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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是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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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是福星!”

回到家中,從王荷香口中,得知張翠芝和於婉又去了寧箐舟住處,戚渺挑眉輕笑,將從綢緞莊買的繡帕拿出,讓對方挑一塊喜歡的。

見她要麽不用繡帕,一買十幾塊,王荷香忙說自己能做,樣子也不差,就差明說別在外頭買、浪費錢。

聞言,戚渺莞爾,女紅果真是標配,那可真是,太好了。

另一邊,回到家中的姚氏,第一時間將賣繡帕的錢交由婆母。

“怎麽少了一文?”

“有處錯了線,掌櫃少算了一文。”

“他哪裏看得出來?”

“我同他提了。”

“你可真是憨貨!”婆母沒好氣道。遂讓她到院子裏,漿洗新拿回的衣服,眼不見為凈。

“誒......咳咳咳。”

“你這咳疾怎的還不見好?趕明去醫館抓兩副藥。”說著將今日所得銅板,如數塞回她手裏。

姚氏拒了。“娘,我沒事,用不上看大夫。”

“隨你自個。”

姚氏笑笑,打水去了。

接下來幾日,她幾乎沒出門,不是在漿洗衣物,就是在縫縫補補。

但也從當衙役的夫君口中,聽到了關於百家鏢局的事。

用門庭若市來形容,也不為過。

因為這鏢局待遇著實太好了,就連李公差等人都心生羨慕。

陶家村,王家。

“爹、娘,虎子托人捎了口信,說明日得空回來一趟。”王大一臉喜色,揚聲朝二老道。

王老漢吧嗒了一口旱煙,吐出的煙圈掩住了他的苦面。“知道了。”但凡回來,都會缺錢,他手頭上攏共沒二兩銀子,越想越愁。

王婆子一心惦記乖孫,歡喜之情溢於言表,已經張羅著如何給王虎好好補補了。

見狀,王大滿意地出了正屋,就看到跛著腳要出去的王二,心念一動,開口叫住了他。

“大哥。”王二扭頭,見對方近前,明白是找自己有事,便讓三丫先去幫妻子。

“老二,別說我這個當大哥的不想著你,城裏新開了家鏢局,月銀足有一兩。三丫也快找人家了,你這個當爹的,總得給她準備點壓箱底的東西吧?”

說是這麽說,錢到手後,肯定是要上交公中,最後只會花在唯一的讀書人身上。

想到這,王大更懇切了。

“大哥,我這樣子上趕著當雜役都沒人要,哪裏能進鏢局?”王二拍了拍自己不爭氣的左腿,無奈苦笑。

“你不常去城裏,怕是不知道,這鏢局下到雜役,上到大掌櫃,都是乞丐出身,缺胳膊短腿的都有,別說你這全乎人了。”

“可、可是就算能,爹娘指定也不會同意。”地裏的活,都得他幹呢。

“你若真想去,爹娘那邊我幫著勸勸。”

“真的嗎?”

“我勸不動,還有虎子呢,他可是咱爹娘的心頭肉。”

“也是,還有虎子,虎子什麽時候回來?”

“明兒就回,他還說想你了,回來有事要同你說道。”

“虎子是個有心的。”

“是啊,誰對他好,他都記著呢。”

聽罷,王二主動表示,若真能到鏢局做活,月銀發下來,先緊著王虎讀書用。

王大佯裝拒絕,連說使不得使不得。

老大奸,老二蠢,老三兩口子樂得看戲,繼續裝傻充楞。

王三丫尋到人後,將這出告知。“娘,大伯又找爹說話了。”準沒好事。

“嗯。”

“娘,我覺得大伯......”

見婦人臉拉了下來,她當即噤聲。

次日蒙學旬假,戚渺帶著戚磊出了城,先去瞧了眼初具雛形的百家義莊,隨即直奔陶家村去。

“怕不怕?”

戚磊搖頭。

他也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麽心情,但可以確定不害怕。

“行,就快到了。”

前一晚,兩人已經商量過,六年養育之恩,此行一並了斷。

馬車停在裏正家,裏正也就是系統口中,陶家村的村長。

正要提著全家的臟衣服去河邊清洗的王大姑,看到來人,微微蹙眉。

“請問,此處可是陶裏正家?”

“是,你們是何人?找我公爹做什麽?”

恰在此時,站在戚渺身後的戚磊,露出了整張臉。

王大姑一眼認出了他,視線當即劃到他慣常藏在袖中的左臂確認身份。“石、石頭?你是小石頭?”

“大姑。”戚磊露出靦腆的笑。

王大姑嫁了癡傻男子,頭幾年沒能生個一兒半女,待娘家子侄尤為上心。

王虎和戚磊在她心中地位不相上下,偶爾還會偏疼缺了左手的小侄子一分。

比如說,偷偷給他塞個煮雞蛋。

不過,當他是災星,克得親爹摔斷了腿,接下來就輪到旁人的說法傳開後,剛懷上孩子的王大姑,半步都不敢靠近了。

之後就是他走丟了的消息。

但真相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問不提罷了。

沒想到,竟還能見到。

王大姑先是一喜,隨即往後退了兩步。

戚磊的笑容一斂,不覆方才親近姿態。

“今日攜幼弟冒昧前來,是為感謝夫人當初對他的關照之恩,小小謝禮不成敬意。”

說著,示意車夫遞上前。聽到動靜的陶家人,先後走了出來。

各色糕點、金銀首飾……

“這,這太貴重了!”王大姑的首飾裏,值錢的就屬婆母給的銀簪了。

平日裏都舍不得戴,哪曾想,還有得到金首飾的一天。

她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陶裏正也被這大手筆鎮住了。“敢問貴客所為何事?”可別是什麽難辦的。

戚磊拱手應道:“特來感謝陶夫人當年的關照之恩。”

陶夫人?

王大姑恍惚了一瞬,這是要同她生分了。“石頭?”

“陶夫人如若不滿意,盡管開口。”

“不,不是。”

陶裏正算是明白過來了,這是沖著他兒媳王氏來的,就是不知道,她如何施恩對方了,竟換得如此厚報。

他兒傻人有傻福。

待戚渺和戚磊說要去王家時,陶裏正猛然回神,這、這少年竟然是當初的王家丟掉的那位?

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誰能想到他能有這造化啊?

最重要的是,還是知恩圖報的。

要是好好養到現在,王家十來口人還用愁什麽?

此刻的王家老小,正聽王虎講他新來的同窗,也就是戚磊。“二叔,你知道他是誰嗎?”

王二訕笑著搖頭。

“是那個災星,害得您斷了腿的罪魁禍首!”王虎義憤填膺道。

眾人大驚失色。

王老漢被旱煙嗆到肺管子,劇烈咳嗽起來。

王婆子拍著大腿幹嚎:“那小兔崽子命可真硬啊!”

王大兩口子,當即拉著王虎上下打量。“兒啊,你沒事吧?”王二丫的視線也落在弟弟身上,帶著十足關切。

王二夫婦忽地站起身,見老三兩口子看過來,忙又坐了回去,假裝無事發生。

王二丫瞪大了眼睛,迫不及待想知道下文,但又不敢開口問。

王秀,王禾姐妹倆當時年歲還小,壓根不記得自己本還有個二堂哥,互相對視一眼,茫然居多。

“他日子過得滋潤極了,文房四寶是上好的,連夫子都眼饞。”王虎酸溜溜地說完,話鋒一轉。“可這人實在忘恩負義,不僅不認我,而且半字未曾提及二叔二嬸,我都不屑與之為伍!”

“這等狼心狗肺的東西,當初就不應該撿回來,白瞎了那麽多年的口糧。”王婆子憤憤罵了兩句。

緩過勁來的王老漢,吧嗒吧嗒抽了兩大口,吐出的濃煙,熏得眼都紅了。

其餘人紛紛看向了王二兩口子。

男人只得表態:“他早就不是我們王家的人了!”

“對。”婦人緊隨其後。

王大幽幽嘆了口氣。

王三兩口打起了眉眼官司。

陶氏:又要開始了。

王三:膩了。

陶氏:那你讓他們父子倆別說了,耳朵起繭了。

王三:算了,不然更不得消停。

陶氏:也對。

就在王虎鋪墊完,王大又要借機敲打全家老小時,院門被敲響,有客到。

“三丫,出去瞧瞧。”

“誒。”

走出院子,定睛一看,是一輛馬車,旁邊還站著一對陌生的姐弟。

“請問你們找誰?”

“找王二一家三口,方便叫下他們嗎?”

“找我爹娘做什麽?”王三丫疑惑地看著她們,認真觀察起來人,目光在掃過戚磊時,多停留了幾息,總覺得有點眼熟,但又對不上號。

對方回以一笑。“三丫姐。”

王三丫騰地擡頭看向他。“你、你是小石頭?”

“是。”戚磊仍舊噙著笑,客套又疏離。

下一秒,眼前少女拔腿回屋裏喊人。

很快,呼啦啦一群人,擠在了門口。

王老漢和王婆子站在正中間,王虎和王大立於左右,王三丫同爹娘站在最外圍,離戚渺兩人最遠的那邊,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你回來幹什麽?”話事人面露不善,說出的話也全然是不待見。

戚磊不悲,戚渺不惱,按照計劃將謝禮送到一家三口手上。

戚磊特地同王三丫說了一聲,給她留了個百家義學女子學堂的名額。

王三丫一個勁點頭,也不曉得聽沒聽懂。

反倒是三房兩口子,聽到女子學堂名額時眼前一亮。雖然不知道在哪,但總覺得不會差了。

王家其餘人看得眼都直了。

探頭探腦的左鄰右舍,紛紛倒抽一口涼氣。

王家這是要發達了啊!

不對,是已經發達了。

就這還叫災星?福星還差不多!

“爹、娘,大喜,大喜啊!我們石頭終於找回來了,都別杵在外頭了,進屋,快進屋!老二還傻站著幹嘛?你不是一直想把石頭找回來嗎?他現在站在你面前了,你高興得都不敢認了。”王大發出爽朗的笑,仿佛開頭那句質問,不是他說出來的一樣。

“對對對,快進屋裏坐著聊,剛才虎子還念叨你這個弟弟,沒想到這就登門了。”王婆子接下話茬。

“石頭長高了,也長大了,當年三叔同你爹四處找了一遍,都沒找到你,得虧你沒事。”王三樂呵呵地開口。

......

戚磊恍若未聞,將王大等人說的話視作空氣。

戚渺倒是來了興致。“哦,是嗎?可我怎麽聽說,是你們故意扔掉我弟弟的?”

“怎麽可能?”王大說著推了王二一把。“老二,你自個說。”

“不、不是。”“就是說嘛,說來也確實是我們不該,連個孩子都沒看好,竟然被歹人擄去,好在石頭吉人自有天相,總能逢兇化吉。”

六歲小孩能記住多少事?記岔了也是正常的。不然怎麽會登門感謝?

“沒錯,我就說石頭肯定是有福氣的。”

“十五恰好是石頭你的生辰,奶給你煮兩個蛋,你小時候最愛吃了。”

做了想做的事,聽到想聽的話,戚渺也不願意再待下去了,揮一揮衣袖,帶著戚磊上馬車離開。

留下目瞪口呆的一大家子,還有按捺不住湊過來的鄰裏。

“剛才那是石頭嗎?我看著挺像。”

“石頭那小子可真是個記恩的,都給你們帶什麽了?王二,給我瞧瞧唄?”

“聽說他們還去裏正家了,也送了好些東西,不過,沒有你們這裏多。”

“王二,你家三丫是不是該相看了?我娘家兄弟的兒子,是個頂好的後生,趕明兒我帶來你掌掌眼?”

......

眼看越來越多人湊近,啥都要被看個遍,巴拉個沒完沒了,王婆子直接叉腰趕人,示意老二一家麻溜地進屋去,其餘人也快步上前幫忙。

來了這一趟,花了大筆銀子,連門都沒進,戚磊越想越心疼。“姐姐,我們不該來的。”

“為什麽這麽說?”戚渺靠在車廂處閉目養神。

“因為,不值當。”

“我倒是覺得很值。”隨即,她睜開了眼睛,認真看著戚磊問他此行有何感受。

“如釋重負。”

“喏,這便是最大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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