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拉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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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拉仇恨
馮嵐躺在擔架床上, 翹著腿，還挺美。
他可是被他們隊長抱上來的，這完全是一個值得宣傳的事情。
他可以對外吹牛去了。
美著美著, 突然感覺一道註視的視線。
擡頭一看，就見那小護士盯著他在看。
哦忘了，他現在是“難產的護士”。
馮嵐臉色一變, 瞬間捂起了肚子，哎呦叫喚了一聲。
白昊墊著腳，兩只小手扒在擔架床上，勉強能露出一小半額頭, 看不到病床上的“精彩表演”, 略有些小失望。
這人心理活動好多。
想看看究竟有多煩。
軒轅延低頭看了眼, 又將註意力放回那護士身上。
下一秒氣息一滯。
就見那小護士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個針頭，那針頭粗得嚇人, 而且還很長......就那麽比劃著, 似乎要給馮嵐紮下去。
馮嵐：“！！！”
白昊也看見那針頭了，小嘴瞬間張溜圓，成了一個“o”形。
“保胎針。”
小護士念叨著, 就要給馮嵐紮下去。
這可不行！
雖然他很理解女性懷孕的痛苦，但是他真沒必要體驗這種啊！
“姐姐我暈針！”
馮嵐一邊說著，一邊一個轉身就從擔架床上翻了下來。
小護士尖叫一聲, 要朝馮嵐抓去。
一張道符從馮嵐手中飛出, 直接貼在了小護士身上，小護士定在了擔架床那邊。
但還不等馮嵐松一口氣，就見那道符滋啦一聲, 仿佛被什麽腐蝕了一樣，瞬間就變成了飛灰消失不見。
看到這一幕, 軒轅延和馮嵐的臉色齊齊變了。
這是定身符，怎麽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化成了飛灰？！
白昊小腳還墊著呢，正好看到這一幕。
是祟氣。
這位姐姐身上也沾染了祟氣。
祟氣不易除，這道符大概沒有攻擊的作用，單單是這樣，肯定會受祟氣侵染，從而失效。
那小護士又要越過擔架床抓馮嵐，勢要將手中又長又cu的保胎針紮進馮嵐的後背。
哪怕是意識不清醒，也知道對準位置。
馮嵐簡直欲哭無淚。
“要用有消除作用的——”
白昊仰著小腦袋提醒道。
顧不得一個孩子是怎麽曉得這是一個什麽情況，下一刻，軒轅延手中又出現一道符，不過與馮嵐不同的是，這道符出現的時候還是空白符，被軒轅延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夾著，手腕一抖，便如同插入了脊骨一般豎起，隨即軒轅延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並攏，快速在其上繪符——
符篆繪制的時候要註入靈力。
在靈力不足的現世，提前繪制好符篆可以留著備用，但隨著時間流逝，其上的靈力也會逐漸消散，到最後都會成了一張廢符。
臨時畫符也未嘗不可，只是畫符的成功幾率不一定高。
並不是所有人繪制符篆都能一次成功。
但這其中肯定不包括軒轅延。
剛畫好的符篆威力最大。
短短兩秒之內，符篆便已繪制完成。
而且還沒有用到任何朱砂等工具，而是以靈氣為筆，繪制成型。
這是最近軒轅延才領悟的能力。
在靈氣逐漸覆蘇的契機之下。
繪制結束之後，那道符飛出，並未貼在小護士身上，而是繞著小護士飛速旋轉，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氣流。
有什麽仿佛從小護士身上被吸納出來。
軒轅延看著那黑色的，還在掙紮著，仿佛有著生命一樣的東西，眉頭不由得深深蹙了起來。
這究竟是什麽東西？
前所未見過的。
“隊長，小心！”
隨著馮嵐一聲喊，那小護士要做最後的反撲。
軒轅延躲過一擊，發現他畫的吸納符竟然隱隱有作廢的趨勢，而那小護士身上的黑氣竟還未吸納幹凈。
就在他想繪制第二張吸納符的時候，一些碎紙片一樣的東西也不動聲色的貼了上來，那黑氣被吸納的速度加快，小護士也逐漸失去了行動力，終於眼睛一閉，往旁邊一倒，被馮嵐伸手接了一下，然後小心放在了墻邊靠著。
這場危機消弭之後，兩人不約而同看向了白昊。
那些小碎紙片收回，到這小孩身邊打轉，不知去了哪裏。
氣氛一時有些靜默。
白昊還在感冒發燒，沒好徹底，小臉仍白裏透著紅，燒紅的紅，這時候也不想多說什麽。
他難受就不想多說話，伸手指了指外面。
之前馮嵐躺在擔架床上後，就被推進了雜物間裏。
現在這個小護士沒什麽問題後，該出去找找其他人了。
“走吧。”
軒轅延率先收回視線，在那護士身邊留下個護身的，確定沒問題後，兩大一小便都出了雜物間。
結果一出去後，三人都有些沈默。
馮嵐遲疑開口道：“......走廊呢？”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外面應該是走廊吧？
可眼下這個場景......
這是在一間手術室內，擔架床上換了人躺，一個肚子攏起來的......男人？還是個穿著護士裝的男人......
擔架床旁邊，一個小孩站在凳子上，手上拿著手術刀。
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破舊手術服，拖拖拉拉的蓋在身上，就連腦袋上也像模像樣套上了醫用頭套，手上也戴著過於寬大的膠皮手套。
“瀟瀟？”
白昊喊了一聲，但呂林瀟沒理人。
像是在考慮重大問題，呂林瀟皺著小眉頭，單手推了推下滑的手術帽，一副學術派姿態開口道：“快些考慮吧，究竟是保大還是保小？”
躺在擔架床上的男人眼底含淚，擡頭看向馮嵐，聲音淒厲：“老公，你就這麽不在意我的死活嗎？！”
馮嵐：“”
他伸手指著自己鼻子，又是我？
可他特麽還什麽都沒說呢！
“老公，你是要我死嗎！你不愛我了嗎？！”
馮嵐：我什麽都沒說啊！！
“好，保小。”
呂林瀟舉起手術刀，刀尖在燈光下反射出一抹亮光，顯得鋒利無比，然後就要往下劃——
“等等！”
馮嵐立即喊了一聲：“這位小......醫生，能讓我和我......和我咳，老婆先說幾句話嗎？”
一句話說得磕磕絆絆，未婚單身處男馮嵐同學，突然就擁有了一個男老婆，實在很不適應。
使了個眼色給自家隊長，馮嵐邁步朝擔架床走去。
躺在擔架床上的男人淚眼汪汪，眼巴巴盯著馮嵐看，還要伸手握住馮嵐的手。
馮嵐：“”
他面帶微笑，將男人的手握住。
仿佛將清白都交了出去一樣。
男人是不可能懷孕的。
所以這大肚子應該和這間手術室一樣，都是幻象？
這麽想著，馮嵐開口道：“我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保大，這孩子——”
話還沒說完，擔架床上的男人突然捂著肚子痛叫起來。
從白昊的角度，都能看到那男人的肚子開始蠕動，仿佛裏面有什麽東西受了刺激要掙脫出來一樣，哪怕隔著護士服，也能看到起伏的形狀。
“糟糕。”
他們預估錯誤，給出了錯誤的回答！
軒轅延來不及多想，只能照之前那樣，繪制了一張吸納符過去。
但並不管用。
甚至好像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這和之前那位小護士的情況不一樣，男人身上並沒有那些黑氣，反倒是他肚子裏......隔著一層肚皮，要把那東西弄出來才行。
此時對面站在凳子上的小孩又舉起手術刀。
“不負責任就不要生。”
呂林瀟舉起手術刀朝馮嵐晃悠兩下，目光盯著往下：“嘎掉！”
馮嵐某處一涼：“......小孩子不要說這種話！！”
但呂林瀟不聽，呂林瀟還要跳下凳子舉著手術刀追馮嵐。
擔架床上的男人還在一邊痛嚎一邊死死拽著馮嵐的手，馮嵐躲閃空間有限，還真差點讓玩刀的小孩揮到某個位置......
為什麽受傷的總是他啊？！
“他們應該在負二層的位置。”
葉竹茹和呂博仁都趕到了醫院，這時候郁君衍和方以恒也正好趕到。
方以知先前接到郁君衍的提醒，已經去往負二樓。
原本郁君衍和方以恒到醫院之前，還接到方以恒發來的消息，說進不去負二層，但到了醫院之後，再聯系方以知，卻聯系不到人了。
和三個小孩一樣，都處在失聯狀態。
葉竹茹和呂博仁本來就是接孩子的，方以知除了聯系郁君衍外，也聯系了葉竹茹和呂博仁，所以兩位家長才中途又聯系上了郁君衍，此時他們也不需要在郁君衍面前遮遮掩掩什麽了，畢竟先前郁君衍叫人聯系他們，已然透露出了什麽——
郁君衍大概已經查到他們在哪裏任職，又是做什麽的。
要不然叫人聯系他們的時候，也不會暗示那些話。
既然如此，就明人不說暗話——
“應該是1組設置的屏障，我們有辦法進去。”
葉竹茹和呂博仁對視一眼，才又繼續說道：“但那位小同學，我們不知道他是怎麽進去的。”
“靠......”
方以知捂著屁股嘶了一聲，感覺屁股要摔成四瓣了。
掛斷電話後，就收到郁君衍的信息，猜測三個小孩應該是在負二樓，方以知沒敢耽誤，立即就前往負二，可也是邪了門了，他轉悠半天，電梯也坐了，樓梯也走了，就是該死的進不去負二的樓層！
跟碰到了鬼打墻一樣。
之後方以知不信邪，出了醫院直奔地下車庫，又從地下車庫走樓梯下負二，終於見到了通往負二的樓梯大門。
那道鐵門好在還有一扇窗戶，能通過鐵門隱約看到裏面的場景。
熄著燈，走廊裏顯得昏昏暗暗。
方以知趴在窗戶上往裏面，小心臟砰砰的。
這和上次在山神廟那次的體驗還不一樣，拜托，這次可是在醫院啊。
一想到醫院這種地方，腦子裏就控制不住浮現出各種恐怖的畫面。
畢竟能想象的素材太多了。
這裏面聽著也安安靜靜的，看不見人，昊昊他們真的在這裏嗎？
方以知一邊想著，一邊咬咬牙。
算了，不管了！
總要進去看一看才行！
這麽想著，方以知就努力去開門。
從推門再到撞門，一下兩下三四下，那門跟被什麽焊起來了一樣，簡直紋絲不動。
就在方以知以為自己進不去，要想其他辦法的時候，門內仿佛有什麽一閃而過，緊接著，眼前的大門毫無預兆打開，方以知直接就摔了進去。
怎麽個情況？
他怎麽突然又進來了？
方以知扶著屁股站起身，往四周圍看去。
走廊的燈熄著，只有應急感應燈的綠光亮著，就著這一點光亮，勉強能看清楚走廊周圍的情況。
有幾個房間，但都是大門緊閉的狀態。
只有靠近樓梯間大門往右數第二個門縫下面有光亮透出。
方以知緊了緊心臟，上去試著推門。
結果一推就開——
嗖！
一道寒光直沖他的面門。
方以知下意識躲了過去，那道寒光擦著他的臉直接定在了墻上。
仔細一看，竟然是一把手術刀！
靠！是誰要謀殺他？！！
方以知氣得轉頭，結果就被眼前的一幕震驚當場——
他的娃娃，那個丟失了的娃娃，此時正從一個男人的肚子裏爬了出來。
一個男人的肚子裏......爬了出來？！
閨女？！
你臟了！
但還不等方以知從這沖擊中回過神來，就見那娃娃仿佛知道他的到來一樣，四肢並用，飛速朝他爬了過來——
方以知猛抽了口涼氣！
想到擔架床上的男人，再看他小閨女飛速爬過來的架勢，怕不是他也要臟了吧？！
“快躲開！”
耳邊傳來這樣一道聲音。
方以知很想罵人，要是能躲開，他能不躲開？！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是看到了白昊和呂林瀟的身影，呂林瀟被夾在一個男人胳膊下，正跟個小烏龜似的掙紮，而小白昊......
還好，他們家昊昊也沒事。
要不然他真的罪該萬死了。
馮嵐專註“對付”呂林瀟，軒轅延則是想辦法要把男人肚子裏的東西解決掉。
這種情況類似於鬼胎，他曾處理過類似的事件。
雖然軒轅延隱隱察覺出這次碰到的事情可能和以往不同，眼前的情況和鬼胎有某種違和的地方，但眼下的事態容不得他多想，只能先按照以往的經驗來處理，要想將男護士肚子裏的東西弄出來，必然要在不能傷了人的情況下。
軒轅延手掌續起靈力，不能破開肚子，那就逼裏面的東西自己出來。
那東西原本自己要出來的，可這會兒感覺要被抓住，又不願意出來了，一直在和軒轅延的力度對抗。
男人本來就在痛苦叫著，這會兒更是受不住，差點把馮嵐的手擰斷。
馮嵐一邊躲著呂林瀟的小刺刀，還要小心呂林瀟別把自己傷到，一邊還要扭曲著臉色忍著來自他“老婆”的大力。
這究竟是個什麽事兒啊......
軒轅延皺眉，要加大力度。
這時候，男人肚子上也搭上來一只小手。
跟著他們下來的小孩不知什麽時候爬上擔架床，大概是踩著那個凳子上來的，不過還是不太夠高，半個小身子趴在床上。
這孩子也有靈力。
軒轅延能感受得到。
而且有了小孩的加入，男人肚子裏的東西隱隱有脫離的趨勢。
直到——
門口闖進來一個人。
似乎是比他們還要早知道門口來了人，那肚子裏的東西竟順勢脫了出來。
讓人猝不及防。
而更讓軒轅延猝不及防的是，從男人肚子裏爬出來的東西，竟還是個實體？一個娃娃？！
馮嵐幾乎脫口而出：“這特麽是個什麽東西？！”
白昊倒是認出來了，但是也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見那掙脫出來的娃娃以飛快的速度爬向了門口——
最後鉆進了方以知的身體裏。
但方以知不是大了肚子，而是整個人面色一變。
接著，小孩的笑聲從方以知嘴裏發出來。
那笑聲很快又變成憤怒的聲音。
“寶寶要被生出來！”
“為什麽要打掉寶寶？！”
“為什麽不要寶寶！”
隨著一句句憤怒的指責，方以知的臉上，身上，露出來的身體部分逐漸攀延上黑色如藤蔓般的東西。
緊接著，像BJD娃娃可以靈活轉動的關節一樣，方以知以一種違反科學的姿態，攀爬到了天花板上，倒著腦袋看著他們。
“樓梯間的門開著，這間雜物間能進去，但其他房間進不去。”
葉竹茹在2組雖然主要是武力值擔當，但也有點東西傍身，呂博仁雖然理論強過實踐，但這麽多年在特案組也不是白待的，加上負二被屏蔽又是1組的手法，所以他們進來的還算順暢。
雜物間找到一位昏迷的醫護人員，其餘就沒別的收獲了。
郁君衍的臉色還算正常，就是有些低氣壓。
方以恒壓下心底的驚訝，盡量讓自己顯得還算見過世面，不就是怪力亂神的事情得到了證實嘛，沒什麽大不了的。
重點是趕緊找到人。
“你們用的......武器？還是什麽？”
特案組背靠上面，他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更何況眼下的情況大概率也用不到那種可以私下搞到的東西，多半是不管用，所以不如直接問還有沒有多餘的可以給他們用用，好歹也是一份戰力，誰知道之後會遇到什麽。
葉竹茹看了郁君衍和方以恒一眼。
盡管知道這兩位年紀不大，但她也不會小瞧對方。
郁家出來的，怎麽都不會簡單。
尤其這位的身份還這麽特殊，他身邊跟著的，年紀再小，也不能小覷。
所以葉竹茹二話不說，從包裏又拿出了兩樣東西。
“我們組新研發的，還沒投入使用。”
原本她帶著，是想回去練練手的，沒想到會在這裏派上用場。
不過究竟能不能真的派上用場，還要另說。
但願管用吧。
時間緊迫，葉竹茹簡單教了下兩人使用方法。
就該讓1組的看看，如果碰到普通人需要應對特殊情況的時候，他們2組研發的這些武器可是會派上大用場。
走廊裏一共六個房間。
其中一個房間可以探查，另外幾個房間打不開，像是故意要拖延他們時間一樣，最先費力打開的是電梯左邊的廁所房，裏面沒有任何問題，剩下四個房間，其中一個標註著焚燒室，另一個標註著醫療廢物儲藏室，剩下最靠邊的兩個房間則沒有任何標註。
可能是沒什麽用的房間。
葉竹茹和呂博仁著重將目光放在焚燒室和儲藏室這兩個房間上，方以恒也是認為先著重嘗試去打開這兩個房間的門。
但郁君衍卻將目光挪向了最後兩個房間。
裏面仿佛有什麽在吸引著他一樣。
以及......
昊昊會在哪個房間？
郁君衍又將目光挪回眼前的焚燒室前。
“這麽下去不是辦法，我們人手有限。”
郁君衍：“我建議分開行動。”
方以恒：“爺！”
“我們四個人一人選擇一個房間。”
郁君衍用眼神制止了方以恒要說的話：“只是嘗試開門而已，如果有人能打開其中一扇，也可以節省一部分時間。”
葉竹茹和呂博仁對視一樣，她自己倒是可以，就是有些擔心教授。
不過呂博仁率先同意了郁君衍的提議。
“確實這樣更快一些，時間不等人。”
呂博仁一邊說著，一邊站在了焚燒室前：“我試著開這間門。”
見狀，葉竹茹也不好再說些什麽，就選了旁邊另一間放醫療廢物的儲藏室。
剩下兩個房間，方以恒率先看了郁君衍一眼。
郁君衍視線掃過。
焚燒室和醫療廢物儲藏室是對著的，在走廊的兩側，剩下兩個房間則分別在焚燒室和醫療廢物儲藏室旁邊。
郁君衍下巴擡了擡：“你去那間試著開門。”
“是。”
方以恒站在了葉竹茹旁邊的位置。
四個人幾乎同時嘗試著開門。
原本以為其中一個人可能會打開，或者都打不開，但下一刻，像是有什麽在背後操作一般，幾乎同一時間，四扇門竟然都一起打開了......
隨即，有股吸力，將四人都拉進了門裏。
一切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郁君衍站在門裏，卻不見任何東西。
因為這扇門裏竟灰蒙蒙的，縈繞著霧氣一般，只能看到身前半米左右的空間範圍，但也空無一物，仿佛他進的不是這個房間裏面。
郁君衍試著邁出腳步。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響起——
“哎呀呀，看看是誰來了呢，長得可真好看啊。”
“你身上是什麽味道，為什麽這麽香！”
一道女聲，一道男聲。
截然不同的兩個音調，卻一前一後沒有任何停頓的響起，仿佛是出自一個人一般。
郁君衍腳步一頓，視線精準地定向某個方向。
“喔哦，被發現了呢。”
“還沒有，他看不見。”
自問自答一般，像兩個人，又像一個人。
當然，也可能不是人。
“你身上好像有什麽......”
“可以......滋養......”
那話變得含糊不清。
郁君衍垂了垂眸，繼續邁步往聲音發出的方向走。
他當然知道自己可能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不提山神廟那次，辦公室和在西郊馬場，就已然讓他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
事情總在他出現之後解決。
還有小孩看過來的眼神——
在辦公室那次是感激和慶幸，到了西郊馬場，就是慶幸和小郁悶了。
大概率和他有關。
可他身上有什麽？
既然能幫到昊昊，那他自己呢？
他自己能不能利用自己身上的東西？
郁君衍視線不由得看向自己手上的武器。
武器很小巧，還來不及問名字，是一件覆合式多功能的組合拼裝，上面刻著某種符號，繁雜且覆雜難懂，有先前葉竹茹的簡單講解，雖然不夠全面，但郁君衍大概也能想明白這東西的運用原理，更何況他還親自實操了一下。
郁君衍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繼續往前邁進。
“要來找我嗎，可是你找不到我——”
“程梵希和你有關嗎？”
郁君衍突然開口道。
那聲音戛然而止。
於是他點點頭：“看來這次出的事情和程梵希有關。”
那聲音頓了頓，忍不住換了男聲問道：“你憑什麽這麽篤定？！”
方以知給他打電話，和他匯報事情，自然是事無巨細，什麽都說了一遍。
包括程梵希出現在病房的事情。
尤其還強硬要接觸他們家小孩。
葉歸帆和呂林瀟又不是那種會亂跑的小孩。
前後雖然不知道怎麽補上因果，但事情放在一起，有一件不尋常，其餘都是不尋常。
更何況郁君衍雖然先前不知道程梵希這個人，但在他上了兩天學之後，加上在醫院那次，這人刻意接近之下，究竟抱有什麽樣的心思，他根本連猜都不用猜，完全可以直接看得出來。
所以，因果也可以從他這裏尋到......
郁君衍捏緊了手裏的東西，聲音發冷——
“以知丟的娃娃也是你搞的鬼吧？”
雖然雙胞胎中，弟弟不如哥哥穩重，但以方以知的性子，也不至於出去找個護士，就能將娃娃弄丟的程度，甚至一定程度上，情緒也可能受到了某種影響，但方以知自己沒察覺出來。
而且和以前不同的是，如果程梵希身上真有不對勁的地方，但這次，小孩卻沒能及時察覺出來。
從這一點可能上延伸出來的結果，哪個都散發著不好的訊號。
更何況小孩還發著燒。
證實這件事確實和程梵希有關，無異於在郁君衍的雷區上蹦跶，瘋狂挑動他的神經。
氣息逐漸粗重起來。
身體又出現反應，但卻好像和以前不同。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那種壓抑著的，有什麽要從身體裏迫不及待湧現的感覺......
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但它一直存在那裏，存在郁君衍的身體裏，只是一直未曾被郁君衍探查罷了。
如今，只需要一個契機。
而這個契機好像已然到來。
既然屬於他身體的一部分，那就該為他所掌控——
最先變化的是眼睛。
灰蒙蒙的霧氣中，有什麽一閃而過——
捕捉到的瞬間，郁君衍就毫不猶豫擡起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隨即一聲慘叫響起。
是程梵希的聲音。
但郁君衍凝神細聽，卻又聽到了幾不可察的......貓叫聲？
他走過去，扼住程梵希的脖子，提起來：“昊昊在哪裏？”
程梵希也不知道是哪裏受了傷，整個人臉色蒼白，此時面對郁君衍，對上郁君衍的視線，竟狠狠打了個寒顫，他還從未見過郁君衍這樣的表情，而扼在自己脖頸上的力道，也仿佛真要將他的脖頸掐斷一樣。
“我......我不知道......”
下一刻，脖頸上的力道又驟然加大，甚至程梵希仿佛聽到了來自脖頸出的咯吱聲......
郁君衍可能真的會掐死他！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程梵希幾乎嚇得臉色更加蒼白。
“我......我真的不知道！”
程梵希狠狠喘了一口氣，又快速開口道：“我只知道......它想要小孩子的身體，所以......”
所以不下去了。
程梵希不敢說。
但就算程梵希不說，郁君衍也能想到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他沈著臉，手上一用力。
在程梵希驚恐的目光中，將人掐到窒息。
隨即在程梵希因窒息而暈過去的時候，才慢慢松開手。
砰一聲，程梵希的身體軟到在地上。
至於和程梵希有關的那東西，在他擊中程梵希的瞬間，大概就切斷了和程梵希的聯系，而後跑了出去。
至於跑去了哪裏......
郁君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一點也不覺得剛才他做了什麽事情，現在也只是在想，還不夠......他的能力。
正想著，程梵希身邊有什麽東西吸引了他——
另一邊。
方以知出現類似附身的情況，監老師也出來幫忙，它擅長鏡像世界，此時白昊他們位於的空間，也類似一個幻象空間，所以由監老師看看能不能破解，這樣他們也許能更快弄清楚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以及做出更準確的應對方式。
但不知道為什麽，這空間竟異常的堅固。
而且方以知的情況......
“他體內有嬰靈，但嬰靈附身了一個殼子，竟還能進一個人的身體裏。”
這就相當於在自己外圍上了兩個保護套。
而且這嬰靈......
也並非是單一的能量體組成，反倒是由多個不同的殘缺能量體匯聚而成。
因為這短短時間內，方以知就換了好幾種性格。
又哭又笑，又怒又鬧。
這次直接殃及到了身邊人，白昊小臉蛋繃得死緊。
哥哥不在這裏。
他一直在想，沒有哥哥的話，他該怎麽辦？
身體和能力退化，但總不能一直依賴於外力。
他不能蠻幹。
白昊將紫氣作用到自己身上，凝神細聽著什麽。
他能聽取心音的能力——
白澤圖收錄精怪的方式並不單一，其中之一是蠻幹，直接強硬收錄，其二就是知曉對方的本源。
可以是名字，也可以是其存在的根源......
只要是被認定的，無法改變的存在。
白昊仿佛看到了由火焰燃燒而成的嬰兒形狀。
被無奈打掉的孩子，意外流產的，剛結了婚，卻被丈夫打進醫院，孩子流掉那一刻才知曉存在。
更多的，是不被期待降生在這世上的......
它們或多或少的靈識被匯聚到一起，只是想能被完整的生下來而已。
說是嬰靈，其實都是些未成形過的靈識。
白昊低低嘆了口氣。
下一刻，細碎的白澤圖閃爍著金光，在“方以知”專心對抗軒轅延的時候，細水長流般進入了對方的身體。
清楚是什麽存在後，白澤圖驟然完成收錄——
孩子們的靈識掙紮著從方以知的身體裏脫出，那娃娃的身體也被拋了出來。
方以知躺倒在地面上，渾身酸痛，只能睜著眼睛看那一團略顯昏沈暗淡的光暈團子，眼底很有些覆雜。
然而就在那股光團要進入白澤圖的瞬間，一道黑影猛地竄出——
仔細一看，竟然是一只類貓的生物。
只是那生物腦袋上有著頭發，一直下垂到眉毛處。
顯得......很有些與眾不同。
白昊眨了眨眼，聲音遲疑：“......類？”
類叼著團子呲著牙，並不應聲。
它認出了白澤圖。
如果應聲，必然要被白澤圖鎖定。
至於追尋根源......
同屬一片山海，輸出同源，那方法對它沒有用。
那團子被類吃了下去。
馮嵐吸了口氣，不可置信般看了眼自家隊長。
2組的猜測......竟是真的？！
眼前這只總不可能真的是貓吧？
那斜劉海，不倫不類的，哪只貓願意留啊？
軒轅延也不由得瞇了下眼睛。
不過更讓他在意的是，不提眼前這只類貓的生物，旁邊這小孩剛才叫了什麽？
類？
是眼前這只生物的名字？
那這小孩又是怎麽知道的？從哪裏知道的？
不過這些念頭在心底轉了一圈後，軒轅延卻是開口問道：“要怎麽對付它？”
白昊揉了揉臉，剛才要收錄那些靈識，也耗費了不少靈力，此時看到類出現，實在讓小白澤很有些氣，怎麽來了一個又來一個，而且類身上顯然也有祟氣，就是看上去比鹿蜀清醒多了，倒是沒發癲。
而且他竟然到現在才察覺類的存在，為什麽？
一邊想著，白昊一邊開口道：“類是雌雄同體，可男可女，自體繁殖。”
馮嵐忍不住嘬牙，果然不是只正常的貓！
難怪那些靈識能夠成型，意識更加完整，原來是類搞得——
“它現在把那些吞下去，相當於從哪裏來又回到哪裏去，能力會更強。”
白昊看了眼馮嵐，又看了眼軒轅延：“你們輔助我。”
馮嵐忍不住吸了口氣，這小孩，說什麽呢？！
但看了看自家隊長，卻發現軒轅延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
來不及耽誤，白昊率先動作——
用上次對付鹿蜀的方法顯然不行，這些沾染了祟氣的，都是成年體，和它們打，退化成幼年體的小白澤顯然要吃大虧。
所以還是只能智取，不能蠻幹。
想起先前鹿蜀身上的反常，白昊眼珠子轉了轉，突然開口道：“你的發型好可笑。”
類要躲避的動作可疑一頓。
“你有沒有見過現在的貓咪們？它們都比你好看多了。”
“也沒有這種可笑的頭發。”
說著，白昊看了看馮嵐：“你說是不是？”
馮嵐眨眨眼，又看了眼類的頭發，那到眉毛處的斜劉海，還有叫“類”這個名字......
瞬間就又想到了某個偶像劇裏出了名的“花美男”，然後再對比下眼前這只生物......
“噗。”
類：“”
有時候語氣助詞比說任何話都能讓人炸毛。
讓貓也是。
哪怕是類貓的生物......
類的毛瞬間炸了起來，氣息起伏不斷。
“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靠！竟然還會說話！”
類：“”
可以的，仇恨直接拉得滿滿的。
而且那祟氣也變得極其不穩定起來。
——類除了雌雄同體，可男可女，自體繁殖外，它還能消除人們的嫉妒之情。
可沾染上祟氣，本能不是被放大，就可能是反過來。
白昊想起葉歸帆和呂林瀟先前在病房的反應，猜測可能是後一種，這一試探，果然如此。
與本能沖突之下，自然會讓祟氣不穩。
畢竟祟氣有限，並不能完全將類侵染徹底。
這就是白昊的機會——
小白澤用出了全力。
與此同時，眼前的幻象不知為何開始崩塌。
方以知支撐著身體站起來，目光一掃，突然臉色大變：“葉歸帆！”
馮嵐也是臉色一變——
“這是在焚燒室內！”
而葉歸帆就在焚燒爐裏！
呂博仁的身影也顯現了出來，他進的就是焚燒室，能聽到聲音，卻看不到人影，此時終於能看到眼前的一幕，卻來不及多想，只能急著開口道：“歸帆他父母早早就過世了！”
也就相當於現在是無父無母。
那些靈識匯聚成的嬰靈，基本上都是被拋棄的，也可以說是無父無母。
而那靈識團子被當做能量吞進了類的體內。
軒轅延飛速朝焚燒爐靠近，類也在拖著白澤圖往焚燒爐沖去。
兩股不同的能量從不同的方向發出，誰也沒討著好，卻致使焚燒爐往旁邊的墻上猛地撞了上去。
軒轅延只來得及再發出一道符保護裏面的葉歸帆。
白昊則是順著焚燒爐撞出的破洞直接也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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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嵐躺在擔架床上, 翹著腿，還挺美。
他可是被他們隊長抱上來的，這完全是一個值得宣傳的事情。
他可以對外吹牛去了。
美著美著, 突然感覺一道註視的視線。
擡頭一看，就見那小護士盯著他在看。
哦忘了，他現在是“難產的護士”。
馮嵐臉色一變, 瞬間捂起了肚子，哎呦叫喚了一聲。
白昊墊著腳，兩只小手扒在擔架床上，勉強能露出一小半額頭, 看不到病床上的“精彩表演”, 略有些小失望。
這人心理活動好多。
想看看究竟有多煩。
軒轅延低頭看了眼, 又將註意力放回那護士身上。
下一秒氣息一滯。
就見那小護士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個針頭，那針頭粗得嚇人, 而且還很長......就那麽比劃著, 似乎要給馮嵐紮下去。
馮嵐：“！！！”
白昊也看見那針頭了，小嘴瞬間張溜圓，成了一個“o”形。
“保胎針。”
小護士念叨著, 就要給馮嵐紮下去。
這可不行！
雖然他很理解女性懷孕的痛苦，但是他真沒必要體驗這種啊！
“姐姐我暈針！”
馮嵐一邊說著，一邊一個轉身就從擔架床上翻了下來。
小護士尖叫一聲, 要朝馮嵐抓去。
一張道符從馮嵐手中飛出, 直接貼在了小護士身上，小護士定在了擔架床那邊。
但還不等馮嵐松一口氣，就見那道符滋啦一聲, 仿佛被什麽腐蝕了一樣，瞬間就變成了飛灰消失不見。
看到這一幕, 軒轅延和馮嵐的臉色齊齊變了。
這是定身符，怎麽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化成了飛灰？！
白昊小腳還墊著呢，正好看到這一幕。
是祟氣。
這位姐姐身上也沾染了祟氣。
祟氣不易除，這道符大概沒有攻擊的作用，單單是這樣，肯定會受祟氣侵染，從而失效。
那小護士又要越過擔架床抓馮嵐，勢要將手中又長又cu的保胎針紮進馮嵐的後背。
哪怕是意識不清醒，也知道對準位置。
馮嵐簡直欲哭無淚。
“要用有消除作用的——”
白昊仰著小腦袋提醒道。
顧不得一個孩子是怎麽曉得這是一個什麽情況，下一刻，軒轅延手中又出現一道符，不過與馮嵐不同的是，這道符出現的時候還是空白符，被軒轅延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夾著，手腕一抖，便如同插入了脊骨一般豎起，隨即軒轅延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並攏，快速在其上繪符——
符篆繪制的時候要註入靈力。
在靈力不足的現世，提前繪制好符篆可以留著備用，但隨著時間流逝，其上的靈力也會逐漸消散，到最後都會成了一張廢符。
臨時畫符也未嘗不可，只是畫符的成功幾率不一定高。
並不是所有人繪制符篆都能一次成功。
但這其中肯定不包括軒轅延。
剛畫好的符篆威力最大。
短短兩秒之內，符篆便已繪制完成。
而且還沒有用到任何朱砂等工具，而是以靈氣為筆，繪制成型。
這是最近軒轅延才領悟的能力。
在靈氣逐漸覆蘇的契機之下。
繪制結束之後，那道符飛出，並未貼在小護士身上，而是繞著小護士飛速旋轉，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氣流。
有什麽仿佛從小護士身上被吸納出來。
軒轅延看著那黑色的，還在掙紮著，仿佛有著生命一樣的東西，眉頭不由得深深蹙了起來。
這究竟是什麽東西？
前所未見過的。
“隊長，小心！”
隨著馮嵐一聲喊，那小護士要做最後的反撲。
軒轅延躲過一擊，發現他畫的吸納符竟然隱隱有作廢的趨勢，而那小護士身上的黑氣竟還未吸納幹凈。
就在他想繪制第二張吸納符的時候，一些碎紙片一樣的東西也不動聲色的貼了上來，那黑氣被吸納的速度加快，小護士也逐漸失去了行動力，終於眼睛一閉，往旁邊一倒，被馮嵐伸手接了一下，然後小心放在了墻邊靠著。
這場危機消弭之後，兩人不約而同看向了白昊。
那些小碎紙片收回，到這小孩身邊打轉，不知去了哪裏。
氣氛一時有些靜默。
白昊還在感冒發燒，沒好徹底，小臉仍白裏透著紅，燒紅的紅，這時候也不想多說什麽。
他難受就不想多說話，伸手指了指外面。
之前馮嵐躺在擔架床上後，就被推進了雜物間裏。
現在這個小護士沒什麽問題後，該出去找找其他人了。
“走吧。”
軒轅延率先收回視線，在那護士身邊留下個護身的，確定沒問題後，兩大一小便都出了雜物間。
結果一出去後，三人都有些沈默。
馮嵐遲疑開口道：“......走廊呢？”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外面應該是走廊吧？
可眼下這個場景......
這是在一間手術室內，擔架床上換了人躺，一個肚子攏起來的......男人？還是個穿著護士裝的男人......
擔架床旁邊，一個小孩站在凳子上，手上拿著手術刀。
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破舊手術服，拖拖拉拉的蓋在身上，就連腦袋上也像模像樣套上了醫用頭套，手上也戴著過於寬大的膠皮手套。
“瀟瀟？”
白昊喊了一聲，但呂林瀟沒理人。
像是在考慮重大問題，呂林瀟皺著小眉頭，單手推了推下滑的手術帽，一副學術派姿態開口道：“快些考慮吧，究竟是保大還是保小？”
躺在擔架床上的男人眼底含淚，擡頭看向馮嵐，聲音淒厲：“老公，你就這麽不在意我的死活嗎？！”
馮嵐：“”
他伸手指著自己鼻子，又是我？
可他特麽還什麽都沒說呢！
“老公，你是要我死嗎！你不愛我了嗎？！”
馮嵐：我什麽都沒說啊！！
“好，保小。”
呂林瀟舉起手術刀，刀尖在燈光下反射出一抹亮光，顯得鋒利無比，然後就要往下劃——
“等等！”
馮嵐立即喊了一聲：“這位小......醫生，能讓我和我......和我咳，老婆先說幾句話嗎？”
一句話說得磕磕絆絆，未婚單身處男馮嵐同學，突然就擁有了一個男老婆，實在很不適應。
使了個眼色給自家隊長，馮嵐邁步朝擔架床走去。
躺在擔架床上的男人淚眼汪汪，眼巴巴盯著馮嵐看，還要伸手握住馮嵐的手。
馮嵐：“”
他面帶微笑，將男人的手握住。
仿佛將清白都交了出去一樣。
男人是不可能懷孕的。
所以這大肚子應該和這間手術室一樣，都是幻象？
這麽想著，馮嵐開口道：“我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保大，這孩子——”
話還沒說完，擔架床上的男人突然捂著肚子痛叫起來。
從白昊的角度，都能看到那男人的肚子開始蠕動，仿佛裏面有什麽東西受了刺激要掙脫出來一樣，哪怕隔著護士服，也能看到起伏的形狀。
“糟糕。”
他們預估錯誤，給出了錯誤的回答！
軒轅延來不及多想，只能照之前那樣，繪制了一張吸納符過去。
但並不管用。
甚至好像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這和之前那位小護士的情況不一樣，男人身上並沒有那些黑氣，反倒是他肚子裏......隔著一層肚皮，要把那東西弄出來才行。
此時對面站在凳子上的小孩又舉起手術刀。
“不負責任就不要生。”
呂林瀟舉起手術刀朝馮嵐晃悠兩下，目光盯著往下：“嘎掉！”
馮嵐某處一涼：“......小孩子不要說這種話！！”
但呂林瀟不聽，呂林瀟還要跳下凳子舉著手術刀追馮嵐。
擔架床上的男人還在一邊痛嚎一邊死死拽著馮嵐的手，馮嵐躲閃空間有限，還真差點讓玩刀的小孩揮到某個位置......
為什麽受傷的總是他啊？！
“他們應該在負二層的位置。”
葉竹茹和呂博仁都趕到了醫院，這時候郁君衍和方以恒也正好趕到。
方以知先前接到郁君衍的提醒，已經去往負二樓。
原本郁君衍和方以恒到醫院之前，還接到方以恒發來的消息，說進不去負二層，但到了醫院之後，再聯系方以知，卻聯系不到人了。
和三個小孩一樣，都處在失聯狀態。
葉竹茹和呂博仁本來就是接孩子的，方以知除了聯系郁君衍外，也聯系了葉竹茹和呂博仁，所以兩位家長才中途又聯系上了郁君衍，此時他們也不需要在郁君衍面前遮遮掩掩什麽了，畢竟先前郁君衍叫人聯系他們，已然透露出了什麽——
郁君衍大概已經查到他們在哪裏任職，又是做什麽的。
要不然叫人聯系他們的時候，也不會暗示那些話。
既然如此，就明人不說暗話——
“應該是1組設置的屏障，我們有辦法進去。”
葉竹茹和呂博仁對視一眼，才又繼續說道：“但那位小同學，我們不知道他是怎麽進去的。”
“靠......”
方以知捂著屁股嘶了一聲，感覺屁股要摔成四瓣了。
掛斷電話後，就收到郁君衍的信息，猜測三個小孩應該是在負二樓，方以知沒敢耽誤，立即就前往負二，可也是邪了門了，他轉悠半天，電梯也坐了，樓梯也走了，就是該死的進不去負二的樓層！
跟碰到了鬼打墻一樣。
之後方以知不信邪，出了醫院直奔地下車庫，又從地下車庫走樓梯下負二，終於見到了通往負二的樓梯大門。
那道鐵門好在還有一扇窗戶，能通過鐵門隱約看到裏面的場景。
熄著燈，走廊裏顯得昏昏暗暗。
方以知趴在窗戶上往裏面，小心臟砰砰的。
這和上次在山神廟那次的體驗還不一樣，拜托，這次可是在醫院啊。
一想到醫院這種地方，腦子裏就控制不住浮現出各種恐怖的畫面。
畢竟能想象的素材太多了。
這裏面聽著也安安靜靜的，看不見人，昊昊他們真的在這裏嗎？
方以知一邊想著，一邊咬咬牙。
算了，不管了！
總要進去看一看才行！
這麽想著，方以知就努力去開門。
從推門再到撞門，一下兩下三四下，那門跟被什麽焊起來了一樣，簡直紋絲不動。
就在方以知以為自己進不去，要想其他辦法的時候，門內仿佛有什麽一閃而過，緊接著，眼前的大門毫無預兆打開，方以知直接就摔了進去。
怎麽個情況？
他怎麽突然又進來了？
方以知扶著屁股站起身，往四周圍看去。
走廊的燈熄著，只有應急感應燈的綠光亮著，就著這一點光亮，勉強能看清楚走廊周圍的情況。
有幾個房間，但都是大門緊閉的狀態。
只有靠近樓梯間大門往右數第二個門縫下面有光亮透出。
方以知緊了緊心臟，上去試著推門。
結果一推就開——
嗖！
一道寒光直沖他的面門。
方以知下意識躲了過去，那道寒光擦著他的臉直接定在了墻上。
仔細一看，竟然是一把手術刀！
靠！是誰要謀殺他？！！
方以知氣得轉頭，結果就被眼前的一幕震驚當場——
他的娃娃，那個丟失了的娃娃，此時正從一個男人的肚子裏爬了出來。
一個男人的肚子裏......爬了出來？！
閨女？！
你臟了！
但還不等方以知從這沖擊中回過神來，就見那娃娃仿佛知道他的到來一樣，四肢並用，飛速朝他爬了過來——
方以知猛抽了口涼氣！
想到擔架床上的男人，再看他小閨女飛速爬過來的架勢，怕不是他也要臟了吧？！
“快躲開！”
耳邊傳來這樣一道聲音。
方以知很想罵人，要是能躲開，他能不躲開？！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是看到了白昊和呂林瀟的身影，呂林瀟被夾在一個男人胳膊下，正跟個小烏龜似的掙紮，而小白昊......
還好，他們家昊昊也沒事。
要不然他真的罪該萬死了。
馮嵐專註“對付”呂林瀟，軒轅延則是想辦法要把男人肚子裏的東西解決掉。
這種情況類似於鬼胎，他曾處理過類似的事件。
雖然軒轅延隱隱察覺出這次碰到的事情可能和以往不同，眼前的情況和鬼胎有某種違和的地方，但眼下的事態容不得他多想，只能先按照以往的經驗來處理，要想將男護士肚子裏的東西弄出來，必然要在不能傷了人的情況下。
軒轅延手掌續起靈力，不能破開肚子，那就逼裏面的東西自己出來。
那東西原本自己要出來的，可這會兒感覺要被抓住，又不願意出來了，一直在和軒轅延的力度對抗。
男人本來就在痛苦叫著，這會兒更是受不住，差點把馮嵐的手擰斷。
馮嵐一邊躲著呂林瀟的小刺刀，還要小心呂林瀟別把自己傷到，一邊還要扭曲著臉色忍著來自他“老婆”的大力。
這究竟是個什麽事兒啊......
軒轅延皺眉，要加大力度。
這時候，男人肚子上也搭上來一只小手。
跟著他們下來的小孩不知什麽時候爬上擔架床，大概是踩著那個凳子上來的，不過還是不太夠高，半個小身子趴在床上。
這孩子也有靈力。
軒轅延能感受得到。
而且有了小孩的加入，男人肚子裏的東西隱隱有脫離的趨勢。
直到——
門口闖進來一個人。
似乎是比他們還要早知道門口來了人，那肚子裏的東西竟順勢脫了出來。
讓人猝不及防。
而更讓軒轅延猝不及防的是，從男人肚子裏爬出來的東西，竟還是個實體？一個娃娃？！
馮嵐幾乎脫口而出：“這特麽是個什麽東西？！”
白昊倒是認出來了，但是也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見那掙脫出來的娃娃以飛快的速度爬向了門口——
最後鉆進了方以知的身體裏。
但方以知不是大了肚子，而是整個人面色一變。
接著，小孩的笑聲從方以知嘴裏發出來。
那笑聲很快又變成憤怒的聲音。
“寶寶要被生出來！”
“為什麽要打掉寶寶？！”
“為什麽不要寶寶！”
隨著一句句憤怒的指責，方以知的臉上，身上，露出來的身體部分逐漸攀延上黑色如藤蔓般的東西。
緊接著，像BJD娃娃可以靈活轉動的關節一樣，方以知以一種違反科學的姿態，攀爬到了天花板上，倒著腦袋看著他們。
“樓梯間的門開著，這間雜物間能進去，但其他房間進不去。”
葉竹茹在2組雖然主要是武力值擔當，但也有點東西傍身，呂博仁雖然理論強過實踐，但這麽多年在特案組也不是白待的，加上負二被屏蔽又是1組的手法，所以他們進來的還算順暢。
雜物間找到一位昏迷的醫護人員，其餘就沒別的收獲了。
郁君衍的臉色還算正常，就是有些低氣壓。
方以恒壓下心底的驚訝，盡量讓自己顯得還算見過世面，不就是怪力亂神的事情得到了證實嘛，沒什麽大不了的。
重點是趕緊找到人。
“你們用的......武器？還是什麽？”
特案組背靠上面，他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更何況眼下的情況大概率也用不到那種可以私下搞到的東西，多半是不管用，所以不如直接問還有沒有多餘的可以給他們用用，好歹也是一份戰力，誰知道之後會遇到什麽。
葉竹茹看了郁君衍和方以恒一眼。
盡管知道這兩位年紀不大，但她也不會小瞧對方。
郁家出來的，怎麽都不會簡單。
尤其這位的身份還這麽特殊，他身邊跟著的，年紀再小，也不能小覷。
所以葉竹茹二話不說，從包裏又拿出了兩樣東西。
“我們組新研發的，還沒投入使用。”
原本她帶著，是想回去練練手的，沒想到會在這裏派上用場。
不過究竟能不能真的派上用場，還要另說。
但願管用吧。
時間緊迫，葉竹茹簡單教了下兩人使用方法。
就該讓1組的看看，如果碰到普通人需要應對特殊情況的時候，他們2組研發的這些武器可是會派上大用場。
走廊裏一共六個房間。
其中一個房間可以探查，另外幾個房間打不開，像是故意要拖延他們時間一樣，最先費力打開的是電梯左邊的廁所房，裏面沒有任何問題，剩下四個房間，其中一個標註著焚燒室，另一個標註著醫療廢物儲藏室，剩下最靠邊的兩個房間則沒有任何標註。
可能是沒什麽用的房間。
葉竹茹和呂博仁著重將目光放在焚燒室和儲藏室這兩個房間上，方以恒也是認為先著重嘗試去打開這兩個房間的門。
但郁君衍卻將目光挪向了最後兩個房間。
裏面仿佛有什麽在吸引著他一樣。
以及......
昊昊會在哪個房間？
郁君衍又將目光挪回眼前的焚燒室前。
“這麽下去不是辦法，我們人手有限。”
郁君衍：“我建議分開行動。”
方以恒：“爺！”
“我們四個人一人選擇一個房間。”
郁君衍用眼神制止了方以恒要說的話：“只是嘗試開門而已，如果有人能打開其中一扇，也可以節省一部分時間。”
葉竹茹和呂博仁對視一樣，她自己倒是可以，就是有些擔心教授。
不過呂博仁率先同意了郁君衍的提議。
“確實這樣更快一些，時間不等人。”
呂博仁一邊說著，一邊站在了焚燒室前：“我試著開這間門。”
見狀，葉竹茹也不好再說些什麽，就選了旁邊另一間放醫療廢物的儲藏室。
剩下兩個房間，方以恒率先看了郁君衍一眼。
郁君衍視線掃過。
焚燒室和醫療廢物儲藏室是對著的，在走廊的兩側，剩下兩個房間則分別在焚燒室和醫療廢物儲藏室旁邊。
郁君衍下巴擡了擡：“你去那間試著開門。”
“是。”
方以恒站在了葉竹茹旁邊的位置。
四個人幾乎同時嘗試著開門。
原本以為其中一個人可能會打開，或者都打不開，但下一刻，像是有什麽在背後操作一般，幾乎同一時間，四扇門竟然都一起打開了......
隨即，有股吸力，將四人都拉進了門裏。
一切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郁君衍站在門裏，卻不見任何東西。
因為這扇門裏竟灰蒙蒙的，縈繞著霧氣一般，只能看到身前半米左右的空間範圍，但也空無一物，仿佛他進的不是這個房間裏面。
郁君衍試著邁出腳步。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響起——
“哎呀呀，看看是誰來了呢，長得可真好看啊。”
“你身上是什麽味道，為什麽這麽香！”
一道女聲，一道男聲。
截然不同的兩個音調，卻一前一後沒有任何停頓的響起，仿佛是出自一個人一般。
郁君衍腳步一頓，視線精準地定向某個方向。
“喔哦，被發現了呢。”
“還沒有，他看不見。”
自問自答一般，像兩個人，又像一個人。
當然，也可能不是人。
“你身上好像有什麽......”
“可以......滋養......”
那話變得含糊不清。
郁君衍垂了垂眸，繼續邁步往聲音發出的方向走。
他當然知道自己可能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不提山神廟那次，辦公室和在西郊馬場，就已然讓他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
事情總在他出現之後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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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辦公室那次是感激和慶幸，到了西郊馬場，就是慶幸和小郁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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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身上有什麽？
既然能幫到昊昊，那他自己呢？
他自己能不能利用自己身上的東西？
郁君衍視線不由得看向自己手上的武器。
武器很小巧，還來不及問名字，是一件覆合式多功能的組合拼裝，上面刻著某種符號，繁雜且覆雜難懂，有先前葉竹茹的簡單講解，雖然不夠全面，但郁君衍大概也能想明白這東西的運用原理，更何況他還親自實操了一下。
郁君衍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繼續往前邁進。
“要來找我嗎，可是你找不到我——”
“程梵希和你有關嗎？”
郁君衍突然開口道。
那聲音戛然而止。
於是他點點頭：“看來這次出的事情和程梵希有關。”
那聲音頓了頓，忍不住換了男聲問道：“你憑什麽這麽篤定？！”
方以知給他打電話，和他匯報事情，自然是事無巨細，什麽都說了一遍。
包括程梵希出現在病房的事情。
尤其還強硬要接觸他們家小孩。
葉歸帆和呂林瀟又不是那種會亂跑的小孩。
前後雖然不知道怎麽補上因果，但事情放在一起，有一件不尋常，其餘都是不尋常。
更何況郁君衍雖然先前不知道程梵希這個人，但在他上了兩天學之後，加上在醫院那次，這人刻意接近之下，究竟抱有什麽樣的心思，他根本連猜都不用猜，完全可以直接看得出來。
所以，因果也可以從他這裏尋到......
郁君衍捏緊了手裏的東西，聲音發冷——
“以知丟的娃娃也是你搞的鬼吧？”
雖然雙胞胎中，弟弟不如哥哥穩重，但以方以知的性子，也不至於出去找個護士，就能將娃娃弄丟的程度，甚至一定程度上，情緒也可能受到了某種影響，但方以知自己沒察覺出來。
而且和以前不同的是，如果程梵希身上真有不對勁的地方，但這次，小孩卻沒能及時察覺出來。
從這一點可能上延伸出來的結果，哪個都散發著不好的訊號。
更何況小孩還發著燒。
證實這件事確實和程梵希有關，無異於在郁君衍的雷區上蹦跶，瘋狂挑動他的神經。
氣息逐漸粗重起來。
身體又出現反應，但卻好像和以前不同。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那種壓抑著的，有什麽要從身體裏迫不及待湧現的感覺......
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但它一直存在那裏，存在郁君衍的身體裏，只是一直未曾被郁君衍探查罷了。
如今，只需要一個契機。
而這個契機好像已然到來。
既然屬於他身體的一部分，那就該為他所掌控——
最先變化的是眼睛。
灰蒙蒙的霧氣中，有什麽一閃而過——
捕捉到的瞬間，郁君衍就毫不猶豫擡起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隨即一聲慘叫響起。
是程梵希的聲音。
但郁君衍凝神細聽，卻又聽到了幾不可察的......貓叫聲？
他走過去，扼住程梵希的脖子，提起來：“昊昊在哪裏？”
程梵希也不知道是哪裏受了傷，整個人臉色蒼白，此時面對郁君衍，對上郁君衍的視線，竟狠狠打了個寒顫，他還從未見過郁君衍這樣的表情，而扼在自己脖頸上的力道，也仿佛真要將他的脖頸掐斷一樣。
“我......我不知道......”
下一刻，脖頸上的力道又驟然加大，甚至程梵希仿佛聽到了來自脖頸出的咯吱聲......
郁君衍可能真的會掐死他！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程梵希幾乎嚇得臉色更加蒼白。
“我......我真的不知道！”
程梵希狠狠喘了一口氣，又快速開口道：“我只知道......它想要小孩子的身體，所以......”
所以不下去了。
程梵希不敢說。
但就算程梵希不說，郁君衍也能想到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他沈著臉，手上一用力。
在程梵希驚恐的目光中，將人掐到窒息。
隨即在程梵希因窒息而暈過去的時候，才慢慢松開手。
砰一聲，程梵希的身體軟到在地上。
至於和程梵希有關的那東西，在他擊中程梵希的瞬間，大概就切斷了和程梵希的聯系，而後跑了出去。
至於跑去了哪裏......
郁君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一點也不覺得剛才他做了什麽事情，現在也只是在想，還不夠......他的能力。
正想著，程梵希身邊有什麽東西吸引了他——
另一邊。
方以知出現類似附身的情況，監老師也出來幫忙，它擅長鏡像世界，此時白昊他們位於的空間，也類似一個幻象空間，所以由監老師看看能不能破解，這樣他們也許能更快弄清楚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以及做出更準確的應對方式。
但不知道為什麽，這空間竟異常的堅固。
而且方以知的情況......
“他體內有嬰靈，但嬰靈附身了一個殼子，竟還能進一個人的身體裏。”
這就相當於在自己外圍上了兩個保護套。
而且這嬰靈......
也並非是單一的能量體組成，反倒是由多個不同的殘缺能量體匯聚而成。
因為這短短時間內，方以知就換了好幾種性格。
又哭又笑，又怒又鬧。
這次直接殃及到了身邊人，白昊小臉蛋繃得死緊。
哥哥不在這裏。
他一直在想，沒有哥哥的話，他該怎麽辦？
身體和能力退化，但總不能一直依賴於外力。
他不能蠻幹。
白昊將紫氣作用到自己身上，凝神細聽著什麽。
他能聽取心音的能力——
白澤圖收錄精怪的方式並不單一，其中之一是蠻幹，直接強硬收錄，其二就是知曉對方的本源。
可以是名字，也可以是其存在的根源......
只要是被認定的，無法改變的存在。
白昊仿佛看到了由火焰燃燒而成的嬰兒形狀。
被無奈打掉的孩子，意外流產的，剛結了婚，卻被丈夫打進醫院，孩子流掉那一刻才知曉存在。
更多的，是不被期待降生在這世上的......
它們或多或少的靈識被匯聚到一起，只是想能被完整的生下來而已。
說是嬰靈，其實都是些未成形過的靈識。
白昊低低嘆了口氣。
下一刻，細碎的白澤圖閃爍著金光，在“方以知”專心對抗軒轅延的時候，細水長流般進入了對方的身體。
清楚是什麽存在後，白澤圖驟然完成收錄——
孩子們的靈識掙紮著從方以知的身體裏脫出，那娃娃的身體也被拋了出來。
方以知躺倒在地面上，渾身酸痛，只能睜著眼睛看那一團略顯昏沈暗淡的光暈團子，眼底很有些覆雜。
然而就在那股光團要進入白澤圖的瞬間，一道黑影猛地竄出——
仔細一看，竟然是一只類貓的生物。
只是那生物腦袋上有著頭發，一直下垂到眉毛處。
顯得......很有些與眾不同。
白昊眨了眨眼，聲音遲疑：“......類？”
類叼著團子呲著牙，並不應聲。
它認出了白澤圖。
如果應聲，必然要被白澤圖鎖定。
至於追尋根源......
同屬一片山海，輸出同源，那方法對它沒有用。
那團子被類吃了下去。
馮嵐吸了口氣，不可置信般看了眼自家隊長。
2組的猜測......竟是真的？！
眼前這只總不可能真的是貓吧？
那斜劉海，不倫不類的，哪只貓願意留啊？
軒轅延也不由得瞇了下眼睛。
不過更讓他在意的是，不提眼前這只類貓的生物，旁邊這小孩剛才叫了什麽？
類？
是眼前這只生物的名字？
那這小孩又是怎麽知道的？從哪裏知道的？
不過這些念頭在心底轉了一圈後，軒轅延卻是開口問道：“要怎麽對付它？”
白昊揉了揉臉，剛才要收錄那些靈識，也耗費了不少靈力，此時看到類出現，實在讓小白澤很有些氣，怎麽來了一個又來一個，而且類身上顯然也有祟氣，就是看上去比鹿蜀清醒多了，倒是沒發癲。
而且他竟然到現在才察覺類的存在，為什麽？
一邊想著，白昊一邊開口道：“類是雌雄同體，可男可女，自體繁殖。”
馮嵐忍不住嘬牙，果然不是只正常的貓！
難怪那些靈識能夠成型，意識更加完整，原來是類搞得——
“它現在把那些吞下去，相當於從哪裏來又回到哪裏去，能力會更強。”
白昊看了眼馮嵐，又看了眼軒轅延：“你們輔助我。”
馮嵐忍不住吸了口氣，這小孩，說什麽呢？！
但看了看自家隊長，卻發現軒轅延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
來不及耽誤，白昊率先動作——
用上次對付鹿蜀的方法顯然不行，這些沾染了祟氣的，都是成年體，和它們打，退化成幼年體的小白澤顯然要吃大虧。
所以還是只能智取，不能蠻幹。
想起先前鹿蜀身上的反常，白昊眼珠子轉了轉，突然開口道：“你的發型好可笑。”
類要躲避的動作可疑一頓。
“你有沒有見過現在的貓咪們？它們都比你好看多了。”
“也沒有這種可笑的頭發。”
說著，白昊看了看馮嵐：“你說是不是？”
馮嵐眨眨眼，又看了眼類的頭發，那到眉毛處的斜劉海，還有叫“類”這個名字......
瞬間就又想到了某個偶像劇裏出了名的“花美男”，然後再對比下眼前這只生物......
“噗。”
類：“”
有時候語氣助詞比說任何話都能讓人炸毛。
讓貓也是。
哪怕是類貓的生物......
類的毛瞬間炸了起來，氣息起伏不斷。
“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靠！竟然還會說話！”
類：“”
可以的，仇恨直接拉得滿滿的。
而且那祟氣也變得極其不穩定起來。
——類除了雌雄同體，可男可女，自體繁殖外，它還能消除人們的嫉妒之情。
可沾染上祟氣，本能不是被放大，就可能是反過來。
白昊想起葉歸帆和呂林瀟先前在病房的反應，猜測可能是後一種，這一試探，果然如此。
與本能沖突之下，自然會讓祟氣不穩。
畢竟祟氣有限，並不能完全將類侵染徹底。
這就是白昊的機會——
小白澤用出了全力。
與此同時，眼前的幻象不知為何開始崩塌。
方以知支撐著身體站起來，目光一掃，突然臉色大變：“葉歸帆！”
馮嵐也是臉色一變——
“這是在焚燒室內！”
而葉歸帆就在焚燒爐裏！
呂博仁的身影也顯現了出來，他進的就是焚燒室，能聽到聲音，卻看不到人影，此時終於能看到眼前的一幕，卻來不及多想，只能急著開口道：“歸帆他父母早早就過世了！”
也就相當於現在是無父無母。
那些靈識匯聚成的嬰靈，基本上都是被拋棄的，也可以說是無父無母。
而那靈識團子被當做能量吞進了類的體內。
軒轅延飛速朝焚燒爐靠近，類也在拖著白澤圖往焚燒爐沖去。
兩股不同的能量從不同的方向發出，誰也沒討著好，卻致使焚燒爐往旁邊的墻上猛地撞了上去。
軒轅延只來得及再發出一道符保護裏面的葉歸帆。
白昊則是順著焚燒爐撞出的破洞直接也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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