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官商合作

關燈
第89章 官商合作

縣衙, 公堂之上。

喬老漢、陳瘸子一家、喬二夫婦倆跪在下首。

聽完陳情後,縣令大人眉頭緊鎖。

子告父,大不孝。

但, 喬二夫婦倆所言若屬實,喬老漢和陳瘸子私販假藥, 觸犯大呈律令當嚴懲,又屬大義滅親。

這個案子, 還真不好妄下定論。

“草民冤枉。”喬老漢和陳瘸子齊聲叫屈, 他們只幹了一次還被東家逮了,此後做的,也過了府衙那邊的明路, 何罪之有?

“敢做不敢當, 還口口聲聲指責我不忠不孝,真是可笑!”喬二厲聲道:“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勞什子尋平商幫裏頭的戚氏就是幕後主使, 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們, 別家的地都行, 偏我們家那幾畝入不了眼, 不讓我們好過, 你們也別想安寧!”

“你胡說八道!”喬老漢連忙解釋。

“東家根本就不知道情, 明明是你們貪心太過, 還好意思……”

“肅靜!”

事情很簡單。

夫婦倆獅子大開口,田地沒被承租, 末了追悔莫及, 求到撕破臉的養父喬老漢頭上沒如願, 惱羞成怒直接鬧到衙門來。

名為養父,其實是族叔, 唯一的子嗣沒了,便過繼稚童,改名喬二。

悉心教養十數年,待其成家自己都老了,已然是被嫌棄的存在,養子日夜盼著年歲一到他們“自覺”河葬。

不想走得這般窩囊的喬老漢,跟著陳瘸子遠行至新扈,竟得了份正經差事,完全不用愁老無所依了。

喬二夫婦倆及膝下幾個孩子,本來也能跟著沾光。

可前腳喬老漢剛走,後腳喬婆子就被他們掃地出門,待喬老漢歸來,人成了皮包骨,撐著一口氣熬著等見他最後一面。

若非喬老漢手頭有了積蓄及時送她就醫,怕是真要陰陽兩隔了,不過,人雖活著,卻成了藥罐子。

就此,兩代人徹底撕破臉。

與親生父母來往甚密的喬二,幹脆請他們、媳婦娘家以及族人,逼著喬老漢給自己分了大半家產,而後認祖歸宗。

一方是年事已高隨時撒手人寰的老兩口,一方是正值青壯,人丁旺盛的兩家人撐腰的喬二,族人又會公正到哪裏去?

甚至,有相當多一部分人,覺得賴活著的喬老漢和喬婆子,太不體諒晚輩了。

村裏是待不下去了,二老進城過活,日子還算滋潤。

從陳瘸子家的小輩口中了解到內情後,喬二上門鬧過,見他們有百家鏢局的人護著,只得收斂。

這回,是真的氣瘋了!

左鄰右舍將地賃了撈著好,唯獨他們三家沒趕上趟……

很快,戚渺被帶進衙門。

【宿主,這個縣令大有來頭!】系統出聲提醒,言語中是按捺不住的激動,這可比以往的任何一個都有投資價值。

沒等戚渺回應,它繼續安利:【真正的玉京人氏,給未來新帝,現在的瑞王當過伴讀,年少成名文采斐然,考取功名後入朝為官不過數載,就被其他王爺弄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美其名曰,需得清正廉潔之人,方能根治此處頑疾。

他是個想幹實事、能幹實事的人,很清楚自己如此境遇是因為奪嫡之爭愈演愈烈,迫切想做出一番成績,堂堂正正回玉京輔佐瑞王。

按照原本劇情,他失敗了。

既是天災也賴人禍,本系統先前說過,來年會發大水,地谷縣死傷無數,糧價漲上天,普通百姓根本買不起,好不容易捱到開倉放糧,驚聞噩耗無糧可放……

不過,現在情況大不一樣了。

官府提前知道了糧倉無糧,正加緊補救,如此,洪災至,也不可能陷入開倉放糧救命卻無糧的絕境,死裏逃生的百姓更不會瘋魔暴亂,生生了結一縣父母官的命。

宿主你可一定要把握住與他交好的機會,能成為他的救命恩人就更好了,這可是以後的天子近臣,四舍五入宿主你就和未來新帝攀上了關系,到時候,賺銀如流水,本系統再也不用發愁了。】

【……我盡量。】戚渺語塞。

“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垂眸的戚渺啟唇:“民女姓戚名渺,尋平人氏。”

“他們二人被控私販假藥材,可是受你驅使?”

“並無此事,縣令大人明鑒。”

……

只有一面之詞,無憑無據,最厭惡屈打成招的縣令大人,覺得有點棘手。

又傳喚了好幾人,終究還是宣告無罪釋放。

喬二夫婦倆氣得跳腳,喬老漢和陳瘸子等人看著被連累的東家,又害怕又悔恨。

得見縣令大人的戚渺,可沒功夫搭理他們。

“縣令大人留步,民女有要事稟報。”

大半個身子進入內堂的縣令大人腳步一頓。

他也想看看,這女子葫蘆裏賣什麽藥。

就這麽地,戚渺得以向不待見商賈的縣令大人,全盤托出將枯水期清淤通河築堤的計劃。

縣令大人神色一凜:“你可莫要誆騙本官。”

改變地谷縣不難,難的是,朝廷不可能給一個小小的縣撥巨款,就算有,也不可能順利送抵。上無經濟支援,下有豪紳趁火打劫,縣令之尊又如何?

哪怕有把握讓錢、申、嚴三家倒臺,也難保不會出現下一個“三巨頭”。

各縣都有富戶鄉紳,如地谷縣能動搖根本的,卻是少數,歸根到底還在,百姓無良田、無餘糧。

如此,舉全縣之力,於枯水期清淤通河築堤,還真不失為上上策。

只是,要做成這事,前前後後少數耗費數萬甚至十數萬兩,眼前女子…不…是尋平商幫真拿得出且願意掏這筆銀子嗎?

“民女所言,字字為真。”戚渺拱手應。

“既如此,本官允了,事成之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成了,他便上奏請功,為她,也為自己。

一個時辰後,戚渺走出了縣衙。

“小姐。”張翠芝快步上前,將其攙扶進馬車。“錢家來人了,想邀你過府一敘。”

“走吧。”好些日子沒與人打交道,一連兩次突然覺得累得慌,戚渺落下這句,閉眼假寐起來。

“是。”吩咐完車夫往錢家去,張翠芝一臉佩服地看向戚渺。

若非被透露一應安排,她恐怕還雲裏霧裏。

誰能想到,還在新扈縣時,小姐就想好了借“棺木”破地谷縣三足鼎立之局呢。

三巨頭壟斷地谷縣的手段,無非是不讓外地糧商順利折現,平安離境,那如果,他們壓根就不用深入其間,只在外圍神不知鬼不覺達成交易如何。

一旦動靜鬧大,錢、申、嚴要怎麽分清,哪些糧食購至錢家糧鋪?即便親眼看見,錢家也要掂量是否動手,畢竟,丟了每月穩定進賬的大主顧,可是一筆不小的損失。

以錢家主事貪財冒進的本性,很大可能睜一下眼閉一只眼。

沒能從中得益反失的申、嚴兩家,會善罷甘休?

三巨頭分崩離析,趁虛而入正當時。

宛如一潭死水的回水澗埠頭,是極為關鍵一環。

當局者迷,張翠芝照吩咐辦事,尚未琢磨清楚其間彎彎繞繞,經由戚渺點撥,豁然開朗:

先是走水路抵回水澗,上報水匪勾當,通過衙役小探上首之人行事作風;

再以往生堂生意蕭條為由,意料之外的尋平商幫與錢家恩怨作引,多番采買糧食輕試三巨頭親密度,與錢家達成合作,赴宴得其助力;

後經喬家風波,親獲縣令大人首肯舉縣改造,河淤肥田遲早豐產,糧價將降,低價所購錢家糧入市,必一降再降。屆時,三巨頭囤糧越多,虧得越快。

戚渺沒告訴她的是,這同樣是為防洪抗災做鋪墊。

錢家。

“快上茶,給戚堂主壓壓驚。”錢父一語道破自己消息靈通的事實。

戚渺也不拐彎抹角。“讓錢員外見笑了。”

“可向縣令大人請示了?”

“縣令大人允了,說來還得多謝錢員外相助,不然不會如此順利。”說著,將拜貼歸還。

“如此,甚好。”錢父來了興致。

將縣令大人得知錢家等不會拖後腿安心多了,修飾成他本不在意戚渺所言,在得知錢員外助了一臂之力,變得尤為重視,得益於此,方能談妥。

暫不論真假,錢父聽得心花怒放。

甚至催促戚渺快些動作,屆時用糧食抵工錢,他們錢家糧鋪是最大的受益者。

這麽大一個工程,沒個三五月應該是不可能完成了。

冬日裏天寒地凍,壓根幹不了多少活,來年春耕一耽誤,糧價暴漲,又要大賺特賺。

……

錢父都不知道該說眼前人蠢笨,還是誇她是散財童女了。

翌日,官府放話,九成九的民眾都參與挖河通渠,就連孩童,也跟著忙前忙後,一天下來領的口糧還不少。

人多力量大,三月後,地谷縣大變樣。

衛家商船滿載而來,一抵回水澗就聽見熱鬧的吆喝聲,岸邊隨處可見賣吃食、兜售小玩意的攤子,還有老幼組合瞅準機會上前介紹自家屋舍情況招攬客人留宿......

“變化太大了。”衛粼感慨。

“你都不知道,我們東家在此處耗費了多少心力。”張桑良道。

“東家可在?”提及戚渺,衛粼眼眸放光,立刻尋找熟悉的身影。

“在…往生堂。”說起這個地方,張桑良只覺後背涼颼颼,他活了三十來年,都沒遇到過像戚渺這樣主動一個人待在棺材鋪的,真的不怵嗎?

不僅如此,她還讓各處掌櫃、管事,有任何情況直接找張翠芝,一副不管不顧的架勢。

“一直如此?”衛粼也難掩詫異。

張桑良嗯了一聲。

“……”想到明日乘船入城,衛粼無端緊張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