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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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微涼的風穿過車窗縫隙撲打在臉頰，路邊的蒲葦和狼尾草也跟著隨風搖曳。
不一會兒，司機將車停在了一棟標準的維多利亞風格的別墅門前。
象牙白的石柱和鋸齒形的窗花點綴的樓層帶著濃濃的哥特風味，穿過前廊時，段昭庭慢下了腳步。
“怎麽了？”
蘇時年睫毛纖長，眨眼看人時像是羽毛撲扇。
他一步一步跟著段昭庭後面走，突然停了下來，他還有些奇怪。
“沒什麽。”
段昭庭以為他說完病人脾氣不好之後，蘇時年會追問哪裏不好，如果病人脾氣不好，他治不下去了怎麽辦。
但是蘇時年腦子裏似乎沒有這些，他好像從來不會擔心這種事。
“那走嗎？”蘇時年好奇地望著他。
段昭庭很淺淡地“嗯”了一聲，隨後邁著大步，帶人進了內室。
隨著傭人的一聲通報，很快，又有人從樓上走了下來。
蘇時年以為要見到書裏段昭庭的母親林佳容了，臉上的笑都掛好了，可一看，下來的還是個傭人。
他忍不住揉了自己的臉。
原來，這種級別的家庭，母子見一面還要這麽麻煩呀！
他仰頭和段昭庭尷尬地笑笑，卻發現段昭庭嘴角抿成一條直線，隔著一層鏡片，他也覺得那眼神有點冷。
哦，書裏寫了，林佳容就是不喜歡完美的段昭庭。
“段先生，夫人請你上來。”
蘇時年的手就這樣被段昭庭握住。
段昭庭的手很大很溫暖，握著就很有安全感，指尖似乎還能感受到他粗糲的指腹。
蘇時年默默握得更緊。
他在公共場合的身份是段昭庭男朋友嘛。
踩著柔軟厚實的手工地毯，穿過富麗的客廳，蘇時年跟著段昭庭停下腳步，終於見到了這位林佳容。
保養得很好，依舊很有風采的一張臉，蘇時年看到林佳容的臉，不免想到段昭庭。
說實在的，他還真沒看出林佳容和段昭庭的五官有什麽相似之處。
他們之間，最相似的，應該是那種有錢人的氣質吧。
“媽，他是國內來的醫學生，會針灸，可以給你試試。”
蘇時年微微彎腰向林佳容示意，臉上笑意不減。
“阿姨好，我學過針灸。”
林佳容嘴角微微下垂，眼神微瞇，似乎不信任他。
“阿姨，試試我唄。”
眼見著母子之間有些冷場了，蘇時年尷尬癌犯了，他心疼這麽疏離的母子關系一秒。
“阿姨，我老師對針灸很有研究，他手把手教了我三年，要不您再考慮一下，試試我唄。”
“要是您覺得不好，再讓我走也來得及。”
憑借著過往和那些院裏老前輩們相處的經驗，蘇時年很真誠地對著林佳容笑了笑。
嘴唇微抿，鼻翼翕動，連呼吸都放慢了，似乎是很認真地等著她的答案。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學醫時一路被前輩和病人罵過來，他最大的感悟就是笑容治愈世界。
“我是被特意找來給您看病的。”
說完，他看了眼段昭庭。
之後他看著林佳容的表情只傳遞出一句話。
您冰山一樣的兒子找人給您針灸，您竟然不感動？
我求求你了阿姨……
“行，你跟我來吧。”
看，這招果然行得通。
蘇時年伸出手，想去碰碰段昭庭的袖子，手指卻摸到了對方的手心。
溫熱的觸感傳來，蘇時年下意識收回了手。
他再一看，段昭庭已經把手握成拳了。
果然是直男，看來就是會本能地抵抗身體接觸啊。
“你去吧。”段昭庭垂了眼，很輕地和他說了一聲。
他不知道蘇時年是有意還是無意這麽做的，除了他主動和別人身體接觸，他不喜歡任何人不經過他的同意碰他的手心。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錯怪蘇時年。
蘇時年可能只是個不會想那麽多的人。
“好，那我去嘍。”
蘇時年忍不住低頭，指了指對方的手，甜笑道：
“其實，剛剛我是想碰你袖子的。”
“嗯，我知道。”
段昭庭喉結滾了滾，不動聲色地張開了五指，又握緊了拳，隨後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知道？知道就行。
蘇時年跟著林佳容去了她的理療室，針灸要用的東西都在那邊。
“阿姨，您先躺下，我給您選穴位。”
簡單看過林佳容的病歷單後，蘇時年就明白了，林佳容這是典型的風寒濕邪導致的膝關節疼痛。
英國多雨，她在國內時就有這個毛病，來英國後加重了。
林佳容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蘇時年也不在意，樂呵呵地給針消毒，沒想到來國外後，他這手藝還能用上。
要進針前，蘇時年看了看林佳容，發現她額頭出了細汗，緊張地睜著眼盯著他手裏的長針。
“我要進針了，您放心，可能有一點疼，但也只是一點點。”
蘇時年緩慢將針推入穴位，到了一個點時，停了下來。
“您覺得還可以嗎？”
林佳容看著他，好像放松了些，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覆，蘇時年將針繼續往裏推進，到了地方時，開始行針。
一番提插、撚轉，調整針頭，蘇時年額頭也出了汗。
其實，他也挺緊張的。
畢竟，段昭庭帶他來的，他不能讓段昭庭丟臉。
“阿姨，現在行針結束了。針留半個小時，再取出來。”
“謝謝。”
一邊的傭人給林佳容擦了擦臉上的汗，蘇時年也給自己擦了擦汗。
從林佳容口中聽到這兩個字，蘇時年成就感十足。
“不用謝，是段昭庭找我給您看膝蓋的！”
他一轉身，看到段昭庭站在門口盯著他。
“怎麽啦？”
蘇時年被他看得緊張了。
段昭庭眼底閃過很訝異的笑，只是一眨眼，又恢覆了平淡疏冷的臉。
“沒什麽。”
“哦。”
蘇時年臉頰泛紅，覺得自己熱得出了不少汗。
取完針，消毒放好後，針灸就結束了。
“阿姨，你覺得還行嗎？有哪裏不舒服嗎？”
蘇時年覺得林佳容的臉色好看些了。
“沒有。你還不錯。”
看，他就知道自己學了那麽些年還是有點本事的。
蘇時年忍不住揚了揚眉，又壓著眉矜持地笑笑：
“那就好，那阿姨你好好休息吧。”
窗外的天色暗了些，一是到了傍晚，二是可能有雨。
室內的水晶燈亮著柔和明亮的光，照著人心裏都亮堂堂的。
蘇時年環顧了四周，這真是間好氣派好奢靡的別墅啊。
“段先生，晚飯快好了，您留下來用飯嗎？”
林佳容似乎是在針灸之後疏通了筋骨，被傭人扶回了房間休息，不會和他們一起用晚餐。
蘇時年楞住旁邊，已經在想著晚上迎新派對的事。
就在剛剛，Ethan給他發消息。
“看我今晚的衣著，怎麽樣？”
蘇時年劃開照片一看，竟然是玫紅色的西裝，非常惹眼。
他都忍不住想到兩個字：騷氣。
不過，舍友長得挺帥的，玫紅色他穿得別有一番特別的帥氣。
蘇時年興致勃勃地敲著字，沒註意到段昭庭在看他，直到那視線維持著一個方向沒動，蘇時年才有了鋒芒在背的感覺。
“啊？”
他睜大眼，剛剛聊天時那股興奮勁還沒消掉，所以整張臉呈現出一種近乎甜蜜的感覺。
嘴唇也因為之前出汗和興致高昂的緣故，泛著淡紅色，他一咬，就更加明顯。
段昭庭蹙了眉，壓下說不清的感覺，蘇時年似乎太喜歡將情緒表達在臉上，不帶掩飾。
就比如現在，他似乎很期待接下來的事。
他冷靜地問，“你晚上還有事嗎？”
蘇時年頭點的很快。
“那就不在這裏吃了。”
段昭庭帶著他下了樓。
在玄關處換鞋子時，蘇時年的手機響了好幾下，是有人發了一連串的消息過來。
段昭庭看著他把音量往下調，原本他不會問這些事，只是剛剛蘇時年幫了他，他覺得，自己可能需要禮節性的付出，問一下對方的情況。
“是學校有事嗎？”
“嗯，今晚有迎新派對！”
“我朋友在給我發消息。”
蘇時年沒關掉社交頁面，亮著手機屏幕在段昭庭眼底無意晃了晃，一閃而過，段昭庭捕捉到了一張男人的對鏡自拍。
“哪個國家的？”
蘇時年一開始沒聽清，“什麽？”
“哪個國家的？”
“他是法國和加拿大雙國籍。”
“不過，他用的是法語名。”
法國人。
段昭庭腦海中浮現他在國外這些年接觸過的法國人。
浪漫隨性，開放主動，不設限。
蘇時年上次說要去酒吧玩，那裏應該就有很多這樣的人。
可能，他就是這種外放不設限的性格，所以才會去碰他的手心。
段昭庭有些口幹舌燥，擰開一瓶水，灌了兩口，再低頭一看，蘇時年還在和人聊著天。
只是側臉，也能看出他睫毛彎彎，唇瓣飽滿潤澤，聊得起興時，甚至喜歡咬手指頭。
他還沒見過這種年紀還喜歡咬指頭的人。
“還有水嗎，我也渴了。”
蘇時年餘光瞄到段昭庭手邊的水瓶，舔了舔唇瓣，忍不住問。
段昭庭面無表情地給他擰開一瓶水，遞了過去。
“謝謝你。”
蘇時年黑亮亮的眼睛在昏暗的車內看著他。
借著路邊那點燈光，他下意識瞄到對方接水的指尖，修得竟然圓潤甚至一絲可愛，有啃指頭的痕跡，一看就絲毫沒有留長的打算。
司機將車按蘇時年的要求停在了杜大後面的小門，這個門來往的學生很少，所以隔著車窗，蘇時年一眼就能看到穿著玫紅色西裝站在長椅邊等他的Ethan。
“我看到朋友了。”
段昭庭還來不及反應，只覺得蘇時年迫不及待要下車，很快他就聽到了一聲親吻的咂摸聲。
可能是太久沒近距離遇到過親密接觸。
就在車窗外，一窗之隔，他握緊了拳，渾身都泛起了他預料之外的不適感，又很快被他壓下去。
蘇時年也沒想到，舍友會興奮地沖過來給他一個響亮的貼面吻。
一時間，有些懵。
蘇時年推開熱情的舍友，來到窗邊趴著對著段昭庭說話。
“謝謝你送我回來，我走啦。”
“這我朋友，不影響吧！”
不影響？蘇時年是想說他正常交友不影響他配合自己出櫃嗎？
他確實沒有立場去幹涉蘇時年的生活，只是蘇時年的開朗和主動總是給他誤解。
良久，車內的人側開臉，視線又對準了車內。
很平直疏離的聲線：“怎麽會？”
“吳叔，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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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涼的風穿過車窗縫隙撲打在臉頰，路邊的蒲葦和狼尾草也跟著隨風搖曳。
不一會兒，司機將車停在了一棟標準的維多利亞風格的別墅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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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蘇時年睫毛纖長，眨眼看人時像是羽毛撲扇。
他一步一步跟著段昭庭後面走，突然停了下來，他還有些奇怪。
“沒什麽。”
段昭庭以為他說完病人脾氣不好之後，蘇時年會追問哪裏不好，如果病人脾氣不好，他治不下去了怎麽辦。
但是蘇時年腦子裏似乎沒有這些，他好像從來不會擔心這種事。
“那走嗎？”蘇時年好奇地望著他。
段昭庭很淺淡地“嗯”了一聲，隨後邁著大步，帶人進了內室。
隨著傭人的一聲通報，很快，又有人從樓上走了下來。
蘇時年以為要見到書裏段昭庭的母親林佳容了，臉上的笑都掛好了，可一看，下來的還是個傭人。
他忍不住揉了自己的臉。
原來，這種級別的家庭，母子見一面還要這麽麻煩呀！
他仰頭和段昭庭尷尬地笑笑，卻發現段昭庭嘴角抿成一條直線，隔著一層鏡片，他也覺得那眼神有點冷。
哦，書裏寫了，林佳容就是不喜歡完美的段昭庭。
“段先生，夫人請你上來。”
蘇時年的手就這樣被段昭庭握住。
段昭庭的手很大很溫暖，握著就很有安全感，指尖似乎還能感受到他粗糲的指腹。
蘇時年默默握得更緊。
他在公共場合的身份是段昭庭男朋友嘛。
踩著柔軟厚實的手工地毯，穿過富麗的客廳，蘇時年跟著段昭庭停下腳步，終於見到了這位林佳容。
保養得很好，依舊很有風采的一張臉，蘇時年看到林佳容的臉，不免想到段昭庭。
說實在的，他還真沒看出林佳容和段昭庭的五官有什麽相似之處。
他們之間，最相似的，應該是那種有錢人的氣質吧。
“媽，他是國內來的醫學生，會針灸，可以給你試試。”
蘇時年微微彎腰向林佳容示意，臉上笑意不減。
“阿姨好，我學過針灸。”
林佳容嘴角微微下垂，眼神微瞇，似乎不信任他。
“阿姨，試試我唄。”
眼見著母子之間有些冷場了，蘇時年尷尬癌犯了，他心疼這麽疏離的母子關系一秒。
“阿姨，我老師對針灸很有研究，他手把手教了我三年，要不您再考慮一下，試試我唄。”
“要是您覺得不好，再讓我走也來得及。”
憑借著過往和那些院裏老前輩們相處的經驗，蘇時年很真誠地對著林佳容笑了笑。
嘴唇微抿，鼻翼翕動，連呼吸都放慢了，似乎是很認真地等著她的答案。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學醫時一路被前輩和病人罵過來，他最大的感悟就是笑容治愈世界。
“我是被特意找來給您看病的。”
說完，他看了眼段昭庭。
之後他看著林佳容的表情只傳遞出一句話。
您冰山一樣的兒子找人給您針灸，您竟然不感動？
我求求你了阿姨……
“行，你跟我來吧。”
看，這招果然行得通。
蘇時年伸出手，想去碰碰段昭庭的袖子，手指卻摸到了對方的手心。
溫熱的觸感傳來，蘇時年下意識收回了手。
他再一看，段昭庭已經把手握成拳了。
果然是直男，看來就是會本能地抵抗身體接觸啊。
“你去吧。”段昭庭垂了眼，很輕地和他說了一聲。
他不知道蘇時年是有意還是無意這麽做的，除了他主動和別人身體接觸，他不喜歡任何人不經過他的同意碰他的手心。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錯怪蘇時年。
蘇時年可能只是個不會想那麽多的人。
“好，那我去嘍。”
蘇時年忍不住低頭，指了指對方的手，甜笑道：
“其實，剛剛我是想碰你袖子的。”
“嗯，我知道。”
段昭庭喉結滾了滾，不動聲色地張開了五指，又握緊了拳，隨後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知道？知道就行。
蘇時年跟著林佳容去了她的理療室，針灸要用的東西都在那邊。
“阿姨，您先躺下，我給您選穴位。”
簡單看過林佳容的病歷單後，蘇時年就明白了，林佳容這是典型的風寒濕邪導致的膝關節疼痛。
英國多雨，她在國內時就有這個毛病，來英國後加重了。
林佳容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蘇時年也不在意，樂呵呵地給針消毒，沒想到來國外後，他這手藝還能用上。
要進針前，蘇時年看了看林佳容，發現她額頭出了細汗，緊張地睜著眼盯著他手裏的長針。
“我要進針了，您放心，可能有一點疼，但也只是一點點。”
蘇時年緩慢將針推入穴位，到了一個點時，停了下來。
“您覺得還可以嗎？”
林佳容看著他，好像放松了些，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覆，蘇時年將針繼續往裏推進，到了地方時，開始行針。
一番提插、撚轉，調整針頭，蘇時年額頭也出了汗。
其實，他也挺緊張的。
畢竟，段昭庭帶他來的，他不能讓段昭庭丟臉。
“阿姨，現在行針結束了。針留半個小時，再取出來。”
“謝謝。”
一邊的傭人給林佳容擦了擦臉上的汗，蘇時年也給自己擦了擦汗。
從林佳容口中聽到這兩個字，蘇時年成就感十足。
“不用謝，是段昭庭找我給您看膝蓋的！”
他一轉身，看到段昭庭站在門口盯著他。
“怎麽啦？”
蘇時年被他看得緊張了。
段昭庭眼底閃過很訝異的笑，只是一眨眼，又恢覆了平淡疏冷的臉。
“沒什麽。”
“哦。”
蘇時年臉頰泛紅，覺得自己熱得出了不少汗。
取完針，消毒放好後，針灸就結束了。
“阿姨，你覺得還行嗎？有哪裏不舒服嗎？”
蘇時年覺得林佳容的臉色好看些了。
“沒有。你還不錯。”
看，他就知道自己學了那麽些年還是有點本事的。
蘇時年忍不住揚了揚眉，又壓著眉矜持地笑笑：
“那就好，那阿姨你好好休息吧。”
窗外的天色暗了些，一是到了傍晚，二是可能有雨。
室內的水晶燈亮著柔和明亮的光，照著人心裏都亮堂堂的。
蘇時年環顧了四周，這真是間好氣派好奢靡的別墅啊。
“段先生，晚飯快好了，您留下來用飯嗎？”
林佳容似乎是在針灸之後疏通了筋骨，被傭人扶回了房間休息，不會和他們一起用晚餐。
蘇時年楞住旁邊，已經在想著晚上迎新派對的事。
就在剛剛，Ethan給他發消息。
“看我今晚的衣著，怎麽樣？”
蘇時年劃開照片一看，竟然是玫紅色的西裝，非常惹眼。
他都忍不住想到兩個字：騷氣。
不過，舍友長得挺帥的，玫紅色他穿得別有一番特別的帥氣。
蘇時年興致勃勃地敲著字，沒註意到段昭庭在看他，直到那視線維持著一個方向沒動，蘇時年才有了鋒芒在背的感覺。
“啊？”
他睜大眼，剛剛聊天時那股興奮勁還沒消掉，所以整張臉呈現出一種近乎甜蜜的感覺。
嘴唇也因為之前出汗和興致高昂的緣故，泛著淡紅色，他一咬，就更加明顯。
段昭庭蹙了眉，壓下說不清的感覺，蘇時年似乎太喜歡將情緒表達在臉上，不帶掩飾。
就比如現在，他似乎很期待接下來的事。
他冷靜地問，“你晚上還有事嗎？”
蘇時年頭點的很快。
“那就不在這裏吃了。”
段昭庭帶著他下了樓。
在玄關處換鞋子時，蘇時年的手機響了好幾下，是有人發了一連串的消息過來。
段昭庭看著他把音量往下調，原本他不會問這些事，只是剛剛蘇時年幫了他，他覺得，自己可能需要禮節性的付出，問一下對方的情況。
“是學校有事嗎？”
“嗯，今晚有迎新派對！”
“我朋友在給我發消息。”
蘇時年沒關掉社交頁面，亮著手機屏幕在段昭庭眼底無意晃了晃，一閃而過，段昭庭捕捉到了一張男人的對鏡自拍。
“哪個國家的？”
蘇時年一開始沒聽清，“什麽？”
“哪個國家的？”
“他是法國和加拿大雙國籍。”
“不過，他用的是法語名。”
法國人。
段昭庭腦海中浮現他在國外這些年接觸過的法國人。
浪漫隨性，開放主動，不設限。
蘇時年上次說要去酒吧玩，那裏應該就有很多這樣的人。
可能，他就是這種外放不設限的性格，所以才會去碰他的手心。
段昭庭有些口幹舌燥，擰開一瓶水，灌了兩口，再低頭一看，蘇時年還在和人聊著天。
只是側臉，也能看出他睫毛彎彎，唇瓣飽滿潤澤，聊得起興時，甚至喜歡咬手指頭。
他還沒見過這種年紀還喜歡咬指頭的人。
“還有水嗎，我也渴了。”
蘇時年餘光瞄到段昭庭手邊的水瓶，舔了舔唇瓣，忍不住問。
段昭庭面無表情地給他擰開一瓶水，遞了過去。
“謝謝你。”
蘇時年黑亮亮的眼睛在昏暗的車內看著他。
借著路邊那點燈光，他下意識瞄到對方接水的指尖，修得竟然圓潤甚至一絲可愛，有啃指頭的痕跡，一看就絲毫沒有留長的打算。
司機將車按蘇時年的要求停在了杜大後面的小門，這個門來往的學生很少，所以隔著車窗，蘇時年一眼就能看到穿著玫紅色西裝站在長椅邊等他的Ethan。
“我看到朋友了。”
段昭庭還來不及反應，只覺得蘇時年迫不及待要下車，很快他就聽到了一聲親吻的咂摸聲。
可能是太久沒近距離遇到過親密接觸。
就在車窗外，一窗之隔，他握緊了拳，渾身都泛起了他預料之外的不適感，又很快被他壓下去。
蘇時年也沒想到，舍友會興奮地沖過來給他一個響亮的貼面吻。
一時間，有些懵。
蘇時年推開熱情的舍友，來到窗邊趴著對著段昭庭說話。
“謝謝你送我回來，我走啦。”
“這我朋友，不影響吧！”
不影響？蘇時年是想說他正常交友不影響他配合自己出櫃嗎？
他確實沒有立場去幹涉蘇時年的生活，只是蘇時年的開朗和主動總是給他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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