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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不,是斂財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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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不,是斂財狂魔!

離開畫雀樓的女子, 若只是粗使丫鬟,得了自由身歸家去,倒也不會太難過。

但大部分就沒這麽幸運了。

李二花, 李家村人氏,兄長病重無錢醫治了, 爹娘將年僅六歲的她賣了,得了錢第一時間就奔向醫館。

時至今日她還記得爹背著兄長, 娘伸手扶住生怕後者摔下來的畫面。

十五年過去了, 她吃盡了苦頭,成了畫雀樓的‘海棠姑娘’。

親人從沒來看過自己一次,而她也從未回過城外的家。

原先最大的心願便是攢夠了贖身銀子, 或租或買個小宅子平淡度日、了此殘生。

現在心願已經實現大半, 這些年掙的銀子也自個留著,踏出畫雀樓的那一日,她沒有出城, 而是去找牙人賃了住處。

地方不大, 屋子沒有自己曾住過的十分之一精巧, 卻讓她異常舒適, 當晚便早早睡下了, 一夜無夢。

次日一早, 簡單收拾了番, 換了尋常女子著的服飾,出了門走在大街上, 恰好與跟隨著一男子的古柳碰上, 雙方默契別開視線, 只當不認識彼此。

李二花出了城,直奔李家村去。

途徑百家義莊時, 她身形微頓,又若無其事地前行。

十五年未歸,李二花以為自己忘記了李家人長相,哪怕是面對面遇上,也只會相見不相識。

可事實卻是,當她問了路後,狀似隨意往村裏走去,迎面見著一對父子時,身體比意識還快半步,慌亂地垂下頭,側身捋了捋頭發避讓。

那是她的生父,夢裏無數次將她拋下的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天冷,大壯你跑出來做什麽?”年長些的男人問。

“爹,聽說畫雀樓......”

“閉嘴!”

“爹,可能二......”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趕緊給老子滾回家去!”男人厲聲呵斥,像是生怕李二花聽出什麽端倪,哪怕她是個外鄉人,還是不得不防。

“爹你慢點!”年輕男子被拽得踉蹌,在路過李二花時,掃了她一眼,並沒有認出來。

可後者已然確認了他們身份。

果然,自己不該回來的,給他們丟人了。

苦笑著搖頭離開,背影比來時落寞了不少,但也多了分釋然。

回城之後,她便設法同旁的良家女子般度日,雖然有積蓄,可不能坐吃山空,她也不可能重操舊業,肯定是要有個生計的。

回想自己在畫雀樓學的都是取悅男人的手段,如今除了個繡活堪堪拿得出手,還可能賺得些許體己,旁的都用不上了。

是以,她買了些針線布料,打算繡帕子試試。

日後同鄰裏熟識了,看看能不能再探聽別的生財之道。

可沒想到,帕子還沒繡好,她的身份就被傳揚開了。

原因無它,長得還算標致的女子獨住,還是在畫雀樓女子都被遣散的關鍵時刻,很難不讓人將二者聯想起來。

加之哪怕李二花竭力克制,還是會在言行舉止上流露出些許媚態,這是她過去十來年間強行養成的結果,卻在此刻成了難以消除的烙印。

更沒想到的是,沒過幾日,古柳竟然拖著殘破的身軀,敲響了她家的門。

徹底打破了李二花‘平靜’的生活。

古柳比她年輕些,長得嬌俏可人,很快就討得一位客人歡心,對方更是放話要將她擡進府。

家有良妻美妾還出來喝花酒的男人,說的甜言蜜語能有幾分可信?

但架不住古柳信了,還深信不疑,勢要為他守身如玉。

這不是笑話嗎?

那人要真是有心,就該第一時間為她贖身,可他沒有,只是說兩句哄人的話,留下古柳在腌臜地方獨自掙紮。

老鴇一開始縱著她,也是看在那位客人的面子上,後來的發展不言而喻,古柳懷揣期待、不住催促,男人本就不真心,慢慢地連空口許諾都不樂意了,後來更是找了新歡。

看到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李二花輕嗤:“也就只有你這種傻子才信男人的鬼話!”

古柳也不是徹頭徹尾的蠢貨,只是太渴望有人能救她脫離苦海。

認清楚後,便認命了,成了畫雀樓有名的‘柳眉姑娘’。

之後,那男人又黏上來了,看古柳又要陷進去,李二花沒忍住罵了她一句蠢貨。

兩人別苗頭的勁兒越發明顯,老鴇樂見其成。

再之後,便是被戚渺放離,古柳選擇去尋這個男子,她想的很簡單,自己不貪心,還用不著他花銀子贖身,只是要一個名分而已......

看到古柳被扇腫的臉,還有身上被撕扯、擰捏青紫的地方,李二花當即猜出始末。

無非跟著那薄情男歸家去,被正頭娘子打出門了。

畢竟,像她們這種身份,和過街老鼠也沒太大分別。

從良說來容易,做起來難如登天。

或許最終的歸宿,就是早早去了。

但沒想到,轉機來了。

確切地說,是風評陡轉。

除了畫雀樓,城中其它花樓和暗巷女子,竟然都得了自由,不用打聽,李二花和古柳都知道是誰幹的。

她們是感激恩人的,甚至有愧意。

因為她們只是跪謝了一番便離開了,連點實質性的報恩都無。

就連聽到旁人議論紛紛,都不敢為其說上兩句好話。

恩人實在能耐,哪怕她們不作為,自己都能扭轉頹勢。百家義莊的善舉,她們鮮少出門都有耳聞,街頭巷尾都在盛讚她慈悲心腸。

“今生欠下的恩情,不待來世報了,我想回去。”一日,李二花自外頭回來,對著古柳這般說。

後者聽後,抿唇沈默,最後像是想通了什麽。“我同你一道。”

她們要報恩的對象,此刻正在食肆大快朵頤。

“很久沒烤了,手藝有點生疏。”戚渺將烤好的肉串,放到碟子上,遞到寧箐舟跟前。

因為解了心結,郁氣消散,寧箐舟也願意出門了。只是沒想到,戚渺會帶著她直奔百家食肆,吃食還得自己動手現烤,實在是難以理解。“你以前......”是幹嘛的?

“嘗嘗看。”

寧箐舟將未盡之言咽了回去,拿起一旁的筷子,卻發現無從下手。

桑竹剛想近前,就見戚渺輕笑出聲,將碟子端了回去,左右手各拿起一根竹簽,互相剃下串著的肉塊,隨即又將碟子遞到小姐跟前,溫聲提醒可以吃了。

讓她莫名有種自己的活被搶走的錯覺。

“嗯。”寧箐舟本想著給戚渺個面子嘗嘗,可越吃越想吃。聞著焦香,吃著更香,炭火烤制後別有風味,生意想必不會差了。

見她這般,戚渺放心地拿起一串嘗了起來。

吃相豪邁,沒有丁點淑女風範,卻不令人生厭。

但桑竹此刻的心理活動是:剛才是讓小姐試毒嗎?

美食當前,話匣子很容易打開。

兩人雖然很少見面,也沒怎麽坐下來好好聊過,但初見的場景歷歷在目,寧箐舟在面對戚渺時,總有些難言的親近,又或者說自在。

對方知曉她的過往,也見過她最狼狽不堪的模樣,可從未有過貶低看輕,甚至給予厚待。

雖然言行不羈了些,但總能讓事情超出預期。

比如說,對她曾經的夫家。

比如說,讓縣令也認可女子學堂存在。

翌日。

李二花和古柳才在畫雀樓見著戚渺,一進門撲通跪倒。

“起來說話,我不喜歡被人跪。”

“東家大恩大德,奴家無以為報,只能以此殘軀報答一二。”李二花起身前磕了一個,古柳學著她行動。

“若我仍舊讓你們待在此處,可願?”

李二花和古柳對視一眼,重重點頭。雖然來前設想過這個可能,但覺得戚渺讓她們繼續接客的概率太小了,親耳聽到有些悵然,可還是選擇接受。

“雖然你們人還留在這處,但此地日後不叫畫雀樓,而是百家錢莊。”

聽到最後四個字,李二花和古柳的腦子嗡嗡作響。“百家錢莊?”

“對啊,有什麽問題?”

她造勢數月,可不只是為了扶貧、擺闊。

鏢局、義莊、繡坊、食肆,算是在棋盤上落下的一枚棋子,錢莊的出現,才算是真正盤活了這局棋。

一箭雙雕還不夠,她要的是一舉多得。

如此,才有意思。

“奴家不敢。”古柳搖頭,怯聲回。

戚渺看向李二花。

後者倒是直言不諱。“東家,我二人身份低賤,若留在錢莊怕是會給您蒙羞。”

“對對對。”古柳附和。

“先敬羅衣後敬人,世風到哪都一樣。”戚渺說完,二人面露苦澀。

“東家說得是,是奴家想當然了。”

“我知你們心中所慮,也清楚如你們這般,想要過尋常日子有多不易。左右避無可避,索性放手一搏,聲名狼藉又如何,銅臭金銀誰不愛......”

聰明人一點就通,越聽戚渺說的話,李二花眼睛睜得越大。

時下錢莊只有代為保管和通兌的功能,若如東家所言,百家錢莊不僅不收保管費用,還有利錢給予,這可太不可思議了。

先不說旁人,她都想將手頭的積蓄存入這種錢莊了。

當然,前提是它靠譜,不會無故消失。

換言之,東家心正且富。

眼前的戚渺,不正好符合這兩點嗎?

想到這,她終於明白戚渺的良苦用心。

從良之路舉步維艱,可現在,東家給了一條康莊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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