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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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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愛你

開學一段時間後,學校裏的眾人對於盲人新生的關註度也逐漸降了下去。在目睹了幾次應逐星來找荊平野一起學習後,劉銘來旁敲側擊問過幾句,但都被荊平野敷衍過去。

劉銘於是生氣起來:“不想說別說!”

荊平野正要開口,一旁的同學先看不過去了:“你問點有禮貌的行不行?問人家眼睛怎麽壞的,這不揭人傷疤嗎?”

“我很有禮貌啊,”劉銘急於辯解,“我、我不到處亂講。”

坐在左邊學習的語文課代表說:“劉兄弟,此言差矣,荊兄弟和你所問之人是知己,這話問得不好,不好。”

劉銘臉頰迅速漲紅,甩下一句“不說就不說”,坐回原位,之後也沒再問起過了。

其實之前圍觀的人大都抱著同劉銘一樣的心思,覺得自己沒什麽惡意,只是好奇心過剩,拿著軟刀子,以為這樣戳不進皮肉就行,實則煩得要命。要不是應逐星叮囑他不要因為自己和別人起沖突,荊平野有時候真的很想動手。

不過除去這一點,應逐星在一中的生活倒是很順利,學習上也有老師多加幫襯著,總體仍是好的。

九月尾,開學後的第一次月考來臨。

應逐星因為眼睛的特殊情況,是單獨分在一個考場,所用的考卷也是譯成盲文的,考試時間比其他學生多半小時,符合高考時盲人考生的規則。

得益於一個月以來每晚的加班學習,考試時荊平野難得得心應手起來,物理甚至提前二十分鐘寫完。檢查題目時,他不免想起另一個考場的應逐星。

這是應逐星高中以來第一次與正常人一同考試,如果不適應,沒有取得理想的成績,他擔心會打擊到應逐星。

“你考試的題目難嗎?”考完後,荊平野試探問道。

“有點,”應逐星笑著說,“我還沒做完。”

荊平野心微微沈了下去。但很快他下了決定,想,即使應逐星考了倒數的名次,他絕不能表現出驚訝,積極進行鼓勵式教育。

出成績的這一天,荊平野跑到高一的樓棟,看到班級墻外張貼的成績單時,荊平野很是吃驚,一把勒住了應逐星的脖子,大喊:“你居然騙我!”

說這話的時候,荊平野從後面抱著他,緊緊的,應逐星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握了下荊平野搭在他身前的手腕,笑了笑:“是第幾名?我還不知道呢。”

“第21名!”班裏一共56人,21名是中等偏上的成績,荊平野逐科念了分數,興奮道,“考得很好啊!你還和我說題目沒做完,嚇死我了。”

第一次在普高有這個成績,已經算適應得很好了。

應逐星說:“我作文都沒寫完,語文這不才剛及格。”

“但是數學和物理考得好高,”荊平野抱著他的脖頸晃,“多虧了我天天給你念題,還陪著你一起學習,你這不得愛死我啊?”

應逐星被他晃得頭暈,笑著說:“好好好,愛你愛你。”

他又問:“你考得怎麽樣?”

荊平野咳了聲,表現出了卓越的謙虛,與想要得到表揚的企圖:“馬上接近年紀前百,但是還好,不需要什麽獎勵,酸條糖更是沒有必要,我不是什麽物質的人。”

應逐星很想揉揉荊平野的頭發,但手指動了動,到底沒有擡起來,只是笑:“這麽厲害,不獎勵自己一點不好吧。”

“好吧,”荊平野勉為其難道,“這個意見采納一下。”

月考結束後,十一即將來臨,這是一年之中,除去寒暑假之外最長的假期,又是剛結束了一輪考試,因而學生很濕躁動,難以將心思立馬投入學習之中。

但漫長假期的代價是提前補課,原本大休的周日遭到占用。

因而大家都在找其他方式補償自己,放假前一天的晚上,215宿舍搞到了兩副撲克牌,打算玩保皇。應逐星玩不了,原本剩下五個人剛好湊一窩,然而4號床的男生突發胃炎,父母請假帶去了醫院。

“我來,我來!”荊平野自告奮勇,“我很會玩牌的!”

孟常拍手定下:“那正好不缺人了!你晚上早點來,多打兩把。”

於是原本的加班學習取消了,荊平野飛快洗漱完畢,跑到215宿舍。宿舍眾人在地上鋪了張野餐布,荊平野坐下時,應逐星剛從外面洗漱完回來,盲杖發出噠噠的聲音。

“應逐星,”荊平野招呼他,“你過來和我坐一塊。”

雖說應逐星本身打不了牌,但集體活動撂下他一個人,總歸是有點孤單的,坐在旁邊聽個響聲也好。

“來這麽快,”應逐星摸索著把塑料盆推到床底下,“我先放個東西。”

放好後,荊平野扯著他的手,讓應逐星坐到自己旁邊。大夏天的,他穿著背心短褲,腳趾抵著應逐星的踝關節,腿也時不時會碰到。頭頂的風扇吱呀呀吹著,並不解熱。

1號床的莊程見狀問:“你倆不熱啊?”

他是應逐星的上鋪,長相是天圓地方的架勢,此刻正嘩嘩流著汗,“風扇再開大一檔吧,我快蒸發了。“

“不熱啊,”荊平野說,“貼著才舒服呢。”其他人都熱,只有應逐星身上涼涼的,如果一定要挨著誰,他肯定選應逐星。

孟常催促道:“快摸牌,到你了!”

應逐星不懂保皇, 他只是坐在旁邊,聽著荊平野和他的舍友們打牌。每抽到好牌,荊平野都會暗暗“耶”一聲,簡直把自己有什麽牌都昭告天下了,應逐星不自覺笑起來。

第一把,荊平野被癟三。

第二把,荊平野當了皇上,取得勝利。

第三把——第三把剛抓完牌,寢室突然熄燈了,眾人不約而同地“哎”了聲,荊平野正猶豫著要不要回宿舍,就看見孟常打開了手電筒:“來來來,明天下午都放假了,今晚肯定不查寢,打完這把再說。”

荊平野非常沒有定力,別人一唆使,他立馬動搖了,開始抓牌:“那打完這把我再回去。”

結果一連打了兩三把,外面突然傳來老師的聲音,喊著“安靜安靜”,走廊上手電筒的燈光隱約投射到宿舍內部,大家手忙腳亂地收拾起野餐布。

這本來是荊平野非常有勝算的一局,然而野餐布一卷,牌都混在一起了,他來不及惋惜,急忙尋找藏身之處。

情急之下,完全來不及躲進陽臺,荊平野只能直接鉆到應逐星的床上,應逐星顧不得其他,連忙揭起被子,嚴嚴實實蓋住了床。剛蒙住,宿舍門就被敲響了。

宿管厲聲:“大半夜丁零當啷的幹什麽的?”

荊平野心跳加速,他頭抵著應逐星的肩窩,莫名生出了末日逃生的刺激感,那邊宿管還在訓話,他悄悄伸出手,戳了一下應逐星的腰,應逐星很怕癢,陡然激靈了下,低聲:“別鬧。”

“就鬧。”

荊平野又戳了一下,這回應逐星抓住了他的手,荊平野才消停了。

上鋪的莊程還在說:“有蚊子!不打死睡不著覺啊。”

“打完趕緊睡覺!”宿管拿著手電筒掃視一圈,“4號床人呢?”

“請假去醫院了。”

宿管“哦”了聲,手電筒的光線消失。漆黑中的215宿舍驟然恢覆活力,荊平野猛然探出頭來吸了一大口氣,上鋪的莊程拍拍胸口,說:“嚇死了!”

“我怎麽回去?”荊平野愁苦道,“查到我們宿舍,我要是不在,不死定了嗎?”

“回頭去醫務室補個假條,說你在吊水就行了,”3號床的男生對此很熟練,一中有24小時醫務室,逢病都會開具證明,孟常也寬慰他,“再說,也不一定查你們宿舍,反正現在也回不去,先將就一晚上算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荊平野只得躺了回去,兩人擠著一塊枕頭,床又窄,應逐星輕聲問:“要不我睡裏面吧,你擠不擠?”

“我睡裏面吧,別換了,”荊平野郁悶道,“上一把我差點就贏了。”

孟常樂起來:“都是查過寢的過命交情了,還在乎一把輸贏呢。”

荊平野說:“這是男人的尊嚴!”

又聊了幾句後,宿舍才逐漸安靜下來。荊平野仍是很熱,踢了被子,又撩著衣服下擺扇動,風鼓進來,他小聲抱怨:“熱得都睡不著了。”

應逐星忽然支起上身,摸索著找到書包,從宿舍門口透過的燈光,可以看到是一本練習冊。他把著薄本,對著荊平野的方向扇風,荊平野果然安靜了,並且湊近了點。

“我媽小時候也這樣給我扇,”荊平野小聲道,“封你為小應媽媽好了。”

應逐星頓了下,輕飄飄道:“想聽我罵你是嗎?”

“錯了錯了,”雖然知道應逐星並不會罵自己,荊平野仍是裝作老實,笑著用氣聲說,“那我睡了啊。”

“睡吧。”應逐星聲音輕輕的。

以往這個時間點荊平野已經熟睡了,因而現在很是困,靠著應逐星的頭,聽著練習冊扇動以及頭頂風扇吱呀的聲音,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作者有話說】

“天圓地方”是引用了張愛玲的描述。

寫到小應媽媽的時候真情實感地樂了……感覺宵夜說出什麽都挺正常()

今天來了好多人捏,慢3冬更二休一,每晚八點半來,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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