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不好惹

關燈
第85章 不好惹

“怎麽了?”見好幾個人神色有異, 戚渺問。

“李掌櫃主仆八人是在東大街出的事,被人活活毆打至死,衙役到時早跑沒影了, 四處問詢也沒找到一位目擊者,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消息傳到平安堂, 我等驚駭不已,沒等前往衙門認領屍首, 先一步由他們送了回來。

我等思來想去, 李掌櫃不可能無緣無故遭此橫禍,必定是擋了誰的路,又或是礙了誰的眼。”男人語氣篤定。

“李掌櫃出事前曾與我把酒言歡, 提及錢家, 也就是地谷縣頭號大糧商放話讓他好自為之,李掌櫃心有忌憚一直不敢輕易出平安堂,就算出門也會帶齊所有仆從, 本來都要啟程離開再也不回來了, 沒想到, 還是沒逃過。”另一人繼續道。

“此處糧食貴如油, 確實是個好營生, 可糧食買賣一直牢牢被錢、申、嚴三家把控, 外來的商賈若想分一杯羹, 不死都會脫層皮,若非如此, 糧價不可能居高不下, 正因如此, 總有糧商冒險而來,結局都不算好。”

“李掌櫃靠著百家鏢隊成功將糧食運了進來, 我等第一時間將其中利害關系與之言明,他也是能屈能伸的主,當即決定棄糧保平安。

找了門路與申家一位庶子搭上關系,沒想到,人財兩空。”男人氣得捶胸頓足。

“錢、嚴兩家是姻親,與申家的關系不算太壞,但也說不上好,都不會任由對方繼續壯大,李掌櫃將外來的糧食奉上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偏偏因他出自尋平商幫,在錢、嚴兩家看來,這事一成就相當於申家和尋平商幫搭上了,打破了平衡,所以才痛下殺手。”

……

幾人的猜測,與系統所言大差不差。無論如何,戚渺都不可能坐視不理,更想借由此事,將錢、嚴兩家的攤子據為己有,如此,就能很輕易地改造地谷縣,畢竟,掌控了糧食,就捏住了百姓命脈。

“你們想怎麽做?”戚渺問。

“我們原想著擡兩副木棺到衙門門口去申冤,鬧得人盡皆知,官老爺總不會坐視不理……”男人越說聲音越小,明顯底氣不足。

戚渺扶額,餿主意。

難怪白布蓋著八人,他們只要了兩副木棺,聽自己說明日就將遺體送回尋平,肉眼可見的不情願。

另一人挽尊道:“明面上讓官府無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暗地裏我們還會找上申家,把是錢、嚴兩家動手的猜測傳出去,起碼要將動手的那些人揪出來,狗咬狗,想要安生是不可能的,也算告慰李掌櫃在天之靈了。”

戚渺抿唇,天真了。錢、嚴、申三家能一直存續,實力不容小覷。收割人命於他們而言,或許就像踩死幾只螞蟻一樣簡單,官府那關實在過不去,推出幾個替死鬼就行了,他們還能繼續享受富貴人生,真要讓其傷筋動骨,還得動搖家族根基。

“堂主你說怎麽做,我聽你的。”回過味來的人站直身子,看向戚渺。

其餘人也跟著開口表忠心,身在異鄉,真要硬碰硬,還是挺怵的。

但有戚渺在,就踏實多了,畢竟這位無論玩陽謀的還是陰的,都比他們溜。

“我們都聽堂主你的。”

戚渺掃視一圈後,吩咐道:“派人再去擡六副木棺,早些將他們送回去入土為安……”

衙門抓人講究人證物證俱在。

人死不能覆生,仵作想必驗屍留檔了,眼下最容易和應該做的,恐怕就是送他們最後一程,讓其盡早落葉歸根。

至於為李掌櫃等討個公道,也不一定非得用尋常手段。

對方越在意什麽,就讓其失去什麽。

眾人越聽,眼裏的光亮越明顯。

翌日,錢家。

“少爺,那群外鄉人打算連人帶棺乘船離開,指定是長記性了。”

錢錕哼笑出聲。“算他們識相。”

什麽尋平商幫?就是個笑話,真以為拉幫結派就能在別人地界作威作福了?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也就申家眼皮子淺,什麽阿貓阿狗都收,切!

“少爺英明神武。”小廝諂媚地笑。

聽慣了這般吹捧,錢錕神色不變。“行了,讓你找的人找到了嗎?”

“少爺吩咐的事,小的自然辦妥,那婦……小娘子已經在莊子上安頓好了,正等著少爺您去疼她呢。”

“還等什麽,備馬車。”錢錕有些迫不及待。

“是。”腳步不停的小廝心下腹誹,少爺要啥有啥,怎麽偏生喜歡有夫之婦,還非得強取豪奪,越是不從,越是鐘愛。

上上回是佃戶,上回是商戶,給點好處夫家屁顛屁顛將婦人送上門,這次的窮書生倒是有骨氣,可惜還是沒抵住足夠的銀子誘惑,都說讀書人最是有風骨,目前看來,都一樣。

只希望那婦人聰明點,別要死要活反抗,不然,怕是要受更大的罪咯。

感慨歸感慨,他不可能自斷前程幫她脫困,要怪就怪自己是個有點姿色的有夫之婦,還被少爺看上了。

“少爺當心。”

錢錕目不斜視,微微躬身鉆進了車廂,小廝悄悄松了口氣,好險,差點又磕到腦袋。

一邊留意裏頭動靜,一邊註意路況方向,馬車駛向莊子。

當天夜裏,莊子後門,出現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其中一位是伺候錢錕的小廝,另一位身上扛了個麻袋。

前者奉命盯緊後者,四下望去黑燈瞎火,小廝猶豫了。

“你自個去,速去速回,我擱這等著,可別想著糊弄了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半認真半嚇唬道。

“我、我一個人?”扛著麻袋的男人身子僵直

“不然呢?”小廝嗤了一聲。“還不快去!”

“是。”男人只覺肩膀上的麻袋變得沈重起來,後背不停冒汗,要不是一家老小都在莊子上,他真想把東西丟給小廝一走了之。

許是感受到了他的怨念,又或是山風寒涼,小廝不由自主地搓了搓手臂。

見鬼……是不可能見的,肯定是自己想多了,冤有頭,債有主,看不見我,要找就找少爺去,阿彌陀佛,無量天尊,保佑我、庇佑我……

獨自進山的男人比他還慌,地谷縣的山都是有主的,大部分成了耕地,小部分保留原始模樣,錢家這處莊子後面就是好幾座山頭,一般沒人靠近,因為,有不少猛獸,除此之外,還是拋屍場所。

若是白天好好說,可大晚上,還是個走投無路、死不瞑目的婦人,少爺為了體會新婚之夜,特地吩咐丫鬟們給她套上了一套新的大紅喜服。

據說穿著紅衣含恨而終的女子,很可能化成厲鬼索命,想到這,憑借記憶莽上山的男人腿一軟,身子一個踉蹌,肩頭麻袋慣性下墜,他不敢用力抓,只能由著它落地。

砰的一聲響,伴隨著女子哭腔,男人二話不說朝它磕了起來。

“對不住,多有得罪,實在對不住,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同我這種人計較,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三歲孩童,還請饒我這回……”

緊接著,就看到一只手從不知道什麽時候松開的麻袋裏慢慢伸了出來,就著月光,他看見了慘白的五指。

顧不得其它,男人啊啊尖叫著沖下山,撞了好幾次樹都不敢停留,更別說回頭看一眼。

翌日。

目送船隊離開,戚渺回城,遠遠看到綠意盎然的幾座山,相較其它,還真是別樣的風景。

【宿主你現在看到的那一大片,都是錢家的。】

戚渺咋舌,不愧是姓錢的人家,家底太厚了。

【這才哪跟哪,地谷縣五分之一的田地山頭都是錢家的,相當於嚴家和申家加起來的量,嚴家接連嫁女到錢家,又娶回錢家女供著鞏固姻親,才穩坐三巨頭之一的位置。

申家敢和他們打擂臺,是因為七拐八拐能和府衙一位大人物攀上親,總能得到縣衙關照。

論經濟實力,錢家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論作惡多端,錢家也是魁首。

宿主你看到的那座山,隨處可見屍骸,最小的不足三歲,最大的才二十。

昨晚窮書生的糟糠妻抵死不從胖成豬的錢家小少爺,撞墻血流如註撅了過去,錢家小少爺錢錕以為她咽了氣只覺晦氣,擺手讓人將其丟到山上,裝麻袋扛上山被顛醒以為是詐屍了,被夫君拱手送人、失了名節一心求死的她終究沒活下來。】系統都沒忍住嘆息。

【李掌櫃他們之所以出事,也是這個錢錕搞的鬼,這人是個做生意的好手,給他練手的鋪子,只用了短短三年就成了錢家最賺錢的鋪子之一。

可惜,就是心太狠了,動不動就斷人胳膊腿,就連身邊的小廝,都因為他的喜怒無常換了一茬又一茬。】

【如此說來,錢家下一位當家人,就是他了?】

【不出意外,就是他。作為老來子,上頭十來個兄長完全沒將這個幼弟當回事,沒想到他成年後竟不動聲色成了最出彩的存在。

十來個兄長死的死,殘的殘,錢老爺子不傻,意識到是小兒子幹的後氣得夠嗆,但也承認,家業更應該交到他手裏,所以才有了鋪子練手這種考驗。】

戚渺瞇眼看向越離越遠的山頭。【那就從他開始吧。】

系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