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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戚磊?楊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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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戚磊?楊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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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磊長開了些, 模樣和楊昊少時有幾分相像,眉眼間還能看到其母年輕時的風采。

楊昊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身,想要上前觸碰又在戚磊後退半步的動作下, 訕訕收回手。

“本官......我是你爹。”戚磊眉頭一緊。“若你真是我爹,為何與姐姐說我是故人之子?”他最想問的是, 前十年你怎麽不出現?

“爹都是為了你好。”楊昊在官場浮浮沈沈,見慣了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哪裏還能同少年一般赤誠待人?

戚磊沈默, 又往後退了一步。

楊昊有些心梗了,這叫什麽事?堂堂郡尉,竟然被親兒子嫌棄不願認了。

就在他思考應對之法時, 突然瞥見戚磊‘完好’的左手。

“你的手?”莫不是自己認錯人了?可少年這長相, 怎麽可能認錯?來之前他還差人查探了好幾番,確認無疑才會過來。

戚磊下意識往身側一藏,不知道想到什麽, 又將其呈現在對方眼皮子底下。

“假的, 我天生缺了左手,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語氣帶著興奮。

看著他將木質左手拆下, 大喇喇露出殘缺的左臂, 只為了證明身份, 楊昊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般疼, 但還是很堅定地道出他就是自己的嫡子,來日回到郡尉府, 一定好好補償他。

郡尉府?補償?戚磊眼前一亮。

半個時辰後, 楊昊進了尋平縣縣衙。

戚磊在同戚渺告別。

“姐姐, 那人說,他是我爹。”

“原來如此。”

“他還是江昌郡的郡尉, 比縣太爺的官還大,他說會把那些惡人全都清理幹凈,姐姐你以後出門不用擔心了。”

“嗯。”

“我覺著自己在做夢,我爹竟然會是大官,還來找我回去。姐姐你同我一道回郡城嗎?郡尉府可大了,爹說若你願意,也可以住進去。”

戚渺失笑。“不了。我還是喜歡無拘無束的生活,自在逍遙,隨心所欲。”何況只是當爹的哄兒子的話,她這個外人若當真,就是真的犯蠢了。

“我就知道。”少年洩氣道,隨即又揚起大大的笑容。“那我日後有機會便回尋平縣來。”

“好。”

......

翌日。

戚渺和王荷香、張翠芝站在城門口,目送戚磊坐馬車離開。

“小姐,少爺真就這麽離開了?”張翠芝久久未曾回神,怎麽說走就走了?要不是親眼所見,她都以為是說笑。

戚磊能夠找到親人固然是好,可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小姐怕是受不住吧,眼下肯定是故作堅強。

“那位大人不辭辛勞前來尋人,必定不會苛待少......公子,小姐你放寬心。”

王荷香與楊昊打過照面,還給對方上過茶,知曉對方不是個好相與的,也不希望戚磊與戚渺再有瓜葛,是以,識趣地改口。

張翠芝敏銳地意識到什麽,目光灼灼看向戚渺,似要看出個所以然。

聽到王荷香口中大人二字,餘光掃向一側形跡可疑的人,戚渺嗯了一聲,打道回府。

真正強顏歡笑的戚磊,直到馬車拐道再也看不見城門口三道身影時,才將簾子放了下來。身子往後一靠,雙眸緊閉,右手摩挲著腰間系著的木牌。

想要借機培養感情的楊昊,同樣坐在車廂內,註意到戚磊一連串的動作,當即決定回到府上,頭等大事就是派人好好教他禮儀。

哪有老子一直討好兒子的?像什麽話。

來時,有鏢局開道,回程,郡尉親兵護送,都很順利。

就是在途徑各處路亭時,夥計和管事對戚磊尤為妥帖恭敬。公子長、公子短,恨不得送出二裏地。

楊昊這個郡尉在他們眼裏,遠不及半大少年,相較在郡城幾乎人人追捧的境遇,落差還真是大。

郡尉府。

“娘,兄長歸來後您會不會不疼鈺兒了?”和戚磊同歲的少年,不安地看向主母崔氏。

自從知曉自己是月姨娘親子,楊鈺就變得患得患失起來。不下一次問過這個問題,好在每次崔氏都是慈愛又柔和地回應,會待他一如往昔。

崔氏捏著帕子給楊鈺拭去額角細密的汗珠,又吩咐下人給他換杯熱茶,眉心微蹙帶著關切。“你既叫我一聲娘,這輩子便是我的孩兒,無論你兄長歸來與否都不會改,可別胡思亂想了。今日功課做了嗎?”

“做了。”楊鈺笑著端起熱茶抿了一口,暫壓下了煩憂。

“夫子還誇大公......二公子聰慧,可以下場試試了。”楊鈺的書童適時開口補充。

“夫子謬讚了,我如今的學問還差得遠呢。”說著,目光轉向溫婉舒眉的婦人。

後者滿意地點頭,叮囑不能懈怠。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崔氏哪能不清楚他的心思,無非是積極表現爭寵罷了。

“夫人、二公子,郡尉大人回來了!”下人來報,崔氏聞聲站起,一向嫻靜淡然的臉上,多了慌亂之色。

那個孩子仍活著,終究還是回來了。

“見過母親。”跨進郡尉府大門,戚磊就是過去式了。

江昌郡郡守嫡長子,姓楊名磊,光明磊落的磊。

頂著一眾目光,楊磊給生母崔氏行了個大禮。

後者唇瓣動了動,激動地喚人將楊磊扶起,上下打量他時,視線在他看似完好無損的左手處停留數息。“我的兒,讓娘好好看看你,你受苦了,都是為娘的不是,竟不知賊人何時將你擄走了去……”說著,一行清淚滑落。

“夫人莫再自責,路上我已言明當時你處在何等險境之中,罪魁禍首早已殞命,如今磊兒平安歸來,我們一家團聚這麽大的喜事,合該好生慶賀一番,可不能再哭了,當心傷了眼睛。”楊昊上前摟住她,輕輕拍了拍安撫。

“夫君說的是。”崔氏應聲。

“磊兒,這是你二弟楊鈺、三妹楊靈。”楊昊招呼著兄妹三人相認。“鈺兒、靈兒,這是你們兄長。”

楊鈺和楊靈齊聲道:“兄長安好。”

“二弟、三妹好。”楊磊回禮。

前後腳出生的三人站一塊,楊昊才意識到楊磊個頭偏低,不由地同崔氏提及他這十年來在外受的苦。

崔氏止住的淚又崩了,帕子哭濕了三條。最後還是楊鈺和楊靈連番勸解,才讓她平覆下來。

神奇的是,身為話題中心的楊磊,只是跟著勸了勸,便沒其它動作了。

崔氏眼淚是真的,但他像是能看穿對方一般,沒有絲毫心疼的感覺,也可能是感情太淡,初來乍到自顧不暇。

讓下人帶他回了早就安排好的住處,楊昊和崔氏開始談心。

一是如何培養這個嫡子;二是如果處置月姨娘。

前者說覆雜也簡單,同少時楊鈺一般,請個夫子在家教導便是了。

只是,恐怕請不到比教導楊鈺那位夫子更好的。

“若是……”可以,讓那位夫子一教二也不是不行。

崔氏像是知曉他的未盡之言,直接表示不妥。

因為楊鈺的夫子,現為鹿白書院夫子,還會入府教導楊鈺一是看重他的天分,二是早前的師生情誼。

硬塞個開蒙不久的長子過去,只會被認為以權勢迫人。日後楊鈺又該如何自處?

楊昊嘆了口氣,只得作罷。

再到處置月姨娘這事,就更容易了。

崔氏作為當家主母,還被蒙蔽十年之久,讓她定奪再合適不過。“念及鈺兒靈兒,還是從輕發落吧。”

“便依夫人所言,罰她閉門思過三月。”楊昊思索片刻後,沈聲道。

崔氏垂眸應是。

流落在外十年,相較楊鈺,楊磊方方面面都差得太多了,一個智降山匪的名聲,還遠遠不夠。

年前同寧箐舟小聚那次,從她口中得知江昌郡有一個鹿白書院,裏頭的山長曾在國子監任教,極愛古籍字畫,甚至到了癡迷的地步,戚渺就開始運作了。

先是從世代經營書肆的沈員外手中,重金購得前朝孤本,而後讓鏢局四處搜尋文人鐘愛的字畫,一波又一波給聶山長送去。

對方一開始疾言厲色,堅決不收,可架不住太合心意,除了古籍字畫,還有價值不菲的筆墨紙硯,他真的快抵不住了!

態度肉眼可見和緩,都試圖說服自己收下商人子為徒了。

聖人有言,有教無類。只要一心向學,出身也不是那般重要。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最後一次聽到鏢局來人捎的口信,竟是坦言東家不會再強人所難了,因為少東家已尋得郡城至親。

語畢,放下一大箱子“厚禮”便走了。

留下聶山長在風中淩亂,他都打算為“五鬥米”折腰了,這、這……白送?

拿人手短啊!

再聞郡尉突然冒出個嫡長子這遭,聶山長算是明白過來了。敢情商人子,本是官家子。那他還用得著猶豫嗎?

於是乎,便有了親自登門,表明收楊磊為徒之意。

楊郡尉震驚了,崔氏也震驚了。

楊磊卻像是知道緣由般,當即跪下磕頭拜師。

聶山長撫著美須,倒也不覺得那麽難接受了。

最重要的是,一般人都不會將他所得之物,與當前收的弟子聯系上,好處有了,名聲不變,心安理得。

他前腳剛離開,後腳楊磊就被崔氏追問,是否與聶山長有舊,能否讓他一並收下楊鈺。

先前覺得他那身為鹿白書院教習的夫子不錯,可比之聶山長,就差太遠了。

如此良師,要收也該收下鈺兒這個有天資的弟子才是,怎得……

雖然聽不到崔氏的心聲,但楊磊很清楚在她心中,自己是比不過養在膝下十載的楊鈺的。

名義上自己是她的親子,實際上她並不願意多親近自己,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但他感受過偏愛,所以知道自己在被冷待。

至於鹿白書院山長為何獨獨收自己為弟子,他想,必定是姐姐做了什麽。畢竟除了她,也沒有誰會用心為他籌謀了。

不過,楊磊沒有說這些,只是坦言自己無能為力,無法左右聶山長的意願。

沒有淵源對方會親自登門收徒?崔氏當然不信,楊昊也很困惑,遂派心腹去查。

查出的真相讓他們啞然,還有些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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