚線很深,很明顯的一條溝。

原來Ethan是彎的,還是為了看球員才來看球賽的。

“他是我的夢中情人。”

“Liv,我喜歡他三年了。”

蘇時年肩膀一熱,比他高了半個頭的Et舍友趴在他的肩頭,語氣溫柔得宛如在說法語。

舍友竟然和他一樣,都是彎戀直。

“我請你去酒吧喝一頓,怎麽樣?”

Ethan語氣有點可憐,聽起來像是碎了一樣。

“好。”

Ethan打了車,蘇時年跟著他來了一個看起來很高檔的酒吧。

昏暗的燈光下,Ethan翻出手機相冊,蘇時年不經意間掃過,發現那裏面都是那個10號的照片。

“Liv,你有喜歡的人嗎?”

蘇時年想到了段昭庭的臉,點了點頭。

“你是上面還是下面的,還是說你們互相來?”

蘇時年臉一紅,他默認自己是下面的,可他還沒有任何經驗。

“Liv,你這麽可愛,一看就是下面的。”

“我也想當下面的。”

蘇時年有些意外,可一想到Ethan喜歡的人那種長相和身材,好像也有點明白。

“那你是怎麽知道我是同性戀的啊?”

蘇時年好奇,來到這裏後,他還沒有和任何人說過這件事。

“Liv,你的ins關註的大多是同性戀博主啊。”

“我們的ins關註高度重合。”

原來如此。

他暴露得好早呀!

他懵懵懂懂地陪著Ethan喝了幾杯,直到隔壁桌有人來要聯系方式,蘇時年才想起自己被忽略在一邊的手機。

屏幕剛好亮著,蘇時年禮貌地跟那個人說了一聲“不好意思”,然後再低頭看了一眼。

段昭庭來電。

嗚。

他忘記告訴段昭庭球賽在一個小時前結束了。

“餵?”

蘇時年有點心虛。

“睡覺了嗎?”

“沒,沒有。”

段昭庭聽著那頭背景裏吵鬧的音樂,不用猜,也知道蘇時年去了哪裏。

蘇時年一邊連發消息要他好好吃飯,一邊在看完球賽後立刻去酒吧鬼混,他不是關心他,只是喜歡發那種消息而已。

“酒吧好玩嗎?”

好冷的聲音。

蘇時年覺得這幾天段昭庭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小說裏寫了段昭庭討厭酒吧這種吵鬧迷亂的地方,所以他這個假男朋友也不能來玩嗎?

“不好玩。”

蘇時年很堅定地搖了搖頭,男主角不喜歡酒吧,嗚嗚嗚。

撒謊。

段昭庭還記得上一次的雨夜,昏暗的雨幕下,蘇時年仰著巴掌大的臉,很興奮很開心地告訴他,他要去酒吧。

“是那個法國人和你在一起?”

“Ethan他喝醉了,過會兒我們就回去。”

我們?

段昭庭幾乎可以肯定段昭庭認識的這個網友是個同性戀,並且對蘇時年心懷不軌。

他身邊搞同性戀的朋友很多,也知道那些人的口味,蘇時年長了一張乖巧無辜的臉,又不算聰明,很容易被看上。

他印象裏,那些人似乎偏愛瘦弱清純的臉。

段昭庭:“你喝酒了?”

蘇時年語調比平時更慢,聲調卻忽高忽低,明顯有些醉意。

“一點點。”

他好像就喝了一杯,其他酒都被Ethan喝掉了。

“你怎麽這麽晚給我打電話?”

蘇時年聽著電話那頭段昭庭的聲音,忍不住靠著屏幕,覺得很幸福。

蘇時年醉了。

段昭庭覺得自己懶得重新找假男友,他知道最省心的方式是什麽。

“在哪個酒吧,我送你回去。”

段昭庭語氣冷冷的。

“不要。”

蘇時年捧著手機,又重覆了一句:

“不要。”

再這樣下去,等半年一到,段昭庭告訴他,演戲結束了的時候,他會難過的。

段昭庭關心他嗎?

還是怕自己被查到和同性戀玩,暴露出自己和他是假情侶,卻以不準去酒吧的理由管教他。

一低頭,蘇時年掛了電話,點開打車軟件。

“到學校了,Ethan,你好點了嗎?”

蘇時年垂眸去看醉醺醺的Ethan,發現他還在看相冊裏那個10號球員的照片。

嗚。

戀愛腦。

“Eth,別看了。”

Ethan雖然醉了,但是走路還是很配合的。

“到宿舍了,Eth,別看那個人ins了。”

“Eth,這個球員是直男。”

蘇時年扶著Ethan打開了他房間的門。

剛說著別看那個棕皮10號了,一進門,一副巨大的球員海報給了他一通震撼。

哇。

墻上除了貼了球員海報,還貼了《斷背山》的海報。

一時間,蘇時年有些憐愛地看了看睜不開眼的Ethan。

“Ethan,要不要吃解酒藥?”

“不要。”

接下來的話聽著都不像英文,黏糊的感覺像是法語。

蘇時年聽不懂。

手機在這個時候又響了,他扶正了Ethan躺回床上,輕輕給他關好門。

段昭庭三個字亮在屏幕上,蘇時年感覺到了一種詭異的幸福。

段昭庭真的不希望找新的假男友誒。

“餵?”

他翹起了嘴角。

“離開酒吧了嗎?”

“離開啦。”

“有沒有人給你什麽東西?”

段昭庭懷疑他碰什麽?

“什麽東西啊?”

蘇時年不解。

“不幹凈的酒和吸入式粉末狀的東西。”

“沒有啦,我都回學校了。”

“我就喝了一杯酒,我沒醉。”

“哪棟樓?”

蘇時年懷疑自己耳朵幻聽了。

“不是回學校了嗎?哪棟樓?”

五分鐘後,蘇時年通過百葉窗看見樓下停了一輛黑車。

他忘了,段昭庭可以進出學校的。

蘇時年手忙腳亂地收拾掉沙發上所有屬於Ethan的物件,藏了幾雙鞋架的鞋子到客廳櫃子裏,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攪拌完蜂蜜水餵給爛醉的Ethan後,給他反鎖了門。

門鈴響了。

段昭庭站在門外,臉色很冷,棕黑色的瞳孔很深。

蘇時年咬緊了唇。

怎麽回事?

怎麽會有一種被抓奸的心虛感覺。

“我明天在杜大有一個會要開,所以順便來看你。”

段昭庭一開始就交代了,他只是順路。

“哦。”

蘇時年找了一雙新的拖鞋給段昭庭。

“你一個人住?”

段昭庭看了看另一邊緊閉的漆黑的房門。

“對啊,我舍友休學回國了。”

“他是中國人?”

“不是,是摩洛哥人。”

摩洛哥人總不會是同性戀的吧。

蘇時年覺得自己很聰明,他偷偷看了一眼段昭庭,對方也沒懷疑的樣子。

客廳裏還是有很多Ethan留下的東西,比如游戲牌和葡萄酒,蘇時年輕輕一瞄,就覺得這樣風險太大。

“外面有點亂,你進我房間吧。”

段昭庭看了他一眼,很淺淡地“嗯”了一聲。

蘇時年想請他進他臥室,臥室是很私人的空間。

蘇時年還是這樣……

從冰箱裏拿了兩瓶葡萄汁,蘇時年也進了房間。

段昭庭環視這間小小的單人房,從書桌到床頭櫃,東西擺放地很整齊也很幹凈。

一米五寬的單人床上,淺紫色的被單和同色系的枕頭,一只毛茸茸的棕色玩偶熊趴在床頭,還被主人貼心地蓋上了被子。

“給你果汁。”

段昭庭接過:“謝謝。”

手指觸碰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感知像是電流一般流過他的手臂,段昭庭不動聲色地掃過蘇時年淡紅飽滿的嘴唇和出了汗的鼻尖。

他剛剛似乎很忙碌,所以才會出汗。

段昭庭打開果汁易拉罐,喝了一口,很甜還有些冰。

他不喜歡太甜的東西,蘇時年卻很愛甜食,幾口就把果汁喝完了。

“你朋友呢?”

段昭庭勉強小小地抿著甜膩的果汁。

“他,他被他舍友接回去了。”

蘇時年低著頭。

“嗯。”

段昭庭還算滿意,蘇時年看起來並不醉;或許醉過,但喝得還算有分寸,不至於失去主動意識,更沒有繼續和那個Ethan在一起。

這個單人間對於段昭庭來說還是太小了。

他來的時候在外面隨意搭了一件棕色大衣,更顯得肩寬腿長,多了一個人的存在,房間好像立刻變得逼仄。

連那張床,都顯得迷你起來。

他輕輕往後退了一步,卻撞到了什麽大盒子,發出一聲響動,有個東西差點砸在他的腳上。

“你沒事吧?”

蘇時年驚呼一聲,半蹲了下來,面前是段昭庭剪裁得體的西裝褲腳和灰色棉襪包裹的腳腕。

“沒事。”

段昭庭一低頭,就看到蘇時年一抹雪白纖細的脖頸和清瘦白皙的後背露了出來。

他很瘦,蝴蝶骨突出,連帶著凹下去的脊骨都清晰可見,松松垮垮的白色短袖輕而易舉地洩露了他細膩緊實的大片肌膚。

這個姿勢,這個視角,半跪著的蘇時年幾乎被他看光了後背。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段昭庭移開半步,嗓音也有些啞:

“不用,沒有砸到我。”

“哦,那就好!”

“嚇到我了,差點以為你受傷了。”

蘇時年拍了拍心臟,站了起來,將盒子移到角落。

他確實很關心自己,看到盒子落下,反應比他自己還快。

段昭庭覺得蘇時年去酒吧還是因為他太無聊了,也可能是那個朋友故意帶壞他。

盒子上錄音設備幾個字在段昭庭眼前一閃而過。

“那是什麽?”

蘇時年低頭看過去:

“哦,這是一個可以錄像錄音的設備。”

“這個是品牌商送我的,他們說,讓我直播的時候給他們做宣傳。”

段昭庭發現,自己對於蘇時年的生活,了解得很少。

“直播?”

“對啊,就是一個做中餐的直播,我還沒嘗試。”

“我挺喜歡做飯的,然後有了一點點粉絲,他們說喜歡看我做飯。”

“對了,還可以接一點廣告。”

蘇時年覺得挺新鮮,還可以利用這個攢點錢,一舉兩得。

段昭庭突然想到,之前那兩百萬,對蘇時年來說,可能真的很重要。

“現在挺晚了,你明天還要開會,我是不是耽誤你時間了。”

“沒有。”

“我說了,我只是順路。”

段昭庭覺得掌心發麻,慢慢握緊了拳,又無聲放下。

“哦。”

蘇時年乖巧地點了點頭。

“那謝謝你來看我。”

“嗯。”

“早點休息,我走了。”

段昭庭的視線最後在那張單人床上短暫停留,他還沒見過這種年紀還要伴睡玩偶的人。

蘇時年一路跟著段昭庭到了門口,看著他換好鞋。

“怎麽了,還有什麽事嗎?”

“沒有呀,我就是想看著你走。”

蘇時年沖他笑了笑,眉眼彎彎。

“嗯。”

想看著他走。

蘇時年總是這樣不自知地說出暧昧的話語。

段昭庭佇立在昏暗的走廊,心臟泛起餘波。

他和蘇時年的相處,好像在逐漸傾斜,那是一種他沒有過的感覺。

蘇時年,有時候,太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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