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想，真是一群豬。他肚中冷笑著，離開了牛輔的府上。

王允走後，賈詡睜開眼，他的眼睛，沒有一絲醉意。在前幾天，他聽說了老朋友李儒的慘事。想當初，念在與董卓是西涼同鄉，投靠於他，現在看來，自己大錯特錯了。

一聲長嘆，且醉且醒。

翌日，金吾軍收到聖旨，前往內皇城的城頭與諸候盟軍做戰。做為董卓可以依憑的最後一道障礙，金吾軍內的大部分中層將領，都是董卓的親信。在他們的帶動下，金吾軍個個奮勇爭先。更何況，還有劉協的大印。身為皇城的守衛，他們忠於皇家的信念，比諸侯軍要深得多。

飛羽流矢，短兵相接。沒有任何人去想戰爭的價值，只知一往無前。昨日的巷戰，袁紹的六出雪花陣，或許還能派得上用場。但遇到攻城之役，六出雪花陣的行進速度緩慢，根本無法起到作用。

劉辯作為盟主，指揮軍隊的核心，被暫設在白雲酒樓。站在白雲酒樓的最高處，他時刻留意著雙方的戰況，五萬對二十萬，是沒有任何懸念的碾壓。諸侯安排劉辯坐守中央，擺明了是架空他的權利，將攻入內皇城的機會，強迫他放棄。

袁紹的軍隊，做為左右翼，護衛著孫策的中軍，向前推動。

護城河的白石橋，是雙方爭奪的重點，也是戰況最為激烈的地方。

地形狹窄，近身肉博。長刀刺入敵方軍士肚子。敵方軍士不進反退，身子向前一挺，將殺他的敵人的耳朵咬掉。有的三五成群，不分敵我，全部擁抱著死去，掉進護城河中。護城河的水，變成了血紅色。

許多年後，人們稱這場戰爭為血色黎明。

其實，憑借董卓的實力，或有一戰之力，但進駐長安半年來，他養尊處優，滋生了貪生怕死的念頭。非常時刻，他連呂布和孫峰都不相信，只是叮囑他們將五萬飛熊軍集結在內皇城的西門，對抗袁術的部隊，盡量不要與之正面開戰。兩人對於這樣的命令，非常不理解。董卓強橫地命令道，“你們遵循我的命令就行，不要問為什麽。”是以，飛熊軍的主力，攤銷是損耗最少的部隊。

早上起來，董卓再次進宮。他唯恐金吾軍不盡力而為，想到請動劉協禦駕親征，親自督戰。劉協見到董卓再次進宮，嚇得想要躲到龍椅後面。

董卓上了玉階，揪著他的後衣領，將他拽起，扶他坐上龍椅。劉協的身體猶自在瑟瑟發抖。

董卓跪下，“皇上，請你親自督戰平亂！”

劉協面無人色，將代表皇家權利的玉佩，拋擲在地，“愛卿，你拿此玉佩，如朕親臨。”

董卓，“賊人勢大，還請吾皇親自出馬！”

劉協，“我不去！”說完，抱著龍椅椅背。

董卓心中冷哼，“來人，將龍椅與皇上，一起擡出宮門！”

那些皇城中的衛士，聽得命令，進內不由分說，擡著龍龍椅出了泰和殿。

劉協死死抓著椅背，不敢看戰爭的狀況。

董卓跟在劉協身後，一身戎裝。他有意無意地掏出身上的寶劍，暗示如果劉協不去的話，他就殺了他。劉協思量之下，去前線，或放還有生的可能，但如果退縮，逃不脫董卓的毒手，只好硬著頭皮，在衛士的擁護下，抵達前線。

董卓用盡肺中之氣，“漢獻帝督戰，賊人伏首！”

這句話，在軍士們的傳遞下，很快傳遍了金吾軍。本來已經向後退卻的金吾軍，聽得漢獻帝親臨戰場，將失守的護城河橋，再度奪了回來。

戰況更加激烈，金吾軍的前排，挺長矛向前推進，生生把孫策的軍隊，逼回了護城河東岸，不得寸進。他們高聲喊著，“天佑漢祚，國運長盛！”有的金吾軍，被削去大半個腦殼，猶自向前行進了半丈遠，站著死去。

像孫策和袁紹這樣的將領，見到如此英勇的金吾軍，都心生感喟，這種一往無前的決絕，是他們部隊所沒有的。

董卓心中慶幸，看來自己的決定沒有錯，一個廢物皇帝，給金吾軍，註入的是一股戰無不勝的信念。他向劉協道，“皇上，你也看到了，只要你督戰，他們個個不計生死，奮勇向前。”他得意道，“這才是大漢的風骨和脊梁！”

劉協抹著頭上如溪水般的冷汗，“仲父所言極是！”正說著，一道冷箭“嗖——”地一聲射來，正中龍椅椅背的右側，距離他的胳膊，只差分毫。劉協哇地一聲，嚇得痛哭，襠部不自覺地濕成一團。咋聞腥臊之氣，董卓一怔，旋即哈哈大笑。

劉辯所在白雲樓，只能遠觀戰況。金吾軍那邊傳來劉協禦駕親征的消息，劉辯朝劉協那裏望去，但見裏三層，外三層，全是衛士，只能看到明晃晃的一把龍椅。他想，這劉協，未免太過於炫耀了吧，督個戰，還需要坐在龍椅上。

那個明月在天的晚上，兩個小孩，一個七歲，一個十一歲，他們是皇家驕子，因為宮廷變亂，流落到民間，兩天兩夜沒吃東西了。他們漫無目的地走在官道上。身後，一騎騎兵趕來，他們本能地想要躲起來。

那隊騎兵，發現了他們。帶頭的騎士，穿著一身鎧甲，護心鏡比月亮還亮。他有著肥胖的身材，鎧甲穿在他身上，如同一件兒單童衣服。他下馬，“兩位可是皇子劉協和劉辯?”

劉協推了推劉辯。

劉辯上前，“正是！”

騎士下馬，“臣董卓，恭迎兩位皇子回宮！”

聽得董卓如此說，兩人互望一眼。劉辯，“如若你是將軍，拿出你的虎符！”他要確定董卓的身份。

董卓拿出虎符，劉辯查驗無誤。

劉辯，“既如此，請兄長先上馬！”

劉協走到馬前，因為個頭矮小，他攀不上馬背，劉辯交叉雙手，放在小腹，讓兄長踩著，上馬。

輪到劉辯，劉辯利索地跳上戰馬。在馬上，董卓詢問他們逃亡的經過，劉協對答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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